聽此,溥侵不由得輕嘆一口氣,沉默一會后再說:“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吧?!?br/>
易濁風(fēng)微微一怔,也愣了片刻。他終于等到了溥侵肯放他離開的這一天,可是,他心口的感覺卻麻痹了,開心是怎樣的一種情緒他已經(jīng)忘記很久了。
今天溥侵肯輕易放他離開,原因便是令他感到麻痹的根源。
但是他也不想再說任何,又淡漠看了一眼溥侵的背影,而后輕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離去。
“不許走!”倏然,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氣勢洶洶自大殿之外飛進(jìn),迅速攻向他的眼前。
千鈞一發(fā)之際,易濁風(fēng)立馬涌出內(nèi)力,揚起了手中的承影劍。雖然神劍并未出鞘,但是它的巨大斥力卻令那把明晃的大刀停滯在了半空中!
易濁風(fēng)劍眉斜飛,又輕一甩手,霎時,那把大刀被迫快速的退了回去。
憤憤走來的溥天驕急忙飛身而起,匆忙伸手將它接住。同時,凝視著前方的易濁風(fēng),他臉上的殺氣愈濃!
因為完不是易濁風(fēng)的對手,所以他又怒指易濁風(fēng),直直逼問溥侵:“爹,你告訴我,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因為他?是不是他害死了我娘?”
忽然,溥侵似已失去耐性,他回頭望著溥天驕,冷然而無奈說:“你娘的事,以后我會慢慢告訴你,你讓他走吧。”
“讓他走?”溥天驕又覺不可思議、無比可笑,冷冷睥睨著溥侵,向其確認(rèn)。隨之,他眼中的凜冽殺意也變得銳利無比。
易濁風(fēng)聽此卻又輕蔑的望他一眼,而后再次提步。
頓時,溥天驕的怒目瞠得更大更圓了,目中滿是嗜血的光芒,又大跨一步將手中的皓月寶刀直橫在了易濁風(fēng)身前。
“想走,沒那么容易!”他又咬咬牙說,原本較為青稚俊秀的面容,因為內(nèi)心仇恨的濃結(jié)而扭曲得變形。
易濁風(fēng)又慢悠悠停下腳步,但是他依然面不改色、面無表情,整個人都顯得沒有一絲情緒。
而他的冷漠和無謂,惹得溥天驕更加惱火!
“我要殺了你,為我娘報仇!”溥天驕又補(bǔ)充說。
眼見熊熊烈火在溥天驕的眼球中急劇燃起,溥侵也不禁氣上心來。他忽然開口沉聲喝住溥天驕,阻止他發(fā)功進(jìn)攻易濁風(fēng),說:“我說放他走就是放他走,你不要像你娘一樣總是忤逆我的心思!”
這一刻,溥天驕自然又停了下來。
“爹,孩兒沒有忤逆您的意思,孩兒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娘會死?為什么你突然放他走?”他理直氣壯的詢問,說話語氣和渾身氣勢,均有著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的犟勁。
“因為他是你親哥!”溥侵又立馬回答,聲音充滿了憤怒。
也是他回答的七個字,令溥天驕身軀一晃,感覺發(fā)軟。好不容易很快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狀態(tài),他再怯怯且小聲的問:“您說什么?易濁風(fēng)是我親哥?什么親哥?”
溥侵又回答,“他是柳煙所生。也是我兒子?!?br/>
這一瞬間,溥天驕?zhǔn)种械酿┰聦毜对僖参詹蛔×?,身軀也搖晃的更為厲害。
他又目光空洞的問,“這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會這樣?他怎么忽然變成了顧柳煙生的?我記得從小到大,我娘都告訴我說,說他是舅舅的兒子……”
此時此刻,易濁風(fēng)的雙眸瞇得更緊,像跟自己說話般回答他,“因為她不希望別人與她的兒女共一個父親?!?br/>
倏然,溥天驕又打了個顫,遍身透涼。
“我曾經(jīng)懷疑自己不是她生的,沒想到……”說著說著他又止住了口。到了如今他也有些明白了一直以來易玄衣的良苦用心。
見溥天驕變得失神恍惚,易濁風(fēng)的唇角又抹過一絲冷笑。只是他沒有再說其他的,也不想再去理會身后的溥侵和溥天驕。他自顧自的走,不知不覺間便已經(jīng)走出了這威武壯闊且氣勢恢宏的天絕大殿。
他終于可以離開天一教了,并且是沒人阻止的離開。只是,他并不開心。從前他也沒有想過,某一天他離開天一教時,心情竟會如此的不開心,陰沉、壓抑、悲愴、無奈,多味交織雜陳。
溥天驕回過神來,見易濁風(fēng)已經(jīng)離開,眼中的殺意再次翻騰。他又看向溥侵,用憤怒的語氣,提醒著溥侵:“爹,不管怎么樣都不能放他走!”
溥侵卻還是緊皺眉頭,對他揮了下手說:“隨他去吧?!?br/>
一時間,溥天驕的神智又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刺醒了。因為溥侵的話,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他再次提醒溥侵說:“爹,您想想,您放易濁風(fēng)走,您下面的人會怎么看您?他們會不服的!”
不料溥侵還是搖了下頭,語氣極為不耐煩說:“誰不服,就讓誰來見我,我會讓他服的!”
溥天驕還是不認(rèn)同,又咬了咬牙、更加氣憤說:“爹,您這么做,就破壞了我們天一教幾百年來的規(guī)矩!”
溥侵又不以為然,冷冷一笑說:“規(guī)矩是人定的,也自會有人改?!?br/>
這下子,溥天驕又氣得一哽,片刻之后再說:“我算是明白我娘為什么要隱瞞易濁風(fēng)的身世了,就好像現(xiàn)在一樣,知道了易濁風(fēng)是顧柳煙所生,你便變得專寵他!甚至過份得還想因為他,而修改天一教幾百年的規(guī)矩!呵,呵呵,我和漓心就沒有這么大的面子,因為我們的娘不是顧柳煙!”
“夠了!”溥侵又聲音冷沉打斷他,再生氣的反問,“我哪兒虧待過你和漓心?你自己想想,這么多年你犯過多少錯,我哪一次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你胡作非為?而我這次這么做,就當(dāng)是在補(bǔ)充從前欠濁風(fēng)的……”
“你確實包容了我的任性和莽撞,可是我想要的不止這些!我還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充分的器重和肯定,不希望你一直器重易濁風(fēng)!”溥天驕又說。
溥侵又點了下頭,眼神略帶蕭索,看著他說:“你只有更加的努力,才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等到你的能力超過濁風(fēng)了,我自然會器重你和肯定你?!?br/>
溥天驕又變得橫眉冷目,緊了緊手中的皓月寶刀,說:“那好,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努力!”說完之后他又氣勢洶洶的轉(zhuǎn)身,大步流星離開了這里。
雖然易濁風(fēng)他已經(jīng)追不上了,可是他還是不繼續(xù)繼續(xù)留在這里……
不久之后,天空揮灑著柔和的夕陽,宛如倩女的笑顏,有著一剎那的絢爛的綻開。
溥天驕踏著夕陽的余暉,快步行走在北玄谷邊的那片深林里。此季正值晚秋,萬物蕭索絢麗。許多花葉早已凋零,萬千樹木陰郁而立,就連叢林里的鳥叫聲也顯得那么沙啞、那么生澀。
溥天驕走啊走,卻完沒有想到,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有一條黑影一直跟著他……
走過這片深林后,便到了御花亭。而這時候,溥天驕依然忿氣難消,一進(jìn)庭院大門,便直接塌坐在了木桌邊的椅子上。
他還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于一瞬間將它捏為了粉末!
聽見他制造的聲響,駱姝簾趕緊從屋子里出來了??粗种械姆勰r,駱姝簾還稍稍停滯在一旁瑟瑟發(fā)抖。
過了一會后,她才繼續(xù)靠近他,走到他的身邊,安慰說:“天驕,你先冷靜點。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娘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溥天驕又捏緊了拳頭,慢聲吐字,氣勢洶洶說:“她是被易濁風(fēng)害死的!”
駱姝簾聽此柳葉眉凝蹙,又疑惑向他追問,“被易濁風(fēng)害死的?這怎么可能?易濁風(fēng)不是你娘的侄兒嗎?而且一直以來,你娘對他那么好,所以他怎么可能害你娘?”
溥天驕又輕蔑抹唇,唇角揚起一絲古怪的笑意,告訴著她,“易濁風(fēng)與我娘,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他是顧柳煙的兒子?!?br/>
“??!這怎么可能?天驕,易濁風(fēng)他怎么可能是顧柳煙的兒子?那他爹是……是程胤嗎?”駱姝簾又感到匪夷所思,虛聲且詫異追問。
溥天驕又咬了咬牙,目放厲光說:“不是!是我爹!”
如此,駱姝簾的瞳孔又放得更大了,再問:“那他是你親哥哥?”
溥天驕一聽,頓時又火了,一掀桌上茶具,怒氣沖沖沖駱姝簾道:“狗屁是我親哥哥!我永遠(yuǎn)不會承認(rèn)!”
駱姝簾臉上表情又變得怪異,隔了片刻后,再小心翼翼向他打聽,“那你爹現(xiàn)在對他什么態(tài)度?”
溥天驕又不客氣說:“還能有什么態(tài)度?當(dāng)然是解封了他的內(nèi)功!放任他離開了天一教!”
駱姝簾的臉色也隨之更顯煞白,又立馬在心中想:在離開天一教之后,濁風(fēng)必然會去泉池山莊找史如歌。而且現(xiàn)在他變成了溥侵的兒子,溥侵便不會再派人追殺他??傮w來說就是他自由了,他可以沒有顧忌的和史如歌在一起了。
想著想著,駱姝簾又覺心口揪痛,很是不爽。因為她不愿意這樣。她寧可看到易濁風(fēng)死,也不愿意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溥天驕又在一旁忿忿補(bǔ)充,感慨一般說:“真是沒有想到,某一天,我爹竟會變得如此的偏袒他。從此以后,我爹的心里更加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