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方,比之先前還要璀璨。鐘聲再響,傳蕩云霄,朝陽之光,云霧散聚,東皇古鐘又響,響于先前。圣皇之光,由鐘腹中射將而出,有音來,梵生之歌。又有聲,道頌之唱。東皇鐘散作透明之狀,鐘腹內(nèi)有百人,有僧有道,有精有怪,有人有妖。
雪域道人,白髯,劉正風等人亦坐于鐘內(nèi)。各個閉眼安詳。柳公公那古樹亦在其中,神色前所未有的幸福與滿足。無數(shù)希望和夢想之光,正圍繞飛翔。鐘腹中央,一女童站立其上,她時而微笑,時而憂傷??凑弑?,遂她法相悲??凑呦?,她法相隨喜。
有人唱,魔瞳開眼。
有人頌,天地陰陽。
有人說,無極天地,合久而分。
有人言,大道萬法,離合而滿。
魔瞳現(xiàn),高千丈,寬百丈,有倒影其中,樹立東皇鐘內(nèi)。那女童正在魔瞳前,時而變換成年,時而又化作巨蛋。時而哭泣似嬰孩,時而又靜如山岳。所有人圍繞轉(zhuǎn)動,閉眼思索不知何想,似沉睡在了母親的懷抱,安全而溫暖。
“小戎,你可明白了你心所想?!迸_口,動聲問道。小戎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張美蕾,到:“蕾蕾,我們回家?!睆埫览倩仡^,看向帥小戎,疑惑道:“你是在叫我么?我叫張美蕾!”
小戎如同被天雷擊中,如是還有倪丘。倪丘想走到蕾蕾身前,卻被鐘秋月攔住道:“你再向前,我保證讓你成為真正的娘炮?!蹦咔鹕砩夏а嬖倨?,他對天上的魔瞳吼道:“地球意志,你對她做了什么?”
女童不答而問:“倪丘,你乃是昊天的使者之一,我想問一問你,對于愛怎么看?”倪丘聽罷,眼中已然紅芒暴漲。他說:“你也不過是被小愛迷惑了心智的一塊石頭。你最好將蕾蕾恢復到之前的樣子,不然。。。”
地球意志所代表的女童聲音,嬌滴滴帶著稚嫩:“我承認,你說的對,那么你是愿意接受昊天的接引,前往一個沒有愛的國度,還是留在我這個小小的石頭上?尋找你認為的幸福?!?br/>
倪丘聽罷,眼中紅芒轉(zhuǎn)為精光,他開始思索,真正的思索。在這里,她有蕾蕾,如果到了昊天所在的天地,他也不過是螻蟻。在地球,他從來沒有受到過限制,但到了那個神秘的天刑界,天地世界之后,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那里是昊天的世界,在那里,他就是主宰,而自己只有成為被宰。
可是,這個世界他又擁有什么。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要不是鐘秋月向他母親王素貞告密,他母親也不會自殺。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一刀刀活剮。沒有了親人,蕾蕾就是她內(nèi)心唯一可以走進的人。
除了蕾蕾,他還擁有什么。他努力思索,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和鐘秋月一樣的人,心中已然被仇恨包裹。
仇恨,這個世界擁有,天刑界也有,那里,昊天可以用仇恨當做力量。而在地球上呢,仇恨一文不值。盡管他知道,地球意志的身體已經(jīng)受到了昊天手段的污穢,可是這真的能夠阻止地球意志么?!拔也恢?。”倪丘最終說。
“不知道,那么這場游戲就會更加有意思了。我已經(jīng)讓蕾蕾失憶了,他忘記了關于你和小戎的一切。你們兩個誰能第一個讓她想起一切,那么,那個人就是勝利者,失敗者會失去一切。所謂失去一切,包括蕾蕾心里失敗者的記憶?!?br/>
倪丘眼中的紅芒消散,他吼道:“好,我賭了,說話算數(shù)!”女童呵呵而笑,看向小戎,問道:“那你呢?”小戎眼中只有蕾蕾,他說:“她不是賭注,是我的愛人,在愛的世界里,沒有輸贏?!?br/>
“好吧,對于你而言,愛情無所輸贏。那么我宣布,愛的追求,現(xiàn)在開始?!彼f完,消失在了魔瞳之前。這個時候,鐘秋月吼道:“地球意志,讓古蕎復活可以么?”她跪在地上,如同金山玉柱倒下,敲擊在山巖上,咚咚作響。
“你明白了嗎?”地球意志問。鐘秋月疑惑道:“明白什么?”女童說:“等你明白了愛之后,她就會回到你的身邊了。”鐘秋月聽罷,怒道:“我不要,我就要一個鮮活的她。。?!迸淼牡厍蛞庵緵]有回答,而是就那樣和天空中的魔瞳融合到了一處。
西嶺雪山之上,那些被李轟帶走的生命,再也不會回來,這里曾經(jīng)留下氣息的生命,如今一去不回。安靜,乃至是死寂,繚繞這里天空之上。有一魔瞳正注視這里,注視這座山,這片大地,東皇鐘消失不見,剩下的那只碩大的眼睛中,有一個女童在變換飛舞。她說:“你們都去吧,通道開啟在即,我的生命安危就且放一放,大不了也就是回歸盤古的懷抱,就讓我跳完這最后的舞蹈,我也想學學老君,一盤太極打七十二天?!?br/>
“生命終有凋謝的時候,我的毀滅,會造就你們的生存,我很享受。就像一個母親自己用乳汁哺育兒女,消瘦了自己。我舞蹈的結(jié)束,就是我生命的終結(jié),孩子們,加油吧?!迸f完,開始慢慢飄蕩,慢慢活動身體。無數(shù)光芒流轉(zhuǎn),蕩漾地魔瞳變化多彩。直到最后,魔瞳消失了,變成了透明。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依舊還在那里。
百余光芒也消失在了魔瞳周圍,身化流光,向著各個方向去了。
小戎對于周身發(fā)生的一切,漠不關心,以至于劉老六等人到了他身邊,也沒有感覺到。他問蕾蕾道:“你看看我,仔細看看,是不是很帥,很有親和力,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見過呢?”
張美蕾仔細看了看后,道:“什么呀,你這長得奇奇怪怪的。。。誒?你的臉怎么還會變色,真神奇。”小戎看著蕾蕾,良久道:“原來是真的,為什么,這是為什么?有什么意義呢!”倪丘淡淡道:“對你大腦的封印,只不過是昊天的小手段,昊天手段再通天,也無力可及此處。所以,當你的力量達到了一定程度,你就恢復了記憶。”
“但是。。?!蹦咔鹂聪蛱焐希а赖溃骸暗厍蛞庵静灰粯?,不是實力提升就可以打破封印的?!?br/>
劉老六走到小戎身后道:“走吧,回家,這里有點冷,我這老骨頭有點受不了?!毙∪终f:“哪涼快,哪里呆著。”劉老六緊了緊手中的算命旗幟。死死拉著白髯的衣服道:“五哥,你不要拉著我,讓我揍他一頓?!卑作椎懒艘宦暦鹛枺骸袄狭?,你可以松開我的褲腰帶么,我乃出家人,你還是放過老衲吧!”
雪域道人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長嘆一聲,拍了拍小戎的肩膀,就此負手而去。劉老六看著小戎道:“你看哈,大哥是不是應該找個歲數(shù)小點的,五六十歲樣子的女孩子嫁了,這樣他也就不會每天都板著個臉了?!卑作茁犃T,合十離去。手中烏金缽盂時而旋轉(zhuǎn),時而不動。
鐘秋月道:“劉老六說得對,我們回家看看。”小戎聽罷,喃喃道:“在那條破碎的路上,處處都帶著記憶被撕裂的傷疤。。。也許真的可以?!毙∪窒肴ダ倮俚氖?,卻是看見了蕾蕾尷尬的眼神,最終還是溫和說道:“我們先回球溪,然后再去你想去的海邊,尋找你的家鄉(xiāng)好么?!?br/>
張美蕾努力思索,最終無果,疑惑道:“我來自海邊,球溪在海邊么?”小戎還是溫和的微笑。蕾蕾思索了一會兒:“我印象中,球溪應該是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小戎驚喜道:“你想起什么了么?”蕾蕾說:“沒有啊,我只是隨口一說。反正我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就跟著你們吧?!?br/>
一天之后,在球溪界邊,五個人站立在此處,看著天空那飄散不去的黑霧,不知道在想什么。
蕾蕾和小戎站在最前面。倪丘和鐘秋月站在后面,最后一人不是別人,正是為老不尊,一身猥瑣,一天到晚招搖撞騙的劉老六,人送雅號劉半仙。此刻他正手握招搖算命帆,手中掐指算著什么,看那樣子,還真有一派算命先生的模樣,業(yè)務嫻熟,專業(yè)領域及其過硬。
“天干地支,陰陽不調(diào),此處山間瘴氣如廝強烈,定是有妖魔魍魎,大家還要小心啊?!眲⒗狭娠L道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恰是此時,天空中一烏鴉飛過,打破了他那仙風道骨的形象,使得他看起來添加了幾分猥瑣。
就在此時,鐘秋月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問道:“泥鰍,你殺了王犬生?”倪丘用仇恨的眼神看著鐘秋月,沒有說話。良久,鐘秋月又說:“仇恨這東西真是恐怖,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你我之間,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我能夠理解你,能夠理解你為此付出的一切,所以,你同樣要知道,我為什么要殺了你父親?!?br/>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實際上,我們村子中,就只有你父親混蛋,壞事兒都讓他做盡了?!辩娗镌逻€說。倪丘惡狠狠看著鐘秋月。鐘秋月淡淡說:“實際上,你肯定也承認我的說法,只是,再怎樣那個王八蛋都是你的父親對吧?!?br/>
天空中的烏云越發(fā)壓得低了。倪丘淡淡道:“我卍法教的人,來迎接我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