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逐漸突入第一營第一連的陣地,就像一把緩緩刺入人體之內的刺刀一般。
第一連部隊,在其副連長的指揮之下,全連放棄射擊,全員給步槍裝上刺刀,在其副連長施華容一聲大吼之下,全員紛紛吼叫著,先是甩了一輪手榴彈,接著,就從戰(zhàn)壕中爬了出去。
“弟兄們,跟我上去殺鬼子??!”
“殺!
“殺??!”
第一連僅剩的七八十名士兵,在這名副連長的指揮之下,個個悍不畏死的從戰(zhàn)壕胸墻上面爬了出去,接著,有的一邊拉動槍栓繼續(xù)射擊,有的,則是已忘記了開槍,只是雙眼大睜著,緊緊盯著前面十來米外的這群日本兵。
突然,從這隊日本兵的兩翼,冒出來一陣陣的幾條連續(xù)不斷的火舌。
“噌噌噌~”
“噌噌噌噌~”
“噌噌噌噌噌噌~”
四五挺輕機槍在幾十米外的地方,向著這群沖鋒中的中國士兵,開了火。
瞬間,沖在前面的十幾名第一連士兵,身上就冒出大團大團的血霧,來不及慘叫,甚至來不及哼一聲,這十幾名士兵就紛紛以各種姿勢,撲在了地上,他們很多人,都是全身中了多發(fā)子彈,很多人都是眼睛還是保持著之前大睜著的姿態(tài),就那樣死去。
日軍這四挺輕機槍,仍舊在以最快的射速,猛烈射擊。
李炳祥看到這一幕,在吃驚之下,雙手扔下了步槍,雙拳在戰(zhàn)壕空地上,狠狠地砸著,他不敢置信,日本軍隊,竟然有如此陰狠刁鉆的計謀。這種陰狠的招數(shù),在他之前所經(jīng)歷的戰(zhàn)爭中,那是從未見過。更重要的是往下的情況,己方這群士兵,還在陸續(xù)不斷的從戰(zhàn)壕中爬出去,日軍這無挺輕機槍,仍然還在以肉眼所能看到的火力密度,在猛烈射擊,這樣下來,過不了一分鐘,自己的第一連,可就要全完了。
李炳祥都快要急哭了,雙手,只是狠狠的捶打著地面。
李炳祥卻也并不是無能之輩,只是現(xiàn)在,似乎,做什么都晚了,以六挺輕機槍的射擊密度和速度,甚至根本用不了一分鐘的時間,就能將幾十個人,全部掃射成篩子,這點,毋庸置疑。
這些沖出戰(zhàn)壕去的第一連官兵們,此刻也已經(jīng)全部發(fā)現(xiàn)了前面的狀況,己方中國軍隊士兵正在挺著刺刀向日軍展開沖鋒,而這些無恥的日本兵,竟然以他們的身體為誘餌,吸引中國軍隊官兵出來近身肉搏,但等中國兵全都從戰(zhàn)壕中出來之后,他們反而用埋伏在幾十米外的幾挺輕機槍,展開了急速射。
這,這也太無恥和陰險了。
不過,這是戰(zhàn)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用什么戰(zhàn)法那都是可以的,沒有人會不允許。
第一連官兵,只是有些難以接受這種從未見過的陰損戰(zhàn)術而已。
這些想法,只是存在于他們的腦海中一瞬之間,他們很想就地趴下躲避這些槍彈,但時間,已是來不及。
韓超在看到第一連官兵沖出去之后,心下有些擔憂,但同時一顆心,也是有些能夠落地了。
因為眼前的情況,雙方在對射之下,中國軍隊,根本就討不到任何便宜。
雖說中國士兵的拼刺能力也不怎樣,但至少這樣,日本軍隊士兵在射擊上的極大優(yōu)勢,也就因為他們士兵跑到了坦克前面,沖近來和中國士兵打近戰(zhàn),而一下消逝。這種情況,也許就是最好的了。
韓超正握著輕機槍射擊。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極為猛烈的輕機槍射擊聲,而且,還不是來自于己方陣地。
接著,他看到了前面的一幕。
日軍的六挺輕機槍,就在他們前面沖鋒中步兵部隊的側后方,位置就處于雙方陣地的最兩側,幾乎達到了第一營戰(zhàn)壕的最兩邊,每一邊都是有三挺歪把子輕機槍在猛烈射擊。由于他們處在最兩邊的位置,而沖鋒中的第一連官兵,又是大部分處在陣地之間地帶,所以他們的射擊,也就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
在這密集的交叉火力之下,大片大片的中國軍隊士兵,就那樣在密集子彈的絞殺之下,連哼都沒哼一聲的,就那樣死在了那里。
看到第一連官兵們身上爆起那大團大團的血霧,伴隨著各種慘叫聲,以各種姿勢,隨著日軍輕機槍的密集射擊,撲在地上。韓超心如刀絞,眼睛瞬間紅了。
“我操你大爺?shù)?!?br/>
“裝彈!”
“全員,火力壓制!”
來不及下達詳細命令,韓超只是紅著眼睛沖著旁邊的李飛吼了一聲,又向左右大吼一聲命令,就開始了射擊。
只是希望這群部下,能夠聽得懂自己的意思,也加入到反制火力中。
韓超再次槍托抵肩,左眼微閉,右眼瞄準,身形向左微微移動,扣動扳機。
“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噠~”
很幸運的,旁邊士兵聽到之后,就將韓超的命令一一傳達,之后,更遠處的各步槍兵和各機槍組,也有一部分加入到了支援火力之中。
隨著近衛(wèi)混成排這陣密集的火力,當然主要還是韓超的射擊下,日軍的六挺歪把子輕機槍,很快就有四挺啞了火。
六挺日軍歪把子輕機槍的機槍組,完全沒有想到對面這支中國軍隊的反制,會是這樣迅速,同時,不僅反制火力極其強大,而且還是極為精準。他們又想到了他們軍官告訴他們的,要小心這支中國軍中的神射手。現(xiàn)在,果然來了。
在這種有針對性的專門針對他們的射擊之下,四個主射手已經(jīng)重傷或者死亡的日軍機槍組中,副射手完全不敢再接手過來輕機槍,而是紛紛抓住輕機槍或者干脆只是拿著自己的步槍,開始向后匍匐撤退,甚至是起身彎腰向后方或者斜后方猛跑,希望能夠不再被這支強橫的火力部隊所針對。
左側剩余的兩挺日軍輕機槍組,反應也是極為迅速,他們雖然距離右側的三個機槍組距離很遠,但單聽聲音,從這己方射擊極為密集的聲音,猛地變弱,變成了只有自己這邊的兩挺輕機槍還在射擊,這種變化,他們自然是分辨的極為清楚。
中國軍隊正以強橫的火力向他們射擊。
剩余的兩個機槍組,自然不敢再在這里猖狂射擊,兩個機槍組的各兩名機槍射手,馬上停止射擊,在大喊了一聲掩護之后,就迅速起身,抓起輕機槍,向旁邊跑去。
但韓超卻不想放過他們,在躲過日軍坦克一陣重機槍的射擊之后,他帶著通信兵李飛,又跑到了一處胸墻后面,微微探頭觀察一下,又縮回來,然后猛地架起了輕機槍,再次射擊。
在幾聲絕望的慘叫聲和哀嚎聲中,兩個日軍機槍組的三名士兵,就那樣在倉皇奔跑之中,一一被韓超輕機槍打出的子彈所命中,隨后直直的撲在了地上。
“第一連慘死的弟兄們,兄弟給你們報仇了……”
韓超一邊默默想著,一邊去通知排內剩余的士兵,準備近戰(zh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