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馬上就出來?！碧K云華沖著門外應(yīng)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濕噠噠的，褲子也還在剛才那個溫泉旁，連忙又伸手摸著胸口那片竹葉，心里剛一想著溫泉，身體就出現(xiàn)在了溫泉中。

    “太棒了！任意來去??！”蘇云華興奮地拍了拍水面，“這里肯定就是所謂的芥子空間！但是，怎么會到了我身上……”

    很明顯，竹葉是開啟空間的關(guān)鍵，難道上輩子臨死時的那個竹林里就藏著這片竹葉，在她摔下來的時候，身體各處都有擦傷，這片竹葉正巧就被她帶了下來？

    “算了，不想了?！碧K云華性子也不大愛鉆牛角尖，從水中站起來，撿起池子外面的褲子，心里想著自己的小房間，剛要去摸竹葉，腳已經(jīng)踩在房間地板上了。

    “原來不用摸著就可以啊？”她玩性大發(fā)，在空間和自己的房間之間轉(zhuǎn)換了好幾次，這才意猶未盡的罷手。

    現(xiàn)在那片神秘的“竹葉空間”可是有太多值得她去探秘的東西了，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真想不去上學(xué)，就呆在空間里玩！

    換掉了身上濕掉的內(nèi)衣褲，重新穿好一身衣服。蘇云華吱呀一聲拉開小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正巧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打了個照面。

    “哥?！碧K云華喊了一聲。

    這位不是她的堂哥，而是她親親的哥哥，在蘇家排行第二，名叫蘇遠(yuǎn)杰。

    蘇遠(yuǎn)杰是一家子里學(xué)習(xí)成績最好的一個，現(xiàn)在正在讀高二，后年就要考大學(xué)了。

    大伯家的大堂哥蘇遠(yuǎn)超只讀到初中畢業(yè)就在家里干活了，三堂哥蘇遠(yuǎn)信成績也不好，卻因?yàn)槟棠毯筒锏膶檺?，在市里花錢讀了個中專，一個月回來一兩次。在蘇云華看來，蘇遠(yuǎn)信去讀書那就是浪費(fèi)錢，成績回回都掛科。但那小子嘴甜，哄得爺爺奶奶高高興興。

    上輩子，自己的哥哥蘇遠(yuǎn)杰高中畢業(yè)后，原本要參加高考，但父母手中沒有錢交學(xué)費(fèi)，去向爺爺奶奶大伯小姑借，卻被奚落了一番，說讀出來也沒有什么用，還不如在家里的田地里幫忙。

    蘇遠(yuǎn)杰一氣之下外出打工，后來就一直沒有什么消息。蘇云華在外面闖蕩的時候，曾經(jīng)去投靠過哥哥，可惜蘇遠(yuǎn)杰自己也過得很苦。兩兄妹聚在一起時，心中都是對蘇家長輩的怨恨……

    想到這些，蘇云華胸口就有一團(tuán)郁氣。

    蘇遠(yuǎn)杰的表情卻像是見了什么神奇的事，眼睛睜得老大，“你……你……”

    “怎么了？”蘇云華被嚇到了，上下摸著自己的臉和頭發(fā)。

    孫玉珍見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走過來招呼他們?nèi)ヌ梦莩栽绮?，“站著干什么，快去……云華？”

    她也發(fā)出了驚呼聲。

    眼前的蘇云華，皮膚白嫩，臉色紅潤，眼睛有神，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青春氣息，美麗耀眼！

    “媽、哥哥，到底干嘛了啊，你們別嚇我！”蘇云華還沒照鏡子，不知道自己的狀態(tài)。

    孫玉珍心里驚疑不定，就在十分鐘前，她喊蘇云華起床時，女兒的臉色還沒有那么好，穿個衣服出來就像變了個人，簡直令人目瞪口呆。

    她剛想說什么，忽聽對面的青磚房里傳出了一聲女人的尖聲叫罵：“大清早的在院子里鬼叫鬼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家子沒個好東西！”是大伯娘吳月紅。

    孫玉珍眼中閃過屈辱的神色，但沒說什么，低下頭，招手讓兩個孩子進(jìn)堂屋。

    蘇云華忍不住氣憤，回聲道：“一家子可還包括你自己！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孫玉珍和蘇遠(yuǎn)杰都是大驚，拉著蘇云華就趕緊進(jìn)了堂屋。

    吳月紅像是沒想到蘇云華會回罵，靜了片刻，忽然就在屋子里面噼里啪啦的鬧起來了，“蘇永貴，你聽聽看，那小不要臉的竟然敢罵我！她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她！”

    蘇永貴睡意正濃，也沒理她，吳月紅在屋里鬧了一陣，披上一件衣服就跑了出來。她在這村里也算是時髦一族的，燙了一頭短短的卷發(fā)，此時亂蓬蓬像個草窩，滿臉兇狠，跑到堂屋里，沖向蘇云華就要給她一個耳光。

    孫玉珍急了，趕過來擋在女兒面前就要護(hù)住她。

    吳月紅的手揚(yáng)起來，根本沒有放下的打算，在她看來，打蘇云華還是打?qū)O玉珍都是一樣的，反正對方都欠揍。

    蘇云華哪里能讓母親受這委屈？她今天身子特別靈活，力氣也大，一把抓住母親的手就往旁邊扯。

    吳月紅這一耳光算是徹底扇歪了，她用的力氣之大，手臂掄了一圈，反倒帶得自己站立不穩(wěn)，踉蹌幾下，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地上。

    這下子，屋子里的幾個人都愣住了，對這種結(jié)局都不敢置信。

    吳月紅傻坐了片刻，突然張開大嘴，拍著大腿哭叫起來，“蘇永貴啊，你快點(diǎn)來啊，老娘我被打了?。∵@個家要翻天了啊啊啊……！”

    孫玉珍面色煞白，明白今天這事情不能善了了。

    很快，蘇永貴和大兒子蘇遠(yuǎn)超從廂房里走了出來。堂屋后面的主屋里，沒睡夠的老兩口罵罵咧咧繞了過來。蘇永福在院門外，挑著兩個桶，一臉訝異，也走進(jìn)了院子。

    “怎么了，這是？”

    “老二！你老婆女兒很威風(fēng)嘛！把月紅都給打了！”蘇永貴臉孔陰沉得像要滴下黑水來，陰惻惻地看著自己的二弟。

    蘇永福在這家里從小就沒地位，父母和大哥一家都在睡覺，他卻一大早就去村里為數(shù)不多的井邊挑水過來，只因?yàn)槟赣H和大嫂說自來水不好吃，非要他每天去挑井水。

    聽見大哥的質(zhì)問，他下意識就把問題攬?jiān)诹俗约疑砩希聪驅(qū)O玉珍和蘇云華，罵道：“你們膽子不小，敢打大嫂！快點(diǎn)道歉！”

    蘇云華對父親這種性格真是怒其不爭，面對自己家人，他就有了家長氣概，呼喝打罵；可面對爺爺奶奶和大伯小姑，他就慫了。

    蘇遠(yuǎn)杰想辯白，囁嚅道：“爸、大伯，你們誤會了，媽和妹妹沒有打伯娘……”

    話音未落，已經(jīng)被站在旁邊的奶奶吳秀娥堵了回去，“你伯娘難道會誣陷人嗎？”

    “可是……”蘇遠(yuǎn)杰的聲音沒有人再聽。

    蘇云華翻了個白眼，一陣陣無力感讓她長嘆了一口氣。自己家在這里被欺負(fù)了許多年，想要一朝翻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父親這種從小被洗腦，對爺爺奶奶愚孝、對大伯小姑忍讓到死的性格，想要改變難于上青天！

    她只能先改變自己和哥哥的命運(yùn)，再嘗試著扭轉(zhuǎn)母親的觀念，至于父親，只能慢慢來了！

    “快點(diǎn)向大嫂道歉！”蘇永福放下了兩桶井水，瞪著眼睛看孫玉珍。

    孫玉珍眼里含著淚，對吳月紅說：“對不起。”

    吳月紅一骨碌爬了起來，“哼，沒那么簡單！讓我打你和蘇云華一耳光還差不多！”

    這個要求太過分，蘇永福一家人都難以接受。

    “哼，該的！”奶奶吳秀娥是吳月紅的本家，她當(dāng)然支持吳月紅。

    蘇國忠皺著眉頭。

    蘇永貴眼中閃過得意。

    蘇遠(yuǎn)超五大三粗的，人還算厚道，有點(diǎn)不太好意思，但也什么都沒說。

    蘇永福嘴唇翕動，想求情，卻不敢。雖說他吼媳婦吼得兇，但媳婦也是他真心喜愛才求娶回家的，哪里忍心看她被人打？

    但那人是大嫂，他又能怎樣？

    蘇遠(yuǎn)杰和蘇云華兩兄妹眼中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