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的燈光隨著震耳發(fā)聵的節(jié)奏打在大廳的墻上，無數(shù)的少男少女像是瘋了一樣地?fù)u晃著腦袋和身體。煙草和酒精混雜的味道灌滿了這個龐大的空間，一縷縷的煙氣聚集在一起給這里添加了一層夢幻的朦朧。

    瘋狂的世界總是這樣紙醉金迷。

    我和瘋子不斷地把開正在舞蹈的人群，艱難的穿行在這個夜總會的大廳。這里的溫度和氣氛讓人感到無以言喻的燥熱，從屋外的雪地中突然進(jìn)入到這里，讓我有點(diǎn)發(fā)蒙。我能感到我的肌肉變得放松，一陣陣的困意襲來，很想找個地方睡覺。

    “對不起讓一讓，讓一讓！”瘋子一邊沖男男女女們大聲喊道，一邊用力扒開人群在縫隙中穿行。

    我們得跨越整個大廳。

    終于看到對面的墻壁越來越近，周圍的人也不像剛才那樣擁擠了，漸漸變得星星點(diǎn)點(diǎn)。這里離大門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超出了舞池的范圍，多是幾層向上的臺階，臺階上是一圈一圈的酒桌，比舞池超出了一人多的高度。酒桌上擺滿了酒。這些都是被預(yù)定了的地方。還沒有人坐在那里，大金主們看來還沒有來。

    我?guī)撞娇缌松先ィ叩巾敃r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瘋子并沒追上來，他坐在舞池邊緣的酒桌上，看著我。

    他看到我回頭看向他，苦笑了兩聲說道：“二哥你知道的，大哥那個地方不太適合我?！?br/>
    說完，便擺出一副老子就是不去除非你弄死我的架勢。

    我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既然不想去就不強(qiáng)求他了。轉(zhuǎn)身走向兩座酒桌之間的一扇門處，門前兩個穿花襯衫的服務(wù)生看我走過來便沖我說：“二老板您回來了，大老板和三哥在里面等著您呢?！?br/>
    “老三也在？”我詫異道。他們所說的大老板不必說，便是我大哥了。所謂的三哥就是說我們老三。

    老三姓高，叫高梓洺，本來是個散打運(yùn)動員，退役后和我一塊被大哥招了過來。大哥是公會在這個城市的負(fù)責(zé)人，來后盤下了這個夜總會做藏身之地。明面上，大哥是這個大型夜總會的老板，暗地里，他管理著這個城市，乃至周圍數(shù)個城市的人頭買賣。

    老三在平日里沒生意的情況下在會所里兼管著安保，身上一身肌肉，相當(dāng)唬人，會所里的雇員對他也是相當(dāng)尊敬，稱呼他做三哥。

    但老三前兩天去外地總部，我沒有收到他回來的消息。

    “是啊”服務(wù)生說道：“剛回來的，啥也沒說就急頭白臉的進(jìn)去了?！?br/>
    說完，他聳聳肩。指著身后的大門。

    我微微點(diǎn)頭，也推門而入，走進(jìn)一條幽暗的長廊，長廊的盡頭便是大哥的辦公室。

    “對了二老板，”那個服務(wù)生又叫住我：“剛才有個客人要找大老板，進(jìn)去約莫半個小時了?！?br/>
    客人？大哥一般很少處理會所的事兒，這些雜事一般都是我們?nèi)齻€小的在處理。來找大哥的客人有兩種，一種是來買人頭的客戶，大金主，大哥會親自接待;另一種是總部派來的人，這種人一般是找茬來的，要么就是來借監(jiān)管的名義混吃混喝再摸點(diǎn)錢走的主。但這種人老大是不會讓他在自己辦公室坐這么長時間的，他曾經(jīng)明言道認(rèn)為這種人會臟了自己的辦公室。

    介于我和瘋子剛剛?cè)堑牡?，我?yán)重懷疑不管是誰都是來者不善。難道東窗事發(fā)了？沒道理啊，我和瘋子才剛剛回來，公會怎么可能這么快的動作。

    除了這些人，我實(shí)在想不清楚是誰會來做客了。只好禮貌性的答應(yīng)了那服務(wù)生一句，轉(zhuǎn)身走進(jìn)長廊。畢竟再走兩步就能知道到底是誰了，何必去費(fèi)那個腦細(xì)胞。

    我走過長廊，走到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然后推門而進(jìn)。剛推開一道縫隙，一道黑影便沖了出來，蒙頭撞在了我身上，隨之掉到了地下，發(fā)出一聲慘叫。

    “喵！”

    等它摔在地下的瞬間我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只相當(dāng)肥碩的花背白底毛紋的貓，那癱軟的軀體摔在了地下就好像一張鋪開的地毯，肉全部“pia”在了地下。

    一聲慘叫過后它迅速翻起身來，受驚一般的向屋內(nèi)跑去，鉆進(jìn)了里面的辦公桌下。

    大哥坐在辦公桌后的椅子上，一只手正在溫柔的撫摸桌子上的一只黑貓，那只貓身形很好看，一只肌肉矯健的貓。黑貓一看我進(jìn)來，警覺地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我。

    “新來的？”我問道。大哥愛貓成性，在辦公室里養(yǎng)了十多只貓，這也就是瘋子不肯進(jìn)來的原因。他對貓過敏，而且在小時候被野貓抓傷過，一直都挺怕那畜生的。

    大哥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看他在門口怪可憐的，就帶回來了?！彼贿呎f一邊撫摸著貓毛，那只黑貓也坐了下來，享受著被撫摸的快感。

    老三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叫了我聲二哥，算打了聲招呼。

    在大哥的辦公桌前，坐著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一身筆挺西服，修眉亮發(fā)，帶著金絲邊的眼睛，很精神。自我進(jìn)來，就在笑著打量著我。

    我被他盯著很不舒服，他那雙鏡片后面藏著的眼睛就好像是能迸射出激光，又好像是兩柄利劍，我突然有一種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的感覺。

    他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您就是二老板，王落煥王先生是吧。久聞大名。”

    “哪里，”我偏開目光，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不能讓他感受到我的不自然：“那都是下面弟兄們叫著好聽玩的，我們只是給大哥打工而已?！?br/>
    我清清嗓子，又說道：“不知道您是…;…;”

    他微微一笑，正要張口準(zhǔn)備說話，大哥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來。

    “這位是，劉家二爺?shù)目芟壬！?br/>
    大哥話音剛落，我和那位劉二爺?shù)拇硪黄鹂聪虼蟾?。我是有些詫異，而那位代表臉上有些許的尷尬。

    而大哥依舊在撫摸著他那只黑貓，仿佛在世上只有那只黑貓值得他關(guān)心一樣。剛才的話，就好像并不是他說的。

    任誰都能聽出來，大哥那句話里富含的敵意。

    劉家？我努力回想著我們和劉家的交集。終于是想了起來，不算太深，但確實(shí)是夠惡心人的。

    故事得從我們剛來到這個城市的時候說起：

    我們的藏身之地，就是現(xiàn)在所處的會所，就在劉家的地盤上。大哥當(dāng)時盤下了這里，劉家就以為我們只是普通的經(jīng)商人，來向我們索要保護(hù)費(fèi)。開始并不多，也是為了隱藏身份，同時也不清楚城內(nèi)情況，息事寧人便給了他們?？墒呛髞韯⒓夜苓@一片的堂口把我們當(dāng)做了軟柿子，把費(fèi)用一漲再漲，到后來竟然到了一個非常離譜的高度。

    公會不會出面干預(yù)這種事情，要解決的還是我們自己。我們并不想和當(dāng)?shù)貏萘ζ饹_突。公會的性質(zhì)是隱秘的，不能見到陽光，如果一旦當(dāng)?shù)貏萘χ牢覀兊纳矸?，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不我們趕出去。見光者死，獵人死律。

    但若不去阻止，任由那個堂口再添費(fèi)用的話，藏身地早晚不保，我們還是得滾蛋。

    正在那時，一天晚上大哥消失了，回來的時候扛上了一條麻袋，里面裝的正是那個堂口的主管。那主管才是早就嚇的昏厥了過去，等到醒來，給他上了一頓私刑，他才算是老老實(shí)實(shí)的認(rèn)了錯，承認(rèn)了費(fèi)用都是他自己漲了上去。

    此后那主管也算是安守本分，沒敢再來要錢。只是隔三差五的就會有一些小混混來這里挑事。都知道是派來惹麻煩的，但這種小事不痛不癢，我們也就沒有理會。雖然明面不說，可是蒼蠅飛來飛去還是惹人生厭，時間長了我們對劉家的意見也越加濃厚。

    我瞟了一眼老三，想問問他這人來干什么，老三卻搖搖頭示意他也不知道。我只好扭回頭去禮貌性的和那個代表寒暄兩句，各自就座。

    那位代表坐在大哥的前面，面對這大哥，尷尬的笑了笑，開口說道：“何必有這么大的敵意呢，張先生。你們在我劉家的地盤上做生意，我們也算是合作伙伴嘛?！?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我察覺到他的話語不對，緊逼著問道。

    “既然我們是在合作，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威脅。人之常情，對吧。”而他卻像是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般，自顧自的說道：“我們一直好奇你們究竟在做什么生意呢?！?br/>
    “這對你們很重要？”我的手緩緩伸向腰間，解開了手槍的保險。

    “重要！”那人突然轉(zhuǎn)頭，那手術(shù)刀一般鋒利的眼神看向我，我心里突然一驚，松開了握著槍柄的手。

    他似乎很滿意于我的反應(yīng)，笑著扭回了頭，和大哥的目光對視，接下來說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那是疑問句，但我們不知道在問誰：

    “其實(shí)也可以不重要的，你說對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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