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一直跟在傅云曦身邊,蘇心溏不得不暫時搬回別墅去住,回家拿換洗衣服的時候,就被白嘟嘟和阮綿雅倆人扣下來大審特審一番。
他倆這分分合合的,也讓白嘟嘟和阮綿雅這樣的局外人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不過蘇心溏很堅決地表示,她只是為了保護(hù)傅云曦不受到那只鬼的傷害。畢竟也是一場舊識,她總不能真放任不管吧?
但是晚上要跟傅云曦共處一室,蘇心溏仍是覺得別扭。她嘴上不說,不代表心里沒有感覺。
作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hù),蘇心溏還真是費了一番腦子去想,最后她抱著床單被褥到傅云曦的房間打了個地鋪,然后用一根帶子將她和傅云曦的手腕系了起來,這樣一旦傅云曦有什么動靜,她就算睡著了,也能感覺得到,及時醒過來,免得那只怨靈蠱惑傅云曦去做什么不該做的事情。其實蘇心溏本覺得最好的方法是把傅云曦五花大綁起來,不過那樣子的話,以傅云曦的性子是寧愿死都不干,于是她就只好選擇了這個折衷的方式。
夜寧靜地,黑暗籠罩下來,像一張網(wǎng)將他和她罩住,兩個人都掙脫不開。在空氣中靜靜流轉(zhuǎn)的呼吸聲,好像都被網(wǎng)縛在一起,糾纏著,無法分開。
“睡了嗎?”糾結(jié)了許久之后,傅云曦喃喃地開口問道,低沉的男聲帶著魅惑人心的磁性,任是一個女人都無法抗拒。包括蘇心溏在內(nèi)。
“沒。你怎么也沒睡?”蘇心溏悶悶地答了一聲,又反問過去。
“身邊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冒出來的鬼,誰能睡得安穩(wěn)?”傅云曦不以為意地答道。
“說得也是。記得我第一次看到鬼的時候,嚇得三天不敢睡覺,最后是大白天跑到咖啡廳里睡了一覺,那時候以為鬼真的不會出現(xiàn)在白天,沒想到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那玩意兒就坐在我對面優(yōu)雅地‘喝’著我的咖啡呢?!碧K心溏現(xiàn)在說起這些,多少有點戲謔的口吻了,但是誰又知道當(dāng)初她一個人站在兩個世界的交叉口時,是有多么孤單無助呢?
“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你有這種異能的?我記得你以前挺正常的?!备翟脐仄鋵嵪雴栠@個問題很久了,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他總覺得應(yīng)該是經(jīng)歷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才會讓蘇心溏變成這樣,而且這件事情,或許發(fā)生在她離開的那六年里面,那可能也可以說明為何六年后相逢,她會這樣憔悴落寞。
蘇心溏盯著天花板,上面有晃動的光影,那是屋外的樹木被風(fēng)吹得搖來晃去,它們顫抖著,就像當(dāng)年的她一樣。
那是一段她永遠(yuǎn)也不想去回憶的往事,痛苦滿布,一片黑暗,看不到定點光明。誰又能料到,在那一片黑暗之后,會突然有天堂里的光芒照進(jìn)來呢?它們給她展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讓她知道,原來她從前活得那么多年,真是太淺薄了。
“如果我說,因為一個意外,讓我看見了天堂,可我不想留在這里,于是天使就讓我來承擔(dān)起這個任務(wù),幫助那些流連人間不愿離去的靈魂完成最后的心愿……你信嗎?”蘇心溏用平緩的語調(diào)說道,讓人分不清楚她在陳述事實還是一個玩笑。
只不過,她說的東西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傅云曦自然是嗤之以鼻。
“你不愿意說就算了,我又不是五六歲的小孩子,還編童話來騙我?”傅云曦說著,嘴角卻隱隱有笑意?;蛟S是蘇心溏孩童般的言語,讓他有點情不自禁。
蘇心溏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仍舊是看著那些搖晃的光影,好像透過它們,就能看見那一道從天堂照耀出來的穿破了黑暗的光芒,降臨在她面前,將她帶去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度。那里充滿了希望,還有未來。
“是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天堂存在。也是你跟我說,你……”蘇心溏喃喃地,停了下來,眼角慢慢地滲出兩滴淚,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我還說什么了?”傅云曦卻似乎有意抓住話頭不放。他轉(zhuǎn)過頭,在黑暗之中靜靜地凝望著蘇心溏的身影。那幾乎淹沒在黑暗的光景中的小小的一團(tuán),像一頭孤獨的小獸,在不被人看見的角落里,獨自舔舐傷口。
“說過什么都不重要了。過去的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碧K心溏以為自己很平靜地說出來,以為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怎么樣都不會再受傷,可是沒想到,當(dāng)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控制不住地淚如泉涌。還好,是在夜色中,沒人能夠看見她痛苦的表情,還有她眼角不斷淌下的淚水。
“我們本就不該試圖尋找過去。那段過去,早就在六年前,開始變得千瘡百孔。回到過去,只會讓每個人都受到更多的傷害?;蛟S,我們早就該往前看?!备翟脐氐穆曇粲挠牡?,如同鬼魅一般,讓人無法抗拒。
不該回望過去,不該再貪戀那段時光了,對不對?蘇心溏覺得自己明白了傅云曦的意思,卻沒有平靜地接受。她假裝自己不會在意,可是心痛的感覺卻怎么都沒辦法抹去。她捂著自己的胸口,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是下一刻,房間的燈忽然打開了。所有的痛苦和悲傷都暴露在光明下,讓蘇心溏狠狠一顫,下意識地翻身坐了起來。
她看見傅云曦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開關(guān)那邊——他手腕上的繩子被解開了,但是他的眼神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這下蘇心溏是徹底地慌了,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有多丟人,何況她的臉上還帶著無處遁形的悲傷,那些眼淚,再怎么擦都來不及了!
傅云曦一定都看到了!
蘇心溏還是很快拉起被子將自己蓋住,嗔道:“大半夜的你嚇鬼啊!”
“我不在乎什么鬼,我只在乎現(xiàn)在在我身邊的人,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