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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秋小說網(wǎng) 有見過盛京

    有見過盛京城快到二月了,還飄大雪嗎?

    盛京本就雪水薄弱,今年不知是不是因為德王進京,擾亂了一國氣運,大魏國勢衰微,年節(jié)前,只象征性地落了一場寥寥無幾的雪粒子。

    少若晨星,零零散散,寡淡至極。

    都說瑞雪兆豐年,大家都在嘆息,大魏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這一夜,天空中彌漫不絕的火焰,似乎牽引了空氣。

    “咦?下雪了。”

    老百姓們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

    果然,紛紛揚揚的雪粒子,上下翻飛,雪下得沒有預兆,又大、又密、又厚實,真好似鵝毛,蓋住了煙花的硫磺味兒。

    “下雪了,真下雪了!”

    “快出來看雪啊!”

    大家匆匆從家中跑出,奔走相告,歡欣鼓舞。

    孩童雙手捧狀,接著這珍貴的雪花,舔一舔,沁心的涼,甜滋滋。

    眾人都很歡喜。

    除了游瀾京。

    距離公主失蹤,雖然僅僅過去了一個時辰,他卻度日如年,越是尋找,臉色便越陰沉一分。

    好死不死,還下雪了,正好將她的足跡蓋得嚴嚴實實。

    僅憑一根頭發(fā),一點紅橋雁齒的香氣!他都能辨別出公主。

    但是這場雪讓一切失靈了!

    由于人流太多,疏散人群后,再對浩然街進行一戶一戶的排查,這已經(jīng)令游瀾京等得焦躁不已。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玉察沒有逃出浩然街。

    因為街道覆蓋之下,都是他的蛛網(wǎng)探子。

    他一定可以找到她,只是需要費些時間。

    至于找到之后,他一定要給她長個記性,至于怎么做,就看她的求饒態(tài)度是否誠懇,以及到那時,理智是否還能控制住自己了。wωω.ξìйgyuTxt.иeΤ

    男人一匹坐在風采神俊的黑馬上,披上了黑狐裘大氅,漠然又不可一世。

    纖長的睫毛下,陰影深重,他在想,玉察什么要跑?

    她剛剛才看了家書,那本家書自己提前檢查過,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按道理應該更加全心依賴自己。

    這很不正常,很古怪。

    除非,是有人教唆她跑,那么這個人,最有可能是誰呢?

    游瀾京若有所思,低頭睨了一眼崔管事。

    “我聽說,李游的命吊回來了,昨日就已經(jīng)清醒了是不是?!?br/>
    崔管事低頭應答道:“是。”

    “哦。”游瀾京發(fā)出一聲嗤笑。

    明明是冰天雪地,崔管事卻感覺汗流浹背,他最明白首輔的弦下之意有多危險。

    游瀾京下了馬,攏著黑狐裘大氅,一步一步地經(jīng)過整齊列兵的門鋪。

    范圍已經(jīng)越縮越小了,游瀾京瞇眼,基本上,玉察應該就藏在這一列商戶中。

    于是他伸手,喚停了所有人尋找的動作。

    他得自己找。

    士兵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他們看到,這個不久前在朝中請辭,并且請辭理由是自己身體虛弱的男人,此刻在冰天雪地,鋪天蓋地喘不過來氣的大雪下,連一柄油傘也不撐!

    首輔大人走得很慢,每推開一扇門,“吱呀”聲下,他會微微俯下高大的身子,靜靜地探望著里頭,目光如炬,是一把滴著血的尖刀。

    里頭是瑟瑟發(fā)抖抱作一團的普通青年,軟酥酥噙著淚水的美嬌娘,撕心裂肺哭喊的幼童。

    游瀾京對他們沒興趣,于是,眸子便冷下來一分。

    他就這樣一扇扇地推門,強壓感與惡氣,越來越濃烈,令人見之毛發(fā)悚然,好像一頭饑腸轆轆悄然伏擊的豹子。

    擁有本能的捕獵直覺,野性的伏殺技巧,老辣的經(jīng)驗。

    游瀾京慢慢地有些享受這種追獵的感覺,仿佛是他的天性釋放。

    玉察,你究竟要躲去哪里?

    哪里,都是他的爪牙觸及之地。

    現(xiàn)在的你,是否就在下一扇門,知道我要來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受我所給予的東西。

    我一定會掰著你的下巴,逼你看著我,把你眼里的恐懼、憎恨、憤怒……全部碾碎,讓你哭得成為你一生無法磨滅的陰影。

    知道你一輩子都無法跟我作對。

    要疼,才會長記性,不是嗎?

    他甚至怡然自得地輕聲哼著曲兒,眼眸中,升起猩紅的血月,俊美的臉龐甚至在興奮下有些扭曲。

    一雙鳳眼下,欲望深重、混亂邪惡,以及一絲癡狂如醉。

    所有人看到,這個男人的頭上、兩肩、名貴的寶氅上,皆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

    他的睫毛也盛了雪花,但絲毫掩不住鋒利的視線。

    整個人,就像一個雪人,被偏執(zhí)和羈絆操縱的惡鬼。

    雪沒有停,一個渾身是雪的高大身影,正噙著笑意,推開老百姓的門。

    首輔大人這個樣子,簡直有些可怕了。

    不像在找人,而是一頭豹子在找尋可口食物。

    被他找到的可憐少女,究竟會有怎樣的下場呢?

    大家紛紛為這個想法感到毛骨悚然,不敢揣測。

    生怕首輔大人聽到自己的心聲!

    忽然,他閉上眼,高挺的鼻尖,嗅了一嗅冷寒的空氣。

    于是,他在一扇門前站定,嘴角的弧度揚起,冷冽而病態(tài),

    “抓到你了?!?br/>
    他輕輕一笑,然后,推開木門,直勾勾地盯著里頭。

    “嘎吱嘎吱”的聲音下,穿堂風席卷了雪粒子,沖開他的大氅下擺。

    對面,是清瘦的少女,抱著一柄沉甸甸的長劍。

    寒風鬼嘯狼嚎地吹刮,氣流強勁,她不禁低下頭,閉了眼,緊緊捂著那柄劍。

    一低頭的風姿,哪怕是一旁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的士兵,也忍不住多瞥了一眼。

    她還穿著今日下午的輕薄衣裙,盛京的天氣變幻莫測,就跟男人的心情一樣。

    這風令她倒吸一口氣,跌跌撞撞地退后兩步,凌亂的發(fā)絲高高地往后飄揚。

    大雪下,眾多鐵甲士兵的圍繞下,她顯得更加弱不禁風了。

    整個人都是雪白雪白的,就是臉頰、鼻尖兒透著紅,看來是凍得不輕。

    崔管事著急地想要給玉察套上絨裘,卻被他伸手阻止。

    他第一次沒有憐香惜玉。

    游瀾京神情嚴肅高峻,冷冷淡淡。

    他知道,這個地方,是之前看皮影戲的地方。

    玉察待在這里做什么?

    整個升平戲堂的人,早走散了,冷清清的,一片寂寥,沒有其他人在。

    游瀾京的目光將整個堂子掃了個遍,終于落在玉察身上。

    哪怕她凍得嘴唇發(fā)紫,兩肩微顫,衣衫單薄得可憐了,他也沒有任何攬她入懷的意思。

    他就這么站著,氣定神閑,讓那些從軍多年,本就沒見過什么女人的粗魯爺們兒,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她,從頭到腳。

    果然,是首輔大人收藏的小尤物啊,這些男人在心底不約而同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