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我自己,這種感覺真是怪異。”伯特一路小跑著,同時注意避免魔族士兵與他相撞,也不發(fā)出比較大的聲響。隱形只是隱去他的身形,讓他不會被人看見,但他們還是可以摸到、聽到和嗅到伯特的存在。這也差不多夠了,伯特在小巷里穿行,根據衛(wèi)兵之前提供的信息,往鎮(zhèn)長大廳奔去。鎮(zhèn)長大廳是每個小鎮(zhèn)中最高大華美的建筑,畢竟鎮(zhèn)長拿著大家的錢。從某種角度來講,這是給大家的金幣和金幣保管人修個漂亮金庫。
多洛克鎮(zhèn)的鎮(zhèn)長大廳和亞科斯鎮(zhèn)的沒什么區(qū)別,都是不多見的四層建筑。它保留著阿塔克人習以為常的黑色尖頂與方塊形狀,有各種的裝飾品,窗戶也裝了不少??梢詮男D的大門前,白色大理石臺階上走進這間屋子。
紅木大門兩旁豎立著一個黑鐵雕像,雕像左手拿著一柄劍,右手拿著一本書,象征力量和智慧。這個威嚴的雕像能被每個經過的鎮(zhèn)民看見,提醒他們人生所要追求的目標是什么。同時,它還可以用來警告打算潛進大廳的竊賊,讓他們注意不要隨便亂闖!
伯特悄悄走到能旋轉的大門旁,裝作是風吹一樣,輕輕地將大門打開,跳了進去。鎮(zhèn)長大廳的一層鋪著紅色地毯,壁爐、長桌與蠟燭,漆黑的磚石墻壁。當然,還有向二樓的階梯。一樓用來會見抱怨走失小牛、匯報小麥收成的鎮(zhèn)民們,二樓用來和男爵、衛(wèi)兵隊長或者魔法師談話,三樓堆放著有關稅收和建筑計劃的資料,最高最漂亮的四樓則是鎮(zhèn)長與其家眷享受生活的,他們在那里品嘗西蘭花與狂河里的熏魚。
“魔族的指揮官如果不住在四樓,那就意味著蘭羅杰帝國人實在是太沒有對美好生活追求的覺悟了?!辈卮蛄苛艘幌轮挥袃蓚€衛(wèi)兵坐在桌旁喝酒的一層大廳,他看了看臺階,磚砌的臺階會很容易發(fā)出踩踏的聲響,因此戰(zhàn)士做的很小心。這對他來說不是很難的工作,他知道怎么偷偷潛行到波伊月熊的巢穴里偷走一只可愛的,而且能賣大價錢的小熊。
明晃晃的蠟燭搖曳著軟弱無力的光芒,它在陽光面前實在是太弱小了。放在以往,一定會有人去熄滅它,燈油可不便宜。但被魔族人占據之后,沒人掛念這幾盞無奈的蠟燭。
“營長在四樓睡著了,我們則要在這里吹冷風!”魔族士兵叫嚷起來,他走到旋轉門旁,將被伯特打開的門給輕輕關好,“這里只有又干又硬的風干肉,還是用鹽腌了過久的。”
利爾給了伯特一條用樹枝編織的項鏈,它能讓佩戴者聽懂所有的語言。德魯伊說,這是為了從魔族口中套取有益的情報,但伯特只覺得它上面的細尖刺很扎人。
“已經很安逸了,胡貝?!焙湍ё迨勘染频牧硪蝗诵挠杏嗉碌卣f道,“在可恨的阿塔克帝國的戰(zhàn)歌都里,他們用巨型床弩對付我們,而且那里連一顆小麥粒都沒剩下。我聽說有人煮了自己的皮甲,而他的軍官連責罰他的力氣都沒了。”
“真感激守北門的那群阿塔克蠢貨。”胡貝拿起麥酒,“讓我們能逃出來——幸運之至?!?br/>
伯特悄悄走到兩人身邊。
“那當然,盡管付出了很多性命。但我們還是逃了出來,感謝邪神!”魔族士兵笑著。
伯特小心地順著臺階走上去,燭光穿過了他的身體,沒有投下影子。伯特發(fā)現,其實所有的密室殺人案件都能用隱形藥水來解釋,盡管為了殺一個人而用昂貴之極的隱形藥水可能并不是劃算買賣。這種藥水只有最高深,而且在教堂通緝錄上懸賞最高的黑巫師才能配置,據說是用幽靈的碎片,熊的叫聲,與清晨時浪尖上最大的一粒泡沫制作的。
他成功地潛入了第二層,闖過第三層。讓他奇怪的是,二層和三層都沒有衛(wèi)兵在警惕他的到來。伯特感到疑慮,開始更加小心地處理自己的行動。
第四層樓梯口站著兩名嚴陣以待的魔族士兵,他們來回巡邏,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伯特在兩個衛(wèi)兵交錯后的幾秒內找到了一個空檔,并成功鉆了過去。地上鋪著軟綿綿的亞麻毯,有效地掩蓋了一部分他所發(fā)出的聲音。走廊的盡頭有四名衛(wèi)兵,他們拿著長槍,將武器橫攔在門口,伯特無法直接撞過去。
他只有兩條途徑,一條是順著天花板爬過去,一條是干掉衛(wèi)兵。
伯特當然選擇后者。“我可不是壁虎,沒法貼著墻壁到處轉悠?!彼南敕ㄊ沁@個,“我覺得他們就像是松脆的面包一樣,一碰就碎,變成可憐的細屑?!辈睾紒y想,悠閑地借著隱形的保護往前走,“他們的怪異模樣,簡直就像是野獸,這種生物怎么可能打得過人類。”
在離衛(wèi)兵還有二十米的時候,伯特抽出血色巨劍,像往常一樣面色不改地向前行進。離衛(wèi)兵還有十米時,他看見衛(wèi)兵的面色起了一點變化。
“……難道隱身的時間已經到了?”伯特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任何改變,他的目光還是透過了手臂,只能看見用木板鋪成的地面。他又抬起頭,疑惑地注視兩名衛(wèi)兵。
很快,他就發(fā)現事情不對。伯特立即轉過頭,身后,有四個魔族士兵正在悄悄地接近自己。盡管伯特還在隱身當中,但是他們仿佛看得見伯特的動作一樣,立即露出驚訝的神色?!奥謇恕蹦ё鍌儼l(fā)出昭示沖鋒的咆哮,他們立即撲過來,和門口的兩名衛(wèi)兵一起攻擊伯特。而房內和樓梯下,有更多的魔族士兵聽見戰(zhàn)吼,不斷地加入圍攻伯特的隊伍之中。
血色巨劍固然鋒利,不過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很難發(fā)揮所有的威力。更何況他現在被前后夾攻,壓根就無法避免自己受傷。對方的數量越來越多,隨著一根釘頭錘砸在伯特的后腦,發(fā)出一聲悶響后,他感覺越來越暈,用手肘撞碎了襲擊者的鼻梁骨之后,就倒在了地上。
“我說這小子還真讓人不省心呢。”一個聲音在某處響起。
“誰?”魔族士兵意識到這里有其他人的存在,而那個人,絕對不屬于魔族這一方。
他們警惕地掃視四周,并未發(fā)現哪怕一絲一毫的人影。這樣的環(huán)境讓魔族人都感到了一陣淡淡的不自在,在來溫德肯夫之前,他們了解過這些“溫德肯夫人”有多么狡猾,有特殊的魔法,怪異的武器,奇妙的戰(zhàn)技……還有先遣隊那些混蛋,回來后給他們灌輸的不靠譜情報,加上老兵的添油加醋,他們對溫德肯夫人的印象就是卑劣和致命。
就像這個被砸倒在地上的家伙,普通人被鐵錘查理克的寶貝武器砸在后腦,一般來說都是慘嚎一聲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而他,居然還有余力做出反擊,想必查理克的鼻子是要倒霉了。有兩個膽大的魔族士兵,走出密集的人群,站在樓梯口,巡視下面的情況。
三個強壯的士兵,拖著伯特往房間里走。其他人有一小部分跟進房間,更多的人則開始到各個角落中尋找,試圖找出神秘聲音的來源。
“嗖——”一個惡毒的黑色玩意兒從樓梯下往上勁射,可以看得出對方的力量與技巧都是極為強悍的。那個玩意兒打中了樓梯口一個魔族士兵的盔甲,所幸沒有打破堅硬的鎧甲。
“在下面!”魔族士兵派了六個人往下巡邏,其他人則警戒在門口。要知道,調虎離山的計謀魔族人經常使用,他們從小時候就要懂得如何用有效的辦法躲避懷有惡意的惡魔、魔獸。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十分羨慕溫德肯夫世界,至少不必擔心有長著牛角的怪物踏平自己的屋子。想想吧,有廣袤的草原,有不息的河流,只有一個太陽和一個月亮,多美的世界。
“躲不了了!”向下尋找敵人的六名士兵發(fā)現一個黑影在樓梯口一閃而過,而又一個黑色的小玩意兒往他們射來。這下可打中了一個不幸者的頭盔,他感覺渾身發(fā)涼。
“庫克,珀爾!你們兩個下來幫忙!”士兵中的一個大聲嚷嚷,似乎是個小隊長。
“好!”兩名士兵立即沖下來。來這里以前,蘭羅杰帝國不斷宣傳“殺死一個溫德肯夫人,意味著為一個蘭羅杰人取得了一片土地?!?,他們當然不愿意放過這個機會。
“看來那些人笨的出奇。”沃蘭娜移動迅速地在鎮(zhèn)長大廳外面的墻壁上爬行,在一個窗口前停下,“我毫不懷疑他們會順著樓梯跑下去找我,而不知道我已經從窗戶里跳出來了?!?br/>
她一下子躍進窗戶,房間里是十名魔族士兵,都在防范被打昏的伯特忽然暴起。他們的注意力不在窗戶上面,因此當沃蘭娜跳進房間時,他們幾乎都被嚇了一跳。
“再見——順便說一下,你們的打結技術真是不好,那么輕松地就被我掙脫?!蔽痔m娜將一個魔法卷軸撕開,魔族士兵感覺看到的世界全都被黑暗給覆蓋,看不見任何事物。她迅速地撿起血色巨劍——剛開始很重,劍靈嘟噥了一聲之后又變得很輕。然后,她拽著伯特走到窗戶旁邊,把他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