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準點到達，石嬌嬌和梁副總在接機口第一眼看見的是挺拔醒目的張堃，隨后才是跟在后面，容顏有點憔悴的DR.YANG。石嬌嬌見那教授邊走邊往外面張望，立刻將手里寫著“歡迎美國教授路易斯.楊”的接機牌舉高晃了晃。那教授見狀如變臉一般，一掃頹容，滿面春風地沖他們揮手示意。

    接機只有梁副總和石嬌嬌，雖然人少，卻是科技公司的最高規(guī)格了。四人見面后簡單寒暄一番，楊教授快速松開梁副總的手，說：“還以為今天能見到老院士呢！”石嬌嬌和胖男人對視一眼，上前伸手引路說：“車子已經(jīng)準備好了。今天教授您先休息，明天公司為您安排了接風宴，到時候整個國內(nèi)科研團隊都會跟您見面的?！?br/>
    話語間已經(jīng)走到接送的車子旁，楊教授停在車門外，上下打量了石嬌嬌，說：“石經(jīng)理還這么年輕，真是又漂亮又能干，以后我在國內(nèi)的事有你安排就放心了！”石嬌嬌看了張堃一樣，抿嘴笑了笑。梁副總揚了下手，說：“楊教授你還不知道吧？我們石經(jīng)理跟您是老鄉(xiāng)，也是A市人呢！”“哦？真的？”楊教授問了一聲后，在梁副總的指引下往車廂里鉆。

    落座之后，楊教授的注意力仍剛在石嬌嬌身上，用方言問：“石經(jīng)理是A市哪兒的??？”石嬌嬌和張堃一排，回答楊教授的話還要扭過頭看他。楊教授一聽石嬌嬌家所在的鄉(xiāng)鎮(zhèn)，拍拍腦袋道：“哦喲，太有緣了！我中學有個很要好的同學，就是在鎮(zhèn)上教書的，叫唐建宇?！睆垐铱匆娛瘚蓩傻耐自谟龅教囟ǖ娜齻€字時，經(jīng)歷了快速的收縮和復原。石嬌嬌咬咬下唇，道：“認得的，不過中學沒教過我?！?br/>
    楊教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挪了挪身體湊上前問：“那你知不知道他現(xiàn)在還在那兒嗎？”石嬌嬌動了動嘴沒有說話，那男人兀自深吸一口氣，撇嘴道：“我這同學可惜了，什么都好，中學時我倆你追我趕。我到底小有成就，沒想到他最后只是個鄉(xiāng)鎮(zhèn)教師?！笔瘚蓩砷]上眼睛，放在腿上的手攥成拳頭，沿著褲管來回摩挲。

    “楊教授怎么會不知道呢？畢竟你們都在學術圈，尤其是物理和數(shù)學，還是交叉學科。”石嬌嬌清澈的雙眼滿是驚奇，“唐老師早年在巴黎高師師從**導師，博士結業(yè)后歸國，取得了許多令人矚目的成績，其中協(xié)助主持的項目就有國家級的。SCI影響因子高的期刊論文也陸續(xù)發(fā)表了多篇，是家鄉(xiāng)最有名的年輕數(shù)學家。您在國外久了，對老家可是一點都不關心啊！”

    “啊……”楊教授一時詞窮，“沒想到石經(jīng)理對學術圈也有所了解?！笔瘚蓩蓳u搖頭，神色冷漠道：“倒不是多了解，只是他太有名了，如雷貫耳。您能有這樣的同學真是了不起！”楊教授的臉色又變得有點憔悴，表情又惱又羞。“哈哈，楊教授不要見怪?！睆垐液鋈话l(fā)話，他看向歸國學者，笑道：“我未婚妻平時受我影響，你知道我本身也是學數(shù)學出身的。”

    楊教授神色稍緩，帶著驚訝道：“喔唷，我眼拙，眼拙了。沒看出來竟是張先生的太太?！笔瘚蓩伤坪踹€沉浸在憤懣之中，對兩人的對話無動于衷，保持著嚴厲的神色。張堃伸手探了探她的臉頰，回頭對楊教授說：“其實您說的同學是我?guī)煹埽热贿@么巧你們私交也好，我一定要安排三人聚一聚?！薄斑馈睏罱淌诓敛梁?，低聲道：“那就勞張先生費心了。”

    “后面這人生活上的事情，你安排下面人跟進就行。”把人安排進住處，退出來之后，老梁對石嬌嬌說。石嬌嬌看了下手表，道：“沒見過譜這么大的學者，大概是我見識短，工作臺還得按他體型定制……”老梁捏著鼻梁笑笑，“算了吧，高級人才嘛！他也算在你這里吃了鱉了！”石嬌嬌撩起眼皮看了上司一眼，“誰叫他趾高氣揚，世上就他一個教授嗎？”

    “你呀，算算進社會多久了，銳氣還這么重，多虧腰桿子夠硬?！崩狭赫f，兩人徒步從生活區(qū)往公司走。石嬌嬌將月白色皮包擋在腿上，一步一頓說：“你是說因為張堃我才敢這樣咯？”老梁揚著眉毛，臉上寫著“不然呢？你一個小公司經(jīng)理。”石嬌嬌看著遠處一排排路燈，自言自語道：“如果說別人我才不管，說他就不行?！?br/>
    公司只留了一盞前臺的燈，其他人都已經(jīng)下班了。兩人收拾收拾物品，石嬌嬌就搭老梁的順風車去市里。“哎，偏偏家里準備了晚餐，你說上哪找這么好的機會請你吃飯?！崩狭喊阎较虮P，突然假模假式地嘆道。石嬌嬌聽罷哭笑不得，沒大沒小地說：“梁總你趕緊打住吧，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轉，也沒聽你說要請吃飯，今天這是騙誰呢！”

    梁胖子仰頭大笑，又忙著觀察路況，才說：“以前不算，我是說以后嘛！請通域執(zhí)行董事的太太吃飯，恐怕沒那么容易咯！”石嬌嬌眉頭一皺，又迷惑又嫌棄地問：“你在瞎說什么呢？”老梁以為石嬌嬌害羞，舉起一只手道：“沒，什么也沒說?！笔瘚蓩芍刂睾舫鲆豢跉?，道：“老說可就沒意思了?！?br/>
    因為沒通報具體行程直接離開了七八天，集團里的事務堆積成山，張堃一回到通域就處理文件、約談、會議、推不掉的應酬等等，忙得不可開交。等到好不容易騰出空來，已經(jīng)跟是一周之后了。

    石嬌嬌和前臺女孩子一起從公司走出來，互道再見之后，剛準備朝公交站臺走，就被兩下汽車鳴笛聲叫住，張堃降下一半窗戶，石嬌嬌就警覺地看了下周圍，忙著沖過去鉆進車里。“你怎么突然來了？”她邊系安全帶邊說，張堃動動嘴角，回：“接你?！笔瘚蓩身樋诮恿艘痪?，“這么體貼？”張堃眼睛動了動，嘴角翹起來卻沒有接話。

    不知名的男歌手嗓音醇厚略帶沙啞，配著綿長的薩克斯風樂，讓車廂里的氛圍顯得異常曖昧而煽情。這讓石嬌嬌感到不適，心跳都快了起來，忍不住吹了吹氣，故作輕松地打破沉默，說：“感覺好久沒有見到了?！薄笆菃幔俊睆垐业卣f，“那今天多見一會兒?！笔瘚蓩杀荛_逗弄的話，說：“我都有點餓了。”張堃聞言竟然笑了出來，模糊地跟了一句，“我也餓?！?br/>
    “那……”石嬌嬌偏了偏身體，看了下儀表盤上的時間，“你常吃的地方也訂不到位了，委屈你跟我去吃面吧！”張堃快速看了格外活潑的女人一眼，說：“吃飯我安排好了。倒是你，今天怎么這么乖?！笔瘚蓩砂霃堉?，愣了一下，別過頭看著窗外說：“平時我就是這樣啊。”張堃的心情似乎出奇地好，也不追問，只是一直含著笑。

    中途接了個白秘書的電話，張堃看看時間說：“剛剛好?！薄笆裁矗俊笔瘚蓩蓡柕?，張堃道：“我們的晚餐?！薄鞍酌貢鴽]跟你一起去加州吧？”石嬌嬌聽到白秘書的聲音，找個話題?！皼]有，這是我的私人行程。”張堃說著，打轉方向盤換了個車道。本來就是沒話找話，石嬌嬌頗認真地點點頭后，也不知道再說什么。

    “你……白秘書有沒有跟你聯(lián)系過，或者，說過什么？”張堃抿抿嘴問道，最先閃過女人大腦的是：那天和她姐姐白薇的三人午餐，但她卻略過了，回道：“有啊，還不就是房子車子的事情嘛！”“就這些？”張堃的口氣極稀松平常，石嬌嬌撐著皮質的座椅點點頭，“就這些。說起來一直沒跟機會跟你說，我不要的，都不要?！?br/>
    張堃似乎早料到對方的反應，挑了挑眉毛說：“買都買了?！笔瘚蓩烧ＵＱ郏溃骸安皇羌偾甯?，也不是不敢要，因為兩樣于我都是非常貴重的東西，你都不跟我講一聲隨便塞給我，我就不要！”“你倒理直氣壯?！睆垐衣犃撕脷庥趾眯Γ瘚蓩捎U著男人的側臉，梗著脖子說：“本來就是啊，你總要講道理吧？”“別鬧了，去物業(yè)把手續(xù)辦全，省得三天兩頭煩我?！?br/>
    張堃開車穿過小區(qū)的大門，又說：“還有，盡快住進去，這邊太遠了。車子可以緩一緩，我有空陪你多練練手?！薄澳隳挠袝r間。”石嬌嬌看著通向自己住處的小路快速閃過，奇道：“你不會在家做了飯吧？！”“呵呵?！睆垐冶凰芰饲缣炫Z般的表情逗笑，戲謔地說道：“我有這時間？”石嬌嬌靠到椅背上，張堃停好車突然彎腰來解了她的安全帶，見她臉色又驚了一層，笑道：“下車吃飯。”“哦。”

    電梯口有一家人在等電梯，似乎家長和老人帶著孩子們剛剛郊游回來，孩子們手里還拿著五彩的戰(zhàn)利品，嘰嘰喳喳的聲音里還有未褪去的興奮。張堃攬了一下石嬌嬌的肩，將她和調(diào)皮的孩子隔開一段距離。

    小孩子毫無察覺繼續(xù)鬧著，高大的父親倒是看見了男人的細微動作，他先喝止了孩子們的吵鬧，才對張堃說：“小孩子太皮了，不要見怪。”張堃頷首沒有說話，石嬌嬌怕對方尷尬，擺手說：“沒什么，他們很可愛?！睖厝岬膵寢屄牭搅?，才轉身笑眼看著石嬌嬌說，“你們的孩子也會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