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水后,程凌感覺舒服了一點,他倚在于父身上,眼睛微張,看著面前的女孩用帕子幫自己擦了擦嘴角,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到達(dá)醫(yī)院,程凌被送進(jìn)了急診室。
幾人都松了口氣,于父作為程凌的姑父,走到周錫欽兄弟倆面前道謝。
周錫欽眉眼淡然,只是說了句“不用謝”,周律凱更是不在意,走到張晴面前抓著她說起了話。
“你什么時候來的北京?為什么來了也沒有跟我說一聲?”
張晴想起周律凱邀自己來北京玩耍的那封信,又想起打過的那個電話,抿唇笑了笑:“本來打算來了之后跟你說的,這不剛來還沒來得及……”
“怎么來不及?你都跟別人一起玩去了!”男孩睜著水亮的大眼睛瞪著她,聲音帶著控訴,又隱帶一絲委屈。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
張晴笑容一僵。
“阿律?!泵佳劾渚赓|(zhì)清貴的少年靜靜開口,“我們該回了?!?br/>
“哥,你等一下,我……”周律凱回頭,神情帶了點固執(zhí)。
“阿律,”少年神情帶了點無奈,眼神從張晴身上略過,“你朋友現(xiàn)在不方便,有什么話以后再說吧?!?br/>
張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律凱,明明年紀(jì)比他還小,口氣卻比他還老成:“你先回去吧,你哥在等著你,我現(xiàn)在住在老師家,號碼你知道的,等你給我打電話好了?!?br/>
“那好吧,”周律凱語氣失落,又抬起頭叮囑道,“今晚我就給你打電話,你別忘了?!?br/>
“嗯,知道了。”
看著男孩跟著哥哥往外走,張晴垂下了眼眸。
看來周律凱對于他媽媽的態(tài)度,真的一無所知呢。
低下頭的張晴沒有注意到,已經(jīng)走出去的少年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眸子里不知閃過什么。
見張晴的朋友走了,于春曉這才走過去握住張晴的手:“他們是你朋友?”
“嗯?”張晴回神,“哦,那個弟弟是我朋友,他哥哥我不認(rèn)識?!?br/>
“哦……”于春曉奇怪的看了看張晴,剛才那個少年雖不明顯,眼神卻好幾次落在張晴身上,原來兩人不認(rèn)識?
她還以為都是朋友呢!
那個少年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可是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一股沉穩(wěn)淡然,感覺與他的年齡不符。
這種感覺……對,她只在張晴身上見過,有一種超越他們自身年齡的沉穩(wěn)冷靜。
他隨便往那里一站,便令人無法忽視,可是卻又讓人隱隱的不敢靠近。
這倒與張晴不一樣,張晴雖然有時候看起來冷淡不好接近,但只有跟她相熟了才會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熱心善良的女孩。
就像程凌,經(jīng)常跟張晴過不去,可是一出事,張晴照顧他照顧的比自己這個表姐都好。
她回頭可得說說程凌,不能再跟張晴過不去了。
大夫很快出來了,讓于父去交上診金:“孩子有點腦震蕩,留院觀察兩天,你去給他辦上住院手續(xù)?!?br/>
于春曉和張晴連忙進(jìn)去看程凌。
他額頭上縫了針,此時已經(jīng)包扎了起來,臉上其他地方也有些擦傷,不過跟額頭上那個傷口比起來,就不算什么了。
他此時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神情有些虛弱,聽到動靜,勉強(qiáng)睜開眼看了看。
“你感覺好點了沒有?”于春曉坐在旁邊,問。
程凌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先不要跟他講話了,”張晴看了看他,覺得他有些可憐,“讓他先休息吧,我去給他買點粥喝,補(bǔ)充點體力?!?br/>
正好于父辦好了手續(xù)進(jìn)來,一聽這話連忙道:“我去行了?!闭f著轉(zhuǎn)身走了。
“唉,”于春曉嘆氣,“本來來北京是打算好好玩玩的,誰想……”
她有心埋怨程凌幾句,可是看他這個樣子,只好又把話咽了下去。
“沒事,游玩的事以后再說?!睆埱绨参苛怂齼删洌挚聪虺塘?,“你也不要擔(dān)心,小孩子恢復(fù)的快,很快就好了,就是等麻藥藥效過去會有點疼,你到時候忍著點。”
她又看了看程凌的神情:“你要實在想哭……那也最好不要哭,對傷口不好,男子漢大丈夫,堅強(qiáng)一點,嗯?”
于春曉:“……”莫名覺得張晴在把自己小表弟當(dāng)小孩子哄怎么回事?
她甩甩頭,把這種感覺甩出腦外,怎么可能嘛,明明兩人同歲,張晴也就是太懂事了點,才會給她這種錯覺!
嗯,一定是的!
不過小表弟這次受這么嚴(yán)重的傷居然從頭到尾一聲沒哭,還真的讓她挺驚訝的。
才想到這里,抬頭一看小表弟的表情,便見他眼里似乎有了淚花,于春曉連忙開口:“沒事哈,表弟最勇敢了,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去逛北京!”
咦,好像被張晴感染了,她怎么也用起了這種哄小孩的語氣?
呃,不過表弟才八歲,也勉強(qiáng)算個小孩吧。
等于父回來,便讓程凌斜靠在枕頭上,喝了點小米粥,又說著讓他睡上一覺。
見程凌睡熟了,張晴看看時間,提出告辭:“我先回去了,等明天再來看程凌?!?br/>
“不用麻煩了,”幾天接觸下來,于父對張晴印象好極了,對女兒和這樣的女孩交朋友也很是放心,“程凌也沒有什么大問題,等住院觀察兩天,沒什么事了我們就該回去了。”
程凌這個樣子,也沒法繼續(xù)玩下去了,這次北京之行就這么泡湯了。
“不麻煩的,外面的飯菜不太好,等我明天從家里帶點飯菜過來?!睆埱缯f話的語氣,總給人一種感覺,就好像面對的不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而是一個溫婉有禮的成年人。
于父此時就有這樣一種感覺,心里有些奇怪,竟一時沒來得及再說拒絕的話。
等張晴走了,他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女兒,微嘆道:“你交的這個朋友,將來可不簡單!”
“爸,你說張晴?”于春曉笑了,“爺爺也這么說過,不過,她現(xiàn)在就不簡單了?!?br/>
于春曉將張晴的厲害之處用炫耀的口吻跟她爸講了一遍,聽得于父驚嘆的同時,又有些好笑:“春曉,人家小姑娘這么小就這么厲害,你可得跟著人家多學(xué)學(xu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