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沉默一直持續(xù)下來。
兩個人之間,最大的悲哀莫過于無話可說。
夏雨薰一直靠在他懷里,直到他喂她喝完那一碗湯,直到她又開始犯困,倚在他胸前睡著過去,也沒有人再開口說一句話。
仿佛,他們的一輩子就在這樣的沉默之中慢慢過去了……
陸辰軒知道她流了那么多血,精神肯定是不足的,等到她睡著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床上,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他跟自己說,不要再留戀了……
從此放手,忘了她!
晚上,他回了家。
為了安撫母親的情緒,也為了打消母親的疑慮,這個時候回去適當地討好一下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如常去了公司。
他盡量想讓自己的生活恢復成和以前一個樣,他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他更不相信沒有了夏雨薰地球就不轉了。
夏雨薰那里,他讓陳瑛先放下手上的工作,替他照應著,直到出院為止。
這天早上,他在辦公室里翻看著堆積如山的文件,馮毅忽然匆匆忙忙地進來說道:“陸總,顧景笙來了……他在下面吵著要見你!”
陸辰軒抬起頭里,銳利的鷹眸里忽然閃過一些異樣的情緒。
馮毅跟在他身邊的時間久了,知道這乃是他不悅的征兆,緊接著又道:“要不要我讓保安把他打發(fā)了……”
就差那么一點點,陸辰軒就要點頭同意了。
可是,千鈞一發(fā)之際忽然又改變了主意,說道:“請他到我辦公室來!”
馮毅噎了一下,對于老板的心思,他是越來越琢磨不透了,不過也沒敢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后按他的意思照辦。
顧景笙雖然曾經是陸氏的員工,不過總裁辦公室,他還是第一次來。
當他滿懷怒氣沖進了氣勢恢弘的辦公室,以及看到辦公室里那個哪怕是坐著依然居高臨下的男人,他瞬間有種膽怯的感覺。
高高在上,有時候真的是與生俱來的。
不過,他一想起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便不允許自己退縮,幾步便跨到陸辰軒面前,既焦慮又憤怒地道:“姓陸的,薰兒是不是在你這兒?你把她怎么樣了?”
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找夏雨薰。
那晚他接了裴若楠的電話,不得已而離開那間小旅館,可是,他去見了裴若楠之后又立即返回去了,那個時候卻已經不見了夏雨薰的影子。
她當時那個樣子,是不可能自己離開的!
他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是陸辰軒,又因為不敢確定,心急如焚,所以不得不找上門來,他不希望是陸辰軒把夏雨薰帶走了,但是擔憂了這么長時間之后,又開始希望就是陸辰軒,畢竟當時夏雨薰是那種情況……
如果是陸辰軒,總比是其他男人的好!句湯到睡。
陸辰軒的反應則是與顧景笙的震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只是抬起頭了,傲慢地掃視了顧景笙一眼,云淡風輕地道:“我能把她怎么樣?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vexn。
顧景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說到底還是感覺心虛的。
“她人呢?”
顧景笙此時無心和他周旋,只問了句最重點的。
陸辰軒的反應和剛才倒也沒多大區(qū)別,慢條斯理地道:“在醫(yī)院……”
顧景笙的心一緊,頓時緊張起來,喃喃地道:“醫(yī)院?怎么會?”
他不由得回憶起那天的情形,夏雨薰的反常不過是因為中了『藥』,他承認他當時是齷齪了,所以沒打算將她送醫(yī)院,而是想趁人之危……
可是,怎么會呢?
難道,佟雅那女人還有更惡毒的心思?
陸辰軒看到他的反應,就已經料到了他是在想什么,不屑地冷笑道:“不用這副吃驚的表情,放心……不是因為你給她下的『藥』,而是她自己心血來『潮』玩玩割腕『自殺』而已!”
顧景笙一陣愕然。
本來是想否認不是他下的『藥』,可是一聽到陸辰軒的后半句話,他整個人都呆愣了,什么意思?什么『自殺』?
“你說什么?”
他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直『逼』陸辰軒面前。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他的心幾乎都要跳出來,可是一看到陸辰軒一臉云淡風輕的表情,料想事情應該也沒想象中的那么嚴重。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也同樣回以冷冷的話語。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你霸占她留在你身邊,居然把她『逼』到這個地步?”
陸辰軒一拍桌子,嚯地一下站起身來,語氣凌厲地道:“我能對她做什么?比起你把她的艷照貼在學校,又給她下『藥』……我可要甘拜下風了!”
顧景笙急了,連忙反駁道:“我沒給她下『藥』,是佟雅!”
“……原來如此!”
陸辰軒在愕然了幾秒之后,陡然回過神來。
怪不得有些事情任憑他如何絞盡腦汁都想不通,只因為他一直都把佟雅和顧景笙當成兩個獨立的個體,從沒想過原來他們竟是合伙的。
如此一來,他算是豁然開朗了。
其他的廢話已經不打算多說,他直奔主題道:“知道你今天怎么會有機會站在這里嗎?顧景笙,你聽好,接下來的話我沒有耐心再說第二遍……我不管你對夏雨薰是真情還是假意,自從你選擇傷害她還傷害了她母親的那一刻起,你已經不配再愛她了,以后就算她離開我,你也最好給我離她遠點兒,因為,我不準任何人再傷害她!”
顧景笙錯愕地望著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陸辰軒又繼續(xù)道:“你和我之間的恩怨,就只是我們倆之間的事兒,你若還算個男人,就不要再將她牽扯進來……我希望在對待她的問題上,我和你的立場是一樣的!哪怕你對她還有一點點情份,就該理智地想一想,她變成今天這樣,你我都推脫不了責任,我會放了她,但是你也沒臉求她的原諒,更不配再和她在一起!”
他的一字一句,無一不戳中了顧景笙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不得不承認陸辰軒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來。
他的心里,竟有那么一絲絲自愧不如……
他是愛夏雨薰的,如果不愛,不會是那么長時間的呵護與追求;如果不愛,不會是在失去了她之后痛不欲生。
可是,結果他竟就是這么愛她的……
愛她,間接導致了她現在躺在醫(yī)院里;愛她,直接將自己送到一條不歸路上去,進退兩難……
難道,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以至于,夏雨薰那么清楚明白地告訴過他,她愛的是陸辰軒!
其實,他本事也有純凈的靈魂,可是執(zhí)念太深,終究害人害己。
是這樣的么?
如果陸辰軒都能做到的事,他卻做不到,那又憑什么再說那一個愛字?當初一心只想著要奪回心愛的女人,要報復陸辰軒給他受的屈辱,所以不擇手段。
最后,失去地回不來了,反而還失去更多……
他汗顏!他說不出話來!
可是,剛才陸辰軒所說的一句話,他不得不再次確認,“你,放了她?”
陸辰軒沒有猶豫,答道:“對!所以今天我給你把話放這兒,從現在開始,無論你做什么還是我做什么,都和她沒有任何關系,誰也不要把她牽扯進來,你就安安心心做裴光亞的女婿好了,有什么不滿的就全沖著我來,你之前敢出賣我,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此話一出,形同宣戰(zhàn)。
可值得一提的是,這只是他們兩個男人之間的戰(zhàn)爭,這場戰(zhàn)爭只有一個規(guī)則,那就是誰也不準再把夏雨薰當成戰(zhàn)利品。
他既有如此度量,顧景笙自然也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其實,他是有那么一點點不甘心,為什么夏雨薰的心竟是偏向陸辰軒那一邊?為什么他以為自己出現的時間恰到好處,卻不曾料到他們竟還有那么多年的回憶?
他不甘心……
可是,他從沒想過要害夏雨薰……
然而,她現在卻躺在醫(yī)院里,她割腕『自殺』……
他只要一想起來,不禁感到心驚肉跳,他吸了口氣,說道:“好,你說的我都同意……可是陸辰軒,我是有不對的地方,但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要不是你惹上了佟雅那個惡毒的女人……你自己去問她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沒碰過薰兒……”
陸辰軒聞言,渾身一僵。
既然達成一致協(xié)議,顧景笙也不想在這里多待,他自己的心里也『亂』成一團,只嘆一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既然陸辰軒依然認為當初是他為了利益出賣商業(yè)機密,那就讓他這么認為好了!
反正,既已成這個結果,解釋什么都無所謂了!
直到顧景笙從辦公室里離開,陸辰軒依然還沉浸在他的最后那一句話里沒回過神來,顧景笙說,沒碰過夏雨薰……
他的心頭忽然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感覺。
那天的場景,又一點點地從他的腦海里變得清晰起來……
她濕漉漉地躺在浴缸里,渾身赤-『裸』,甚至連內庫都沒穿,甚至連雙-腿之間都是一片泥濘……
他承認當時他是要瘋了,以為她肯定是被人侵犯過。
畢竟,當時呈現在他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陳述這么一個事實不是么?
后來,他和她做了,很多次……
除了發(fā)現她比平時更動情之外,似乎也沒什么異樣,這種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他也不可能帶她去讓醫(yī)生檢查之前是不是有被人侵犯過的痕跡,所以他自己也不能準確地判斷她在和他之前是不是還和別人做過。
如果沒做過,為什么她會是那副模樣?
當時,在場的人只有裴俊倫……
他頓時有些混『亂』了,那么有問題的人到底是顧景笙還是裴俊倫?這兩個人,他都沒有辦法完全相信!
糾結了一大圈,依然沒法得出個確切的結論。
可是,他現在還糾結這個,有什么意思呢?
孰真孰假,都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她,也和他沒有關系了……
他一想到此,整個人瞬間蔫了下來,呆呆地坐在大班椅上,很久很久……明明說好不管她了,可是腦子里卻依然滿是她的臉。
還有,那一圈纏繞在她手腕上的白『色』紗布……
他還是忍不住想,她今天好些了嗎?有好好吃東西了嗎?他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她是不是會感覺心情好一點?是不是會康復得快一點兒?
她早就說過,離開了她,生活就能充滿希望……
…………
夏雨薰一直在醫(yī)院里待了一個星期。
本來是早幾天就能出院的,可是身體沒啥大礙了,手腕上的傷口卻還是時常隱隱作痛,她這個樣子也不能做些什么,倒不如在醫(yī)院里待著。
冷靜下來的時候,她也會看著那道傷口發(fā)怔,然后感到后怕。
那個時候,她到底是哪來的勇氣呢?
這一刀,割下去的時候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知道到底是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還是遺憾這一刀沒有再割得深一點兒?
她什么都想不明白!
這幾天,只有陳瑛在她身邊照顧著。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意思,于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在沖動和絕望之下做了這么可怕的事情,自然是不敢讓媽媽知道的,也沒臉告訴身邊的朋友,『自殺』這種事,實在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
自從那一天之后,她再也沒有見過陸辰軒。
如果不是看到陳瑛每天都在,她在恍惚之時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仿佛她真的就只是做了一場夢,而陸辰軒只是在她的夢里走了一遭而已!
一個星期之后,她提出要出院了。
陳瑛看她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沒有阻攔,替她辦了出院手術。
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夏雨薰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車流,又是一陣恍惚……
果然,悲天憫人是沒有用的,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她一個人痛苦得想要去死而從此陷入黑暗,如今依然陽光明媚,路人依舊來往忙碌。
有人歡喜有人愁已成定律,她那點小小的悲傷,算什么呢?
路,就在腳下……
還想要堅持不懈地走下去,就必須學會堅強!
她深嘆了口氣,對陳瑛道:“陳秘書,我已經耽誤你很多天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現在沒事了,想一個人隨便逛逛,晚點自己會回去的?!?br/>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是從外星球傳來……
陳瑛一聽,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說實話,她還是真的放不下心,她是不知道這對冤家在鬧哪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鬧了,可是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會鬧到割腕『自殺』這么慘烈的地步,她單是想想就心里發(fā)慌。
更何況,陸總交代了的事情,若是在她這里有了什么閃失……
夏雨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顧慮,不由得自嘲一笑,瞧她自己這是做了件多么可笑多么愚蠢的事情!實在不該!
她盡量打足精神,微笑著道:“你放心吧!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我要是還想做傻事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干脆在醫(yī)院就不配合了……真的,我想通了,我不會讓你難做的,你放心吧!一刀割下去,其實很疼的……”
陳瑛聽她這么一說,倒是不知再說什么了。
陳瑛想了想,又說了句,“那好吧!你打算上去哪兒?”
夏雨薰依然微笑,“我就隨便轉轉,好幾天沒曬過太陽了,今天天氣這么好……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陳瑛點點頭,卻忍不住又說道:“那好……夏小姐你能想通就好了,其實陸總還是很關心你的,這幾天他每天都……”
“別說了?!?br/>
沒等她把話說完,夏雨薰就立即打斷了她,關于陸辰軒這個人,她是不想再聽到了,她只想讓自己平靜一點兒,不要再去想任何與他有關的事情。
陳瑛沒料到她連聽都不想聽,心中不由為老板捏了把汗,完蛋了!
夏雨薰馬上又道:“那我走了,謝謝你這么多天的照顧……再見!”
陳瑛也不知道再說些什么,直到看著她的背影遠去了,她趕忙給陸辰軒打了個電話,“陸總,夏小姐已經出院了……她說要自己一個人逛逛……你放心,我看她的狀態(tài)還不錯,她說了會回去的……”
…………
夏雨薰一個人徘徊在馬路上。
真的是因為死過一回了嗎?居然感覺連陽光都變得異常溫暖,她努力地讓自己微笑,努力地讓自己接受一個事實,其實,活著挺好!
再一次走到十字路口,她彷徨了……
這,又該何去何從?
她的人生,仿佛一直就是在黑暗和困『惑』之中『摸』索,一直都找不到正確的航道,她慢慢地移動腳步,她想,這一次跟著心……
可是,最后為什么還是回到了這里?
那天情況緊急,陸辰軒帶她去了最近的醫(yī)院,所以在她不知道晃『蕩』了多久之后,居然發(fā)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
他們的家!
原來,跟著心,也還是會『迷』路……
那一天,陸辰軒在說完會放了她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認真的,還只是說出來安撫她的情緒的話語而已?
他們倆磕磕絆絆地走了這一路,終于還是到了終點。
可是,哪怕是結束,也該當面把話都說清楚吧!
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覺得分手應該有一個鄭重的儀式,才算是真正分手了。
她這么想著,還是走到了門口,錄下了指紋,推開了大門……
她有想象過無數種她推開門之后的情景,可是卻惟獨算漏了這一種,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或者,也不是那么刺鼻,只是她從沒有用香水的習慣,所以敏銳地察覺出來這香味是屬于一個女人,一個除了她之外的女人!
她的目光放眼望去,只見客廳里,去往臥室的樓梯上散落著一件件衣服,有男的有女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她的世界,從此一片荒蕪。
她不是傻瓜,她都懂!
這里出現過別的女人,或者說這里現在就存在這別的女人!
她就這么僵在了門口,久久未能從這個事實里回過神來,直到后來陸辰軒出現在她面前,他懷里摟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美艷女子出現在她面前!
他身上松松垮垮地系著白『色』的浴袍,顯然是剛沐浴過的樣子。
而他懷里的女人……
那個女人穿的是她的衣服,一條他衷愛的『性』感睡裙,她總是忘不了他有這樣的惡趣味,他喜歡看她穿得那么『性』感,然后在情動之時一手撕毀……
可是,現在卻穿在別的女人身上。
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不由自主地去想剛才在這房子里發(fā)生了什么,陸辰軒抱著這個女人在他們睡過的床上做了什么,她不敢想,只覺得頭好痛,到處都好痛!
她幾乎不能呼吸,不能動彈,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她將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望著他,想要看清楚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然后,她看到了他輕輕地揚起唇角,輕蔑地微笑,“是你?。〔皇窃缇妥屇銤L了嗎?還來這里做什么?我以為我已經把話說得夠清楚了,怎么……連『自殺』都敢的人,智商就這么一點?還聽不明白嗎?還要我再說一遍?”
“我……”
她才剛剛動了下嘴唇,聲音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微微將下巴抬高,努力地克制住心中那股呼之欲出的酸楚的感覺,她很努力很努力,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哽聲道:“我……我知道了,對不起,不打擾你們了?!?br/>
她一說完,飛快地轉過身去。
她什么都不想,她只想逃,逃得遠遠的。
在他的面前,她幾乎要窒息。
瞧!她又做了這么愚蠢的事情……
然而,沒等她走了兩步,身后卻又傳來了他冷冷的聲音,“等等……”
她的腳步僵住,感覺他從后面走來,一步步朝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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