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
聽著趙云對青年的呼喚,張晟確認了此人是為趙云的兄長。
聯(lián)想到歷史記載,趙云離開公孫瓚處之時,向公孫瓚辭行的說詞,大兄亡故,回家奔喪,再看眼前這個青年,張晟的心一下子抽緊了。
救人,趕緊想辦法救人!
此人若亡在自己手中,那么,現(xiàn)在的趙云以后就會變成懸在自己頭上的奪命利劍,保不齊什么時候就會奪了自己的小命去祭奠他的兄長。
“秦醫(yī),秦醫(yī),速速過來,看看這面什么情況?”張晟看著吊籃之中,面若白紙的青年,沖一邊忙碌著為孫福換藥的秦光叫過一嗓子。
“賊子,別碰某的大兄……”
秦光聞聲趕緊過來,剛想伸手為吊籃中的青年診脈,不成想,護持一邊的趙云猛的嘶吼一聲,雙眼怒視眾人,仿若有人靠近吊籃一步,他便隨時會拼命一般。
不省心的玩意兒,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乎賊不賊的?
“趙壯士,如果不讓他上手,你信不信你的大兄有可能今天走不出這個吊籃?”張晟決定不慣著趙云的臭毛病。
“趙兄弟,醫(yī)者無禁忌,還是救人要緊……”邊上的周闖加入進來幫腔。
趙云恨恨的瞪著眾人,不再言語。
張晟示意秦光上手。
左手、右手、左右同時。
秦光抓住青年的手診斷半天,面帶愁容,慢慢的放下。
“張帥,喘喝之癥,外加怒氣攻心?!鼻毓饪匆谎圳w云,輕輕說出幾個字。
“有沒有辦法?”
張晟不懂喘喝之癥是什么玩意兒,他現(xiàn)在就想救人。
“能救,只是,現(xiàn)在缺少藥材,而且,這里沒有啊?!鼻毓鈱嵲拰嵳f。
確實沒有,戰(zhàn)場之上,上哪里找趁手的藥材去?
張晟愁得直撓頭。
“郎君,那里有?!甭犚娗毓庠捳Z的周闖見到張晟發(fā)愁,用手指了指塢堡,提醒一下他。
對啊,自己怎么把這事忘記了?
又一封血書上堡,吊籃開始在趙氏塢堡上上下下。
秦光帶著人進入趙氏塢堡一樣樣的藥材備好,連同熬藥的砂鍋一并帶出堡外。同時,張晟為了以后著想,趙氏塢堡的醫(yī)工又被連鍋端,反正他把話撂給了趙氏,今日,趙大郎有個好歹,他一樣會攻破塢堡,讓趙氏雞犬不留。
沒辦法,不放狠話不成。
憂急如焚的趙云,那一雙虎目中的怒火已經(jīng)有如實質(zhì),好似隨時會和他搏命,如果眼神能殺人,張晟相信,自己在趙云那冰冷的眼神之下,恐怕已經(jīng)死了不下千萬次。
趙氏既然出賣了趙云兄弟,你們把人家兄長氣個半死,這個鍋可不能自己一個人背,萬一趙云搏命,自己也好拉上一個墊背的。
眾人一通忙活,從日過正午一直到太陽西斜,三碗湯藥喂下,趙大兄終于悠悠轉(zhuǎn)醒。
張晟偷偷的呼出一口長氣,至少現(xiàn)在趙云的心思全撲在了大兄身上,暫時忘記了和自己搏命之事。
當趙風見到一群蓬頭垢面的陌生人圍著自己轉(zhuǎn)圈之時,他再一次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此時,他清楚,自己兄弟已然被趙氏一族拋棄,心中的苦無以言表。
“大兄,你醒了,太好了……”小弟的聲音響起在耳邊,讓趙風不得不睜開眼睛,面對現(xiàn)實。
“咳,咳咳,敢問哪位是張頭領(lǐng)?”趙風沒有理會小弟,一雙眼睛從眾賊臉上掃過。
“趙大兄,在下便是。”張晟出聲應對。
“張頭領(lǐng),大兄二字實不敢當,在下有一不請之情,望張頭領(lǐng)恩準。”趙風看著張晟半天,想掙扎起身,卻渾身無力,只能虛抱雙拳算是一禮,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趙大兄請講。”張晟面帶苦笑點點頭。
不恩準似乎也不成,因為趙云看見自己的大哥想求這個賊頭的時候,一雙虎目含著怒火又開始在張晟的身上四掃。
“張頭領(lǐng),咳、咳咳、舍弟年幼無狀,冒犯頭領(lǐng)之人,還請頭領(lǐng)諒解,咳、舍弟所犯之錯,由在下一力擔之,如此可好?咳咳、咳……”趙風一番話說完,一陣干咳。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剛才閉上眼的那一刻,趙風已經(jīng)想明白,自己的狀況已沒有幾年好活,小弟卻不同,還有無限的前程,那是家中的指望,不能染上賊名。
用自己的殘軀,換小弟的大好前程,值了!
“大兄,逆匪反賊,人人得……“
“阿云,住、咳咳、住口、咳……”
趙云聽到大兄要為自己受過,滿臉委屈,剛要辯解一下,讓趙風攔了下來,弟弟還是太年輕,到現(xiàn)在還不懂情勢,想到這里,趙風心中又是一陣隱痛。
允?不允?
“趙大兄,你的要求,我準了,自此刻起,趙云是自由的,和在下等人無關(guān)?!睆堦煽粗矍暗男值芏怂伎家幌?,點點頭允了趙大郎的請求,并且,把話說透,既然你不想讓趙云和賊字沾邊,強扭的瓜不甜,莫不如直接成全你。
不允不成。
如果拒絕他,恐怕這趙大郎立時又會憂急攻心昏厥過去,萬一再有個好歹,到時候,自己和趙云鐵定會是死仇。
允了他,先順著他的意思來,讓這趙大郎緩過一命,興許,以后這趙云還有點希望。
聽到張晟的話語,趙風眼中露出一絲釋然,看向趙云道:“阿云,咳、自今而后,為兄不在你的身邊,咳咳、你要注意照顧好自己,今后咳,遇事三思而后行,咳、切、切不可再魯莽行事。阿云,今后習武之余,你須勤研學識……”趙風連咳帶喘掙扎著叮囑趙云不停。
長兄如父,此言不虛!
“大、大兄,今后,大兄在哪里,云便在哪里,在你昏厥之時,趙氏族人對你不聞不問,某,某已和他們割、割發(fā)斷親……”聽著兄長的叮囑,趙云忍不住小心的分說了一下當時的情形。
“糊、咳、咳咳、糊涂啊……咳咳咳……”
聽到趙云的分說,趙風急怒交加,一句斥責伴隨著劇咳出口,再一次昏厥了過去。
“大兄,大兄,救救大兄……”
趙云的嘶喊在趙氏塢堡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