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很快瞧見村頭圍了烏壓壓一群官兵,真朝他們這邊走來。
糟糕,估計是有人說出了他們的藏身點。
許清秋和晏明軒對視一眼,立刻心里跟明鏡似的。
再不能再耽誤下去,兩個人趕緊往回趕。
“娘,奶奶,快跟我們走!有人追過來了!”
柳氏嚇得臉色蒼白:“這要是被抓著,咱們這一家子可就……”
“娘,你先別慌,”許清秋語速飛快地說,“我在南邊的山神廟里后頭藏了架馬車,就是備著怕有個萬一的,咱們現(xiàn)在就去那邊,應(yīng)該能來的及離開?!?br/>
說走就走,許清秋拉著柳氏,晏明軒背著晏老太,幾人從從村里隱蔽的小道穿行,往山神廟方向趕。
半柱香不動,幾人已經(jīng)找到了藏好的馬車,坐上馬車,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就聽到有陌生官兵的聲音:“去那邊搜搜!”
糟糕!
許清秋的心又再次懸了起來,催促晏明軒:“快走!”
晏明軒勒住韁繩,揮動馬鞭,馬兒嘶吼著奔跑了起來。
車轱轆轉(zhuǎn)動的吱呀聲,不出意外引起了官兵們的注意,他們趕緊追了過來,指著馬車說:“他們在這兒!快追!”
許清秋扭頭一看,大概十幾個官兵跟在馬車后面猛追。
人多勢眾,他們四個對上這群人,肯定討不了好,于是轉(zhuǎn)回頭急忙催促晏明軒:“再快點!千萬不能讓他們追上來?!?br/>
晏明軒猛揮馬鞭,馬兒受了痛,在泥巴路上狂奔了起來,很快就把后頭追著的官兵甩出一大截,最后那些官兵全變成遠(yuǎn)處的一個個小黑點,直至再也看不見。
許清秋這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有余悸地對晏明軒說:“幸虧沒追上來?!?br/>
車廂里的柳氏聽了這話,掀簾子探出頭,還是一臉擔(dān)憂:“那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哪兒才能收容他們,免于這樣奔波的危險。
去哪兒?
其實對于這個問題,許清秋剛剛就有了答應(yīng),她說:“去大人家吧?!?br/>
縣長是如今的鎮(zhèn)長,在鎮(zhèn)子里還算有些權(quán)力。況且,他為人有人又正派,還是他們的朋友。
許清秋覺得,他是個可信的人,這也是他們目前來說,最可行的一個去處。
許清秋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默認(rèn)。
夜色中,馬車朝鐘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鐘家后門口,許清秋帶著籬幕敲響了門。
“誰?。俊笔亻T的小廝揉著眼睛,困倦地出來開門。
許清秋壓低嗓音:“我們是遠(yuǎn)道而來的客人,特地來拜訪鐘鎮(zhèn)長。”
一聽說找他們家主子的,小廝的態(tài)度立刻恭謹(jǐn)了起來,客氣地說:“那您先等著,我進(jìn)去通報一下?!?br/>
“等等?!痹S清秋拿出一件信物遞過去,“你把這個給鐘鎮(zhèn)長看,他就會明白了。”
“哎!”小廝忙不迭應(yīng)了下來,轉(zhuǎn)過頭急忙去里頭通報,怕誤了事。
許清秋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有異常情況,這才去扶柳氏和晏老太下馬車。
另一邊,接過信物的縣長眉心一挑。
小廝垂著手,一五一十地稟報:“大人,那位姑娘說是專程來拜訪您的?!?br/>
縣長一看那熟悉的東西,就知道是許清秋和晏明軒他們來了,于是立刻披上衣服,吩咐小廝:“快去請他們進(jìn)來。”
后院門口,縣長一見幾人,第一反應(yīng)不是詢問,而是迅速將他們拉進(jìn)來,并吩咐小廝合上門。
書房內(nèi),縣長問:“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這么晚突然來我這兒?”
許清秋先說:“大人,我們的行蹤被人供出來了,官兵去了村里搜查,實在沒辦法,我們這才想著,暫時麻煩您一段時間。”
“被人供出來了?”縣長皺起眉。
“對?!痹S清秋無奈地點點頭,其實不用細(xì)猜,她也知道,準(zhǔn)是晏大山這個無恥小人供出來的,往常沒事找事也就算了,到了關(guān)鍵時候還是靠不住,說是大伯,實際上連鄰居都不如。
縣長看著四人,沉思了一下,說:“沒事,你們先在我這兒住下,我想那些官兵,應(yīng)該暫時不會想到來我這邊搜查,你們安心待上一段時間。”
“多謝大人了?!痹S清秋眼睛一亮,真心地道謝。晏明軒也向他抱拳,表示感謝。
縣長笑笑,看著后頭的柳氏和晏老太,說:“嬸子和大娘都累了吧,我讓人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br/>
柳氏和晏老太跟著丫鬟去了東廂房,許清秋遲疑了下,欲言又止,不過還是跟晏明軒先回房了。
月上中天。
縣長書房的蠟燭仍亮著,許清秋站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叩響了門。
縣長聽見聲,起身開門,一見門口站著的許清秋,不由得有些吃驚:“清秋,你怎么還不睡?”
“大人,”許清秋躊躇著說,“我找你有點事?!?br/>
“進(jìn)來說吧?!笨h長側(cè)身讓她進(jìn)屋。
等兩人都進(jìn)去了,縣長這才細(xì)問:“到底是什么事?”
許清秋什么話也沒說,垂眸跪了下去。
縣長一驚,立刻伸手去扶她:“清秋,有話好好說,你這是要做什么呀?”
許清秋不肯起,抿了下唇說:“大人,我有件事要拜托你?!?br/>
“你說,我聽著?!?br/>
“我想……我想請你收留明軒和娘,還有奶奶他們?nèi)齻€一段時間?!?br/>
縣長困惑地問:“那你呢?你要哪兒?”
“我要去云州?!痹S清秋抬頭認(rèn)真地說。
“你一個人?”縣長的眼里寫著不贊同。
許清秋深吸一口氣說:“大人,我也不瞞你,那群官兵就是沖著我來的,我要是留下,不僅是拖累明軒他們,也會連累大人你?!?br/>
縣長輕嘆息:“清秋,你心思玲瓏,該明白孤身一人前往云州,危險有多大。萬一要是那群官兵也追過去,可怎么辦?”
“那也是我的命,”許清秋淡淡一笑,“大人,我不想拖累旁人,更不愿意坐以待斃,去云州,對我來說,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我只是……”
她頓了一下,“只是放心不下明軒他們,官兵們搜了村里,肯定不會輕易離開,別的地方也不好藏身,想來想去,只有拜托大人你幫幫忙,暫時照顧他們一段時間?!?br/>
縣長見她神色堅定,就明白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去云州了。
其實縣長明白,許清秋她想走,最主要的還是不想連累他人,官兵們主要的搜尋對象就是她,一旦她離開,估計搜尋的力度會立刻降下來,換言之,明軒祖孫三人也就安全了。
縣長不好再勸,只得尊重許清秋的決定:“清秋,你放心,我會幫你好好照顧他們?!?br/>
“大人,”許清秋的聲音微微哽咽,“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沒事,”縣長笑笑,“咱們是朋友,不是么?朋友之間本來就應(yīng)該守望相助的,況且,我還是一方父母官,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鎮(zhèn)長,可保護(hù)治下民眾,本來也是我的職責(zé)之一,你不用覺得愧疚?!?br/>
說再多的謝,也顯得很蒼白。許清秋只把他的恩情牢牢刻在了心里,說:“大人,那我走了?!?br/>
“現(xiàn)在就走嗎?”縣長看看窗外漆黑的天色,“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不如等明天吧?!?br/>
許清秋搖搖頭:“不了,趁著晚上走,反而更安全一點?!?br/>
縣長要送她,她拒絕了,“大人,如果有緣的話,咱們下次再見。”
說完,決絕地離開了。
縣長看著許清秋離開的背影,心里暗暗嘆息,也不知道下次相見,這姑娘是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