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先說的!”異口同聲。
嚴仟仟聽說圖靈晚上的燈籠節(jié)格外熱鬧有趣,便纏著休息的容凌出來逛逛,她遠遠就相中了這個燈籠,是哪個不怕死的敢跟她搶?
她撅著小嘴不客氣地看著顏洛,綢緞光滑的長發(fā)披散在腰間,白玉般的肌膚在火紅的燈籠下泛著瑩瑩微光,茶色的眼瞳閃著興奮耀眼的光芒,襯得他眼下那顆淚痣猶如星星一樣璀璨,紅唇似火,此刻正一張一合的在說些什么。
天,這位姑娘好美,食用過修顏果的她還是及不上她的萬分之一,嚴仟仟心里有些酸,竟然還有比她還要美的女子。
耳邊聽到小攤主帶有歉意的話,“兩位,不好意思,這個燈籠我們不賣。”
顏洛哦了一句,還是不死心地問,“這個燈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還請問為什么不賣?”
“這個……不好說,不好說?!睌傊髅鎺Р缓靡馑嫉男θ荩磥硎遣幌敫嬖V他,顏洛微微嘆了口氣,“打擾了?!?br/>
嚴仟仟回過神來,聽到對話瞬間不高興了,指著攤主的鼻子大聲嬌斥,“你這攤家好生奇怪,燈籠掛出來不就是賣的么?你說個價吧,我就想要這個!”
“唉,這位姑娘你別為難我嘛,是真的不賣,這個燈籠在等他的有緣人。”
“什么有緣人?難道本小姐不是么?”嚴仟仟才不信燈籠還有什么有緣人呢!
“燈籠的有緣人存在于男子之中,兩位皆是姑娘,自然就不是這燈籠的有緣人了……”攤主滿懷歉意地道。他又看了顏洛幾眼,心想這姑娘實在是生的太美了,圖靈清苑街上最有名的雅樓的頭牌跟她簡直就是云泥之別。
顏洛聽到姑娘有些炸,他說話的聲音難道不能證明他是堂堂七尺男兒么?
“我是男子,不是姑娘!”顏洛作勢要抽劍,“貨真價值的男子!”
顏洛的架勢嚇壞了攤主,也嚇到了嚴仟仟。
顏值碾壓整個樊星大陸的人居然是男子,不是女子?!這更加打擊到了嚴仟仟的自信心了。
還在后面的幾個人正好趕到,八兩在喘氣,問了句,“怎么怎么了,公子?!?br/>
“皇……”隔著顏洛,嚴仟仟看到了自家皇兄,本來很喜悅的想呼喊,卻被自家皇兄冷不丁的瞪了眼,她立馬禁聲不敢說話了,改口道,“亞金哥哥……”
嚴仟仟搞不懂,為什么兄長要給自己取這么一個難聽的名字,還讓她在外時都這么稱呼他,要是叫錯了,以后就永遠不帶她出來玩了。
“嚴妹?!眹棱曨h首。
顏洛回首去問:“亞金,你和這位姑娘有關系?”指了指嚴仟仟。
“舍妹。”嚴鈺言簡意賅。
“哦——”
“啊——”
顏洛立馬去看對面那一驚一乍的小姑娘,發(fā)現(xiàn)她正滿臉紅通通地敲著亞金身邊的尉遲衡,杏眸里閃爍著愛意,少女懷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尉遲衡毫不在意嚴仟仟愛慕的眼神,秋水般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某處,顏洛順著這道目光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這姑娘身后還有一個人。
青衣青帽青靴青玉帶。
是一個淡雅的如同白蓮花一樣,清新俊雅的男子,他隱藏在人群中不易使人察覺,但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是一顆會發(fā)光的明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過去了。
小小的圖靈一下子來了這么多顏值巔峰的人物,周圍叫賣的攤主,過路的行人,做生意的店家都紛紛往他們這兒看來,還有很多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猜測聲不斷。
每個人都沉醉在這無與倫比的顏值盛宴當中,這時一道煞風景的聲音打破了美妙的風景,“公子,客棧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了。”
“……”
“……”
“……”
“……”
燕秋一臉懵逼,“怎么了?”
顏洛哈哈一笑,“沒什么,小夏看來還沒盡興,你就陪他們多看會吧?!彼泌s緊把燕秋支走,想到亞金那句話,他也開始覺得燕秋將軍有點……
燕秋訥訥地點頭,燕夏早就上來牽著他的手去繼續(xù)往前看了。
嚴仟仟跑到嚴鈺那邊,拉住嚴鈺問:“皇兄,你身邊這位是誰呀?”
“長得好生俊俏??!”嚴仟仟小臉白里透紅,眼神含羞帶怯地望著白衣飄飄的尉遲衡。
尉遲衡不再去看遠遠而立的容凌,含笑說道,“在下北洛玉衡?!?br/>
這含笑的動作做得十分巧妙,在嚴仟仟看來就是簡單禮貌地一笑,可在容凌那個角度看,就變成含情脈脈的微笑了。
容凌腳下不穩(wěn),身后出了一身冷汗,斗笠下的神情隱晦不明,若能摘下他的斗笠,定能看到他死死咬住下唇隱忍的模樣。
尉遲衡看似在對嚴仟仟說話,實則一直用余光偷窺容凌,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納入眼底,眼底浮上絲絲笑意,尉遲衡踱步走向容凌。
“敢問這位仁兄姓名?”這句話切切實實是對容凌說的,可聽在容凌耳力竟然生出幾分恍惚,優(yōu)雅淡然地嗓音徐徐灌耳而來,與那晚這人在他耳邊低低嘶吼,霸道強硬完全不同,他現(xiàn)在是非常儒雅地在跟他交談。
容凌松開下唇,輕輕道,“容凌。”
尉遲衡一哂,這里不用化名的也就只有他了,明明是只小奶貓,偏偏還想咬人。
顏洛不知道為什么除了他以外,他們竟然兩兩都互相認識!
偏偏獨留他一人不知道!
感覺受到了欺騙,顏洛不高興了,他拉過亞金走往街道的另一頭走去,薄怒道,“亞金,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br/>
嚴鈺知道顏洛想要問什么,黑眸閃過寵溺,任由的被顏洛拉走,在自家妹妹驚訝的目光中,他偏過頭無聲沖嚴仟仟說了兩個字,嚴仟仟不可遏制地瞪大了雙眼。
嚴鈺說的是:皇嫂。
嚴仟仟心情很復雜,感到有點高興又有點不對勁,她有皇嫂了,但皇嫂不是女子。
隨后,嚴仟仟釋然了,有什么關系呢,皇嫂美就夠了。
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遺棄了,玉衡呢?掃過容凌站過的地方,空蕩蕩?他們?nèi)四???br/>
*
顏洛拉著嚴鈺一路狂奔,不出三里路,就看到紅艷艷的江水。
這應該就是子靖河了。
南鈺與北洛是被子靖河江這一條大江隔開的,唯一交融可通行的便是河流流經(jīng)處的圖靈城。
此時的子靖河里滿是紅紅一片。
家家戶戶點燭燈,寄了心愿來靖江。
舉目滿是紅顏色,隨江一去不復返。
這紅紅的江帶,傳達了多少圖靈百姓的心愿啊。
“亞金,你看,好美——”
“燈籠?”嚴鈺望向江中隨江漂流的燈籠,想起了顏洛想要的那個燈籠,沉吟道,“洛洛,你在這等著我。”
“挨?”顏洛還沒反應過來,嚴鈺人已經(jīng)不見了。
顏洛拍著紅紅的臉蛋,轉(zhuǎn)身對著江水,喃喃自語道,“啊,剛才亞金是叫我洛洛?!洛洛!是洛洛唉……”
嚴鈺一去去了好久,顏洛一個人在江邊吹冷風,江水翻來覆去的看還是一個樣。
“風哥,你說這么做真的靈驗嗎?上蒼會聽到我們的心聲,讓爹娘允許我們在一起嗎?”一個女子問。
顏洛看向橋下的石階上,有兩個人正蹲著往江里放了一個燈籠。
那男子說:“一定可以的,這燈籠寄載了我們的愛情,我們的愿望會實現(xiàn)的!”
“燈籠載情,江水順意,真是浪漫?!鳖伮逍睦镟止局?,他要不要也和亞金買一個,就當做一個正經(jīng)的示愛好了!
對對對,回去就買,顏洛美滋滋地想。
驀地,一道聽似表白又像自言自語的聲音自顏洛身后響起:
“我也想將你我二人的心愿傳達給著川流不息,勃勃生機的靖江水?!?br/>
顏洛愕然回頭看去——
嚴鈺一襲黑袍,袍角被江邊的冷風吹得翩翩飛起,刀削斧琢的棱角融在夜色中,在紅色燭光下竟格外柔和,溫柔。
他高大偉岸的身材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燭光的勾勒出他寬闊的肩部線條,最耀眼的自然還是嚴鈺那雙浩瀚深邃的雙眸,那本該承載家國百姓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個星光,是顏洛。
嚴鈺走上前與顏洛并肩而立,手里捧著剛才顏洛想要的那個巧奪天工的燭燈。
“洛洛,這個送你?!毙∏煽蓯劬聼o比的燭燈靜靜待著嚴鈺的掌心上,由于沒有點火現(xiàn)在還是冰冷冷的。
顏洛接過,少年細膩的皮膚在遠處點點紅光的下變得越發(fā)柔嫩,如同女孩家的嬌羞。
“你怎么買到的?那人不是說不賣嗎?”顏洛好奇地問。
“其實也不是不賣,只是他們沒有遇到知音?!闭f著嚴鈺往望江邊上走去。
顏洛跟上,“知音?什么意思?”
“有緣人。”
兩人做到了望江邊最低的臺階上,遠看江上霧蒙蒙一片,江里飄滿了紅色的燭燈,江水里倒映出同樣的燭燈,多如繁星,卻比繁星更鮮艷更明亮。
此時,寒風起了,放完燭燈的許過心愿的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東邊臺階上就剩下顏洛和嚴鈺兩人了。
“好冷!”顏洛一向怕冷,被江邊的寒風一吹,更是受不住發(fā)抖起來。
冰涼的快沒了溫度的手落入了一個溫暖源,顏洛的心臟一下停了,再劇烈跳動,咚咚敲打著胸膛,腦袋也眩暈了。
亞金握了他的手,顏洛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平常與那些男妃女妃接觸都是他主動,就連上次強吻了亞金也是他主動,可是,當他被動的時候會很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靖江邊上,情人一對。
兩雙手掌由大及小交疊著,顏洛手掌內(nèi)還有那顆小小的燭燈。
“亞金,剛才的話你還沒說完?!鳖伮逶噲D緩解尷尬,急忙忙問。
“那人說這個燭燈不是他們做的,而是一對男子親手制作?!眹棱暿持傅闹父鼓﹃艘幌骂伮宓氖直常惺艿剿妮p顫才繼續(xù)道,“這對男子的戀情為世人所不能接受,畢竟兩個男子相愛是違背倫理的,兩個人的家人都不承認這段污點戀情,逼著兩人娶妻生子,后來……”
“后來怎么樣?”
“后來他們相攜自殺,只留下這盞燭燈。”嚴鈺的嗓音極低,夾雜在寒風中繾綣徘徊,顏洛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傷。
眼淚一滴一滴留下,顏洛哽咽著說:“要是我的話,我一定會不顧一切擋在他家人面前替他承受所有指責和鞭策!”
“洛洛……”嚴鈺不曾想到顏洛的心性竟會如此純潔不沾一絲心機,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帝王家教育成長出來的。
“我們一起將這個燭燈放入靖江,一是祭奠那份至死不渝的愛情,二是同圖靈百姓一樣的保佑家國興盛,圖靈安逸,百姓安康,戰(zhàn)爭不再!”
望著隨著江水越飄越遠的燭燈,兩人沉默了一會。
“洛洛?!眹棱暵氏日f話。
“嗯?”
“你不是有話要問?”
“(⊙o⊙)哦,對哦,可我現(xiàn)在又不想問了?!鳖伮逑雴柕氖切揞伖氖?,但是聽了那個故事,他突然不想知道了,他相信亞金,即便是亞金取走的也無可厚非,因為當時自己對他來說只是偶然結(jié)識的陌生人,亞金沒有必要告訴自己他去鬼蜮的目的。
“我去鬼蜮是為了修顏果,抱歉,之前沒告訴你?!眹棱暤纳獾偷蛦?,像流動的細小的沙粒。
江風吹過,帶著濕涼的江水,顏洛汲取著嚴鈺身上散發(fā)出的暖意,心里也像隨江漂流的燈籠一樣,安然沉靜。
“亞金,我喜歡你?!鳖伮謇洳欢』亓诉@么一句,也成功讓嚴鈺心里一揪。
“我知道?!?br/>
顏洛在他面前簡直傻的可憐,說出去根本沒人會相信他就是北洛那個花心又濫情的皇帝。
“你不知道,那你能告訴我,在你知道我是北洛帝王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嗎?”
“你害怕我嗎?”
“萬一哪天我傷害到你了呢?”
顏洛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嚴鈺只輕輕一笑,回問了句:“洛洛會傷害我嗎?”
“當然不會!”幾乎是同時,顏洛說出了回答。
嚴鈺笑,嘴角的勾起的弧度卻略微刺眼。
顏洛不明白其中意思,只想表明清楚自己的想法,他急急說道,“亞金,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我都會保護你的!”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在你親自告訴我之前,我是不會問你的。”
“我想,可能是因為你的身份特殊,或者經(jīng)歷特殊,對人對事都冷淡,疏離,身上總是罩著一層保護殼,不相信任何人,不讓人輕易靠近……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信任我?!?br/>
“我對著江水起誓,顏洛這輩子會護著亞金,無條件相信亞金,只喜歡亞金一個人!”
“所以,亞金,你也要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產(chǎn)生隔閡,我會堅持,請你也同樣堅持好嗎?”
顏洛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這些天堆積在心里的話,來不及整理,說的前言不搭后語,但總算是差不多說清楚了。
顏洛雙眸閃著微光,一臉期待著。
將顏洛的神情盡收眼底,嚴鈺笑著,雙指勾起顏洛的下巴,黑眸里彌漫的是霸道和掠奪,唇蓋上去,狠狠啃咬,不容許顏洛的痛呼溢出,嚴鈺侵略性地用舌頭席卷了每一個角落。
吻畢,顏洛吞下殘留的津液,喘著氣說:“太好了,你也是喜歡我的!亞金,你會愿意跟我,不,朕,跟朕去北洛嗎?”
嚴鈺頓了一下,他放下手,身體由斜轉(zhuǎn)正,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清輝一片,但這在顏洛眼里就成了一種變相的拒絕,殘忍且無情。
“亞金?”心里一涼,顏洛追問。
“你是北洛帝王,肩負江山社稷,而且坐擁后宮三千,跟一個男人……對你而言,委實不妥?!眹棱曇会樢娧馈?br/>
“我是皇上!而且你也是喜歡朕的!”
最后嚴鈺搖搖頭說:“我是南鈺子民,這一生都不會離開。”
即便要走,也是你同朕走。
“我還是得不到你?!?br/>
顏洛黑黑瞳仁里的強占之火漸漸熄滅,最后歸于平靜,是那種灰燼再也興不了的平靜。
“晚了,回去吧……”
沒關系,我得到你就可。
兩人回到了嚴鈺之前落腳的客棧,巧的是尉遲衡等人也在。
一進門,顏洛就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