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葫蘆山距離帝都不過千里之路,哪來的匪?”徐婧羨貼身侍衛(wèi)徐四摸著腦袋憨憨地問道,“天子腳下剿匪,還是頭一次聽說?!?br/>
輕騎營一個日夜便可抵達,不要命的才在那山頭駐扎當匪,生怕自己活得太久似得。
徐婧羨知道這貨功夫深腦子直,便沒有搭理,但他說的也并無過錯。
剿匪這事,乍一聽來,似乎是個四肢健全的人都能夠做得,因此無人覺是皇帝在為難于徐婧羨。偏生清平郡主的沉默,亦是讓人捉摸不透。
至于無匪可剿——
這帝都之中,有多少人想要看著他這個御前紅人落馬后的蕭瑟,只要他到了地方,總會有大把的匪送上門來。
只是這一次出門,他心有牽掛。
寫了封書信讓人交給明似錦,人去的時候她卻將好離去,兩人打了錯差。
明如玉看著信里面的內(nèi)容后,笑得那叫一個心神蕩漾。
徐婧羨走了,快則五日慢則十日,卻足夠她將銘哥兒捏到手中,便對著身側(cè)不遠處的丫鬟銀環(huán)喊道:“去,跟著明似錦,多給她使點兒絆子,讓她回來的慢一點?!?br/>
銀環(huán)去過瓷窯好幾次,且辦事利索,是她的得力丫鬟,一般都是跟著她的。
明似錦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上路沒多久,明如玉身側(cè)的一個丫鬟銀環(huán)跑的滿頭大汗,逼停了馬車,上氣不接下氣道:
“我家小姐覺得大小姐身邊沒個人照顧,就差我來仔細照料著小姐?!?br/>
照料?
怕是想找個時機讓她永遠回不去。
可是這手段太過拙劣,自己要是出了事,她明如玉又如何脫得了干系?
她不想多事,便連簾子都未曾掀起,冷聲道:“我身邊已有青云,帶多了人我不習慣?!?br/>
“那小姐當我不存在就好。”明如玉這丫鬟說罷,竟然畢恭畢敬的立在了馬車旁邊,似是料定了明似錦不會再趕她走。
明似錦當然不會,卻是將青云喊上了馬車。
“您只叫了青云上馬車,因為銀環(huán)是如玉小姐的丫鬟對么?您討厭如玉小姐?!便y環(huán)一臉單純的喊問道,生怕周圍跟著的隨從都聽不到似得。
明似錦知道她想挑撥離間,可那又如何?
她皺著眉頭淡淡道:“青云,她很聒噪?!?br/>
青云立馬掀起側(cè)邊簾子,英氣的雙眉微微挑起,冷眼瞪著銀環(huán)道:“小姐睡、睡了,再吵,拔、拔掉舌頭?!?br/>
銀環(huán)打了個激靈,立馬閉嘴,她知道這青云武功厲害,不能硬碰硬。
回頭卻看見一隊人馬出城而來,為首的可不就是那朗姿絕艷的安國侯徐婧羨。
徐婧羨路過時候,自然看到了明家馬車,剛要上前搭話,就瞥見了馬車邊的丫鬟,他見過一兩面,知不是明似錦身側(cè)的人,便沒了上前搭話的心思。
快馬揚鞭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吹起了明似錦馬車的簾子,她看著疾馳而去的背影,心中竟是一絲漣漪也泛不起來。
“大小姐,你怎么不喚住侯爺?”銀環(huán)叫問道。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鞭響,銀環(huán)的胳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道火辣辣的鞭痕。
“警、警告!”青云冷著聲音道。
都是做奴婢的,這么豪橫做什么?
銀環(huán)捂著胳膊,卻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心中咒罵道。
她怎知道青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抽了銀環(huán)之后,還揚著小臉兒等著明似錦夸贊。
明似錦莞爾一笑道,“很好,給你加串糖葫蘆。”
而后便垂眸,就像是壓根不知道徐婧羨剛才路過一般。
曾幾何時,她以為,他是她生命中的一抹光。只是后來那光滅了,就再也吹不起她心中的漣漪。
馬車因為明如玉丫鬟的打攪,出城之后的速度太慢,眼看到了晌午,這路還沒走一半。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怕是今晚回不來。
明似錦大約猜到了明如玉的用意,在途中休息的時候,喊了管家來,“這樣行進太慢,下午若是回不來,銘哥兒恐會哭鬧?!?br/>
“不會的?!便y環(huán)陰魂不散的貼過來,“我經(jīng)常與我家小姐去瓷窯,如果放棄馬車從這小道過去,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到。”
明似錦也是知道有這么條路的,小時候隨著娘親走過,現(xiàn)在卻記不太清,可她知道,一來回至少可節(jié)約兩個時辰。
為了能在天黑前趕回去,明似錦決定要從這條道上過去。
管家卻是不同意,中肯道:“大小姐,斷山那條道異常兇險,若是好走,老奴又何必刻意帶你繞開這座山頭?!?br/>
心知管家未作虛假,明似錦感激之余,杏眼兒微微一瞇瞧向銀環(huán):“管家不必擔心,若銀環(huán)沒有幾分真本事,想必如玉妹妹也不會讓她來為我引路。況且——”
她話語微微一頓,青云很是配合的甩了一下鞭子,“有、有我?!?br/>
銀環(huán)身子一抖,忽然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還要迫不及待將自己給埋了似得。
要是明似錦路上不出事,她無法給自家小姐交差。若是明似錦出了事,她這惡奴的名頭怕是一輩子都去不掉,或許更是免不了被發(fā)賣的下場。
好一個明似錦,看來她和小姐皆是小瞧了她。
看來只能將計劃放在去了瓷窯之后,還必須得力保她能平安抵達。
她立馬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奴婢覺得管家說得對,還是大路好走一些?!?br/>
明似錦知道銀環(huán)聰慧,可她意已決,杏眸中浮現(xiàn)出淡淡冷冽:“別說到了這地界明如玉保不了你,就是在明家,現(xiàn)如今,也是我在當家做主?!?br/>
銀環(huán)眸子微微睜大,一臉驚恐,卻又咬了咬牙根微微欠身道,“奴婢明白了,這就帶路。”
說罷便去收拾干糧和水,準備路上用。
管家放心不下,留了一輛馬車在這里等候,準備自己駕另一輛馬車前往瓷窯。
沒多久,明似錦幾人便踏上了旁邊一條崎嶇蜿蜒的羊腸小道。
銀環(huán)在前,青云緊隨其后,將鞭子一頭挽在明似錦手腕上,后面跟著兩個家仆幫忙背著行李。
明似錦走了大概一刻鐘,兩旁的植物已經(jīng)將她裙擺弄得泥濘不堪,卻是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看銀環(huán)似乎又放慢了腳步,明似錦輕聲問向青云:“你說這荒郊野嶺的,萬一被狼叼走這么一半個人,官府會不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