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四月的最后一天,清晨,晴朗無風,庭院里到處可感知到無人照料的草木自由萌發(fā)的歡快。汪和婷挽著胥馳的手臂散步,不時地用充滿愛意的眸光去撫摸丈夫那張洋溢著藝術(shù)感與優(yōu)越感的臉龐。
“喂,我有那么好看嗎?”胥馳忍無可忍地問了一句,頃刻便得到太太非常篤定的回答,“有。”
魔王哭笑不得,“親愛的,你能不能保留點兒理性?!?br/>
愛情哪有理性可言?!這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了,但和婷還是收住了嘴巴。
“可以說,罩在我心頭的疑慮已經(jīng)消散了?!币晃桓赣H站在二樓臥房的窗邊,對著伴在身邊的太太喃喃,“但這顆定心丸不是我們這位不著調(diào)的女婿給的?!?br/>
“是啊,我也看明白了,愛一個人愛得如此堅定……也算是件好事。”**垂下眼,嘆了口氣。未來,誰也說不準,但至少此刻,她可以篤定——那個自小便讓自己偏愛又擔驚受怕的女兒終于長大了。
“你岳母一早便帶婷婷去秦家做客了……你呢?今日有什么出行計劃嗎?”早餐時分,和婷的父親也沒什么胃口,便就隨口問了問坐在對面的女婿。
胥馳正在嫻熟地舞動刀叉切一塊牛肉,聽到此處立即停下來,恭敬卻也假惺惺地說,“就打算在家陪著您。”
“家里不能久待的,霉味兒還是重啊?!痹栏该嫔吞@地敲打著女婿。
“婷婷也真是的,什么都跟您說……您可是寬宏大量的岳父,不會總記著我無心叨叨的話吧?!迸鲞谘酪恍?,顯得很不好對付。
岳父呢,自然也是老江湖,自自然然便切入正題,“你二叔倒是約我去府上坐坐聊聊,既然你也沒別的安排,就趁今天一同去吧?!?br/>
胥馳像猛地中了埋伏似得僵住了臉,幾秒鐘后又化解開來,不太情愿地動了動嘴巴,“好吧?!弊詠淼綘枮?,他已找了多個借口避免進入鐸鞘莊園,所以這一回被岳父劫持到二叔面前,必定是要上演恐怖片了。
翁婿兩人抵達鐸鞘之時,胥家四個男人的早餐聚會恰進入收尾階段?!肮≌媸乔?,只是今天早餐吃得拖沓,原來是預感到有貴客來訪?!瘪憬I起身,熱情而有分寸地與胥馳的岳父握手,“玄農(nóng)兄風采依舊啊。”
“你也是啊,吃了防腐劑了嗎?”
“大概吧?!?br/>
兩人打趣著落座,胥馳則跟兩個小侄子玩鬧起來。
“不要在飯桌前鬧騰。”胥子亮朝兩個兒子瞪眼,“趕緊準備準備去上課?!眱蓚€孩子立即收斂了歡聲笑語,一個聳聳肩,另一個則縮了縮脖子,然后跟著管家陸閑庭離開了餐廳。
“你們兩兄弟也去別處自在吧。”鐸爺也拿出大家長的派頭來打發(fā)了兒子和侄子。
“早晨最應該善待自己的胃,所以玄農(nóng)兄要多吃些好東西。”餐廳桌面重新整理之后,又換上了法國吐司、華夫餅、烤雞翅、番茄蛋花湯、蝦米燜豆腐,以及草莓香檳。
“只是我已經(jīng)吃過了?!?br/>
“多少再吃點兒?!?br/>
兩個人碰了杯,汪玄農(nóng)也就象征性地吃了幾口。
“我這侄兒怎么樣?您可還滿意?”桌面上開啟閑話家常。
“整體還好,但最主要的還是我家婷婷滿意得很,咱們的評價也就不做數(shù)了。”
“哦,”這顯然還是對女婿不滿意呀。鐸爺放下香檳,客客氣氣地打圓場,“所以說馳兒還是幸運的,能娶到真心愛他的太太,且有您這樣寬容又明事理的岳父?!?br/>
“抬舉了?!毙r(nóng)不緊不慢地說,“還是你有福氣和本事……我家里就雇不到這樣好的廚師,總是吃不到稱心可口的飯菜。”
“我待會兒問問那位廚師,他是個單身漢,在此地無牽無掛的。若他愿意,完全可以跟隨您回英國,為您服務。”
“這提議不錯?!毙r(nóng)舉杯,“多謝?!?br/>
“一家人,客氣什么?!辫I爺配合著與之碰了杯。
餐后,書房之中,年輕漂亮的小家傭端上來解膩的花茶,兩個人皆默不作聲地品茶,就這么消磨了半小時。
子亮很快就上班去了,胥馳則躲在那間發(fā)生過斷指事件的客房里,端著一本書打瞌睡。
“打球?釣魚?或者下下棋?”鐸爺決定給客人一些選項。
玄農(nóng)正在觀望霍深讓臨寫的“蘭亭序”,聽到此處便將目光轉(zhuǎn)向鐸鞘之主,“抱歉,都不太感興趣……或者說我這個人愛好比較少?!?br/>
“我記得您愛讀書寫字的?!?br/>
“還好。”
“覺得霍家老三這幅字寫得如何?”
“還好,有些地方還挺值得琢磨的?!?br/>
“那么您要不要也寫些什么贈我?我自會好好裝裱,也掛在這書房里,日日琢磨?!?br/>
玄農(nóng)笑而不語,算是一種拒絕。鐸爺也跟著笑了笑,倒也不勉強。
到了中午,廚房里又開始張羅待客的佳肴。
“鐸弟,午飯之前,我想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欣賞一下鐸鞘的園林藝術(shù)。”
“那我陪您走走?!?br/>
“也好也好?!?br/>
兩個人也都是痛快人,所以很快就走出別墅,在庭院里自由自在地散步。
胥馳站在窗前,皺著眉頭,對著一對暢談甚歡的老帥哥發(fā)愣。
“花草長勢喜人啊?!?br/>
“主要是春天的功勞,當然,園藝師也功不可沒……園藝師也是單身漢,在此地無牽無掛?!?br/>
“鐸弟,你太客氣了?!毙r(nóng)會心一笑。
“不是客氣,是體貼。且對您,我是有體貼的理由和心境的?!?br/>
老哥倆走進一間涼亭,面對面地坐在一張木質(zhì)方桌前。漂亮又機靈的小家傭很快跟過來,端上點心和切好的新鮮水果。“胥馳少爺說‘餓了’……”她輕聲提醒道。
“知道了,月娣?!辫I爺擺了擺手,示意小姑娘撤了果盤和點心,“他倒是胃口大開了?!彼麑χ粜r(nóng)苦笑,“那么咱回吧,總不能餓著他?!?br/>
“也好。”
兩個人起身,沿著步道往回折返。玄農(nóng)邊走邊喃喃,“他胃口向來很好,且很會吃。”
“的確如此,也不知道像誰……”鐸爺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