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瀑布上來,楚風幾乎已經成了血人,渾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
一個人的強大并不是偶然的,這種痛苦換成尋常人早便承受不了而放棄了,即便是那些最苛刻修煉人也從沒有如同楚風一般自虐。
楚風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接近解脫的安心,他此刻全身無力到一點都不想動的地步,但他仍堅持一步步朝前走著,從瀑布下走到瀑布上,然后來到紅站著的大石頭上,緩緩躺了下去。這個時候,他做的最多事情便抬頭仰望著藍天,寬闊的藍天帶走了他心中的不滿感。
只是,他知道這僅僅是暫時的,他需要找一個強大的敵人,然后突破,去追尋劍的更高一層。
“你……為什么這么拼命?!奔t小心地用手帕擦著楚風身上的血水,很難想象在百來米的瀑布下,而且人又沒有什么罡氣之類保護,單單憑借的肉體的力量……
“放心,這些傷對我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楚風總算恢復了少許力氣,至少此刻的他能夠說話了。這些傷在他看來確實不算什么,這個世界靈氣極為充足,更帶人恢復身體的能力也大大加強了,再加上他在這件黑衣上施展了幾個聚靈陣,靈氣無時無刻修復著他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當皮膚漸漸愈合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進步,無論是骨骼的堅硬度還是內臟的強度都不斷地增加。再過幾個月,他的身體便能夠做到已經錯骨并且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的地步。
“這樣做真的好么?我,我們現(xiàn)在過得不是很快樂么?你為什么要……”紅眼圈紅紅的,但她是一個極為堅強的女孩,她轉過頭,不讓楚風看到她流淚了。
“如果用心理上來說的話,我其實有一種心理疾病,這種疾病的病因我也知道?!背L再次恢復了幾許力量,他稍稍動了動身體“小陣讓我想起了我曾經是一個很軟弱的人,沒有任何力量保護的她,當我真正擁有力量的時候,她卻已經不在了。我或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有了心理上的疾病,我放不開那種執(zhí)念。”
楚風曾看過許多的書,同時對心理學也有些涉獵,他分析過自己的這種性格,最終只得出這個結論。他了解自己,正因為了解,他無法走出陰影。
“那怎么樣才能治好你?我很害怕,你……”紅心中再次一痛,楚風是帶著笑容說出這番話的,紅知道這種笑容下的蒼涼與無助,紅從未看到過如同楚風這類人。
楚風在掙扎,在與過去不斷地做著斗爭,但是總會被過去所迷失,或許他所追求的不是力量,而是某種結局。
“心理上的疾病很難治好,即使我明白我有這種疾病,但是卻無法控制住自己,只能在突破的時候,我或許能夠安心下來,我需要真正弄懂那一劍?!背L睜開眼睛,看著掛在高空中的太陽。
“那一劍?”紅不解。
“守護的一劍,或者說,守護的力量?!?br/>
之后的幾天里,楚風除了每天來到瀑布里拼命揮劍以外,更多的時間總是一個人默默地盯著那些平凡的人,他將他們看得很仔細,他們的笑容漸漸給楚風一些感染,讓他不是那么孤獨。
“喂,聽說了么?獻祭的日子又到了?!?br/>
“不會吧,年前不是剛獻的么?怎么現(xiàn)在還要,那群馬賊!”幾個人的議論聲音傳到楚風的耳邊,楚風站起來,他認識這兩個人,一個叫雷鳴,雷陣的爸爸,還有一個叫陳水生,雷家隔壁那間屋子的主人。
雷鳴給楚風的感覺是很有血性的一個漢子,每天早上,楚風都能看到雷鳴總是握著手中的柴刀,用憎恨的目光看著西山那邊,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憎恨之后就是一陣長長嘆息。
楚風看得出來這個一米九的漢子有心上西山與那些馬賊拼個魚死網破,但是又在擔心自己的兒子。雷陣還不滿十歲,如果他走了,那么這個沒有母親的孩子剩下的日子該會多么艱難?
陳水生顯得很瘦弱,但是同樣,他也有一股血性,只是,他們即使有血性又如何呢?
那群馬賊有百來個,而且個個武藝高強,甚至有幾個傳聞曾經是仙人……
他們只是平民,撲撲實實的人而已。
“獻祭是什么意思?”楚風來到他們旁邊,略帶著好氣問道。
陳水生見楚風來,不由自主地閉上嘴巴,他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有一種發(fā)自內心的忌憚。
或許是因為第六感很敏銳的關系,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恐怖。
而雷鳴卻是大大咧咧,對待楚風如同自家兄弟一樣。
“原來是小楚啊……”雷鳴尷尬地對楚風笑了笑,這幾天他曾訓斥過雷陣學的那些無用的劍招,甚至還在說楚風是個完全不懂劍的騙子的時候恰好被楚風聽到。
這無疑的最尷尬的事情。
“獻祭是什么意思?和那些馬賊有什么關系?”
楚風自然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產生什么芥蒂,見雷鳴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便再次追問道。
“這,你不是村子的人,這些東西和你沒關系的。”見楚風對獻祭這件事情很感興趣,甚至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雷鳴只能如此說道。
“這和我是不是村子的人沒有關系,你說吧。”楚風對雷鳴這種遮遮掩掩很不喜,他盯著雷鳴。這個漢子在他的印象中不應該如此遮掩。
“老雷……和他說吧,他或許有什么辦法?!币恢背聊年愃詈蠼K于說話了。
“這……”雷鳴仍在猶豫著,這種猶豫持續(xù)了幾秒鐘,最后他咬了咬牙“獻祭是一種儀式,這群馬賊在三年前,那個流浪劍客敗了以后,就下了一條命令,每年都要村子獻出年方十八的美貌女子,然后……”雷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咬著牙齒,雙目極為駭人!
“然后那名女子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了!”陳水生咬著牙接著雷鳴的話說下去“而現(xiàn)在,我們村里十八歲的少女也就一個木藍!年初獻出去的,是她的姐姐……”
“很奇怪的風俗,那群馬賊如此好色?還是……”楚風在知道以后,思緒萬千。
還是在弄什么古怪的陣法?
年方十八歲少女的血液,永遠都能和陣法聯(lián)系起來,因為這個時候的女子陰氣往往是最盛的時刻……
“哎,難道把木藍也獻祭出去么?”陳水生咬著牙盯著雷鳴“村長不會真的如此做吧?”
“村長為了村子的安定,可能真的會如此做……”
“你們?yōu)槭裁床浑x開這個地方?”楚風見如此,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們離不開,三年前一個年輕女子就曾在幾個壯漢的保護下離開這里,但是最終在路上看到了幾個漢子的尸體,以及衣衫凌亂的女子……”雷鳴閉上了眼睛“他們很強,真的太強了,我們就像是被他們圈養(yǎng)的畜生一樣……!”
雷鳴咬著牙齒,身體不斷震動著,顯然是怒火。
“所以我們來的時候,你們不斷想趕我們走?”楚風想起剛來的那些日子,這個村的人見到紅與楚風兩人便如見到敵人一樣,現(xiàn)在想想,他們卻是為自己兩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