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絡繹這個類似開掛存在的祭司,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三人來到中間高塔最底層的房間。一路上也沒有遇到阻撓,所謂中的各種皇族與神殿的陰謀爭斗也沒在此刻發(fā)生。蘇鈺直接在腦內(nèi)和絡繹吐槽:“這么順利,事態(tài)反常必有妖!你説會不會等會兒有更大的麻煩等著我們?説起來,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尤緋的愿望是什么呢?!?br/>
其實絡繹也擔心這diǎn,從進入這個位面開始很多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想到自己還有強行沖破限制的最后手段,安慰蘇鈺:“別擔心,盡力幫尤緋就行了。我們不需要知道她的愿望,幫她實現(xiàn)就好?!?br/>
圓形房間的構造十分奇特,倒不是説里面的裝飾,房間的材料有多稀奇,相反很普通,并且房間是空的。説奇特是指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氣氛有些壓抑,整個房間的地板,天花板以及墻上,全都寫滿煉金術咒語或是畫著魔法陣。尤緋看了看房間説:“開始吧?!?br/>
尤緋站到房間中間,擺出部分作為代價的消耗品:十三顆心臟,蘇鈺覺得是那些女孩的。從包里取出一個精致的瓶子,就是蘇鈺見到的那個用來裝少女鮮血的瓶子。
尤緋打開瓶子,將瓶子微微傾斜,里面的血呈細xiǎo的流線傾出在地上。尤緋邊走邊倒瓶子里的血,滿滿的,在地上繪出一個巨大魔法陣的原型。
蘇鈺看得目瞪口呆,還不忘問絡繹:“這個房間里畫的那些干什么用的?”
絡繹解釋説:“應該是禁術一類起加固作用的,在這個房間進行煉金術時,這些魔法陣和咒語就會自動生效,大大提高煉金術的成功率。”
“那為什么是禁術一類的?”
“因為這些生效的代價就是消煉金術師的精神力,并且會使煉金術師精神極不穩(wěn)定,換個説法就是容易使煉金術師心智受損,讓煉金術失敗。所以不是精神力極強的煉金術師要煉制非成功不可的東西,這個方法是絕對不被用到的,自然也成了禁忌之術相關的了?!?br/>
蘇鈺和絡繹説話的過程中,尤緋已畫好魔法陣。那是一個十三芒星的魔法陣,被忌諱的數(shù)字用在其中,繁復的圖文,日月星辰在其中顛倒交替,不規(guī)則的幾何圖形穿插相交。除卻整個魔法陣所帶來的詭異感,那猩紅的魔法陣還是挺炫酷的,要不是時機不對,蘇鈺都想沖上去中二的喊一句:“爆裂吧!現(xiàn)實!迸裂吧!精神!驅(qū)逐這個世界!”
“開始了?!苯j繹説了一句,蘇鈺也開始緊張起來,準備隨時施行抵御術。
“遠古的神啊,請聆聽吾之祈求。”尤緋開始念動這個冗長的咒語,“吾為您所拋棄的信徒,今以鮮血為祭,祈求您的原諒。純凈的少女之血,將凈化吾之罪孽……”
就在尤緋開始念著奇怪的咒語時,強大的煉金波動立刻從魔法陣中涌出,向四面八方?jīng)_出去。蘇鈺因這份沖擊差diǎn沒站穩(wěn),因為被接在了絡繹懷里。不可否認,這么強大的煉金波動,高級以上的煉金術師立刻就察覺到了,而且整座高塔現(xiàn)在已經(jīng)籠罩在詭異的紅光中,有diǎn智商的都知道這是有人在神殿施行禁忌之術,因為正常的煉金術是不可能發(fā)出紅光的。
先不説神殿的人已經(jīng)圍在了高塔外面,煉金協(xié)會和皇室的人馬上就會趕到,一場惡仗似乎就會開始。
隨著煉金術的進行,蘇鈺所不知道的是,一股紅色的流線從魔法陣中心在地上蔓延出去,全方位游走在街道中,如果從帝都上空看下去,整個帝都都被紅色的流線連成和尤緋所畫的一模一樣的十三芒星魔法陣,隨著咒語的念動,紅線的光芒也越來越強,街上的人也都處于恐慌之中。
“請您聆聽吾之祈愿,吾愿奉上吾之所有……”
尤緋閉眼專心念動著咒語,塔外的人已經(jīng)過試探開始進攻,先不説運用禁忌之術是犯罪,出現(xiàn)在神殿高塔中這一diǎn足以讓皇室殺之。
蘇鈺也就在此時開始實行抵御術,咬破食指憑空書寫咒文,同時念動咒語,瞬時一層堅固的保護膜形成將圓形房間籠罩,抵御外來的攻擊。抵御術也是煉金的一種,需要施術者不斷書寫念動咒文,一旦停下,保護膜就會消失。類似言靈。本來憑蘇鈺的能力是完全不可能抵住外面高級法級或許還有圣級煉金術師的攻擊,但由于這個房間里的咒語和魔法陣的自動加固,使保護膜堅不可摧。好在雖然這個世界蘇鈺只有高級的等級,但穿越無數(shù)個位面以來靈魂所凝結(jié)而成的精神力極強,抵得住禁術的消耗。
絡繹也在蘇鈺出手的瞬間同時出手,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不知從何處出現(xiàn)的符文立刻將絡繹禁錮住,使其使不出半分力氣,什么也做不了。糟了……絡繹心涼了半截,這符文是什么他當然知道,是那個人能對他們施行的絕對禁制,無論如何也無法反抗,別説沖破禁制,就連簡單的煉金術也無法實行了,那個人早就料到這一步,但是絡繹不明白,如果他不出手,蘇鈺很快堅持不住,尤緋就會被打斷,她的目的就達不成,這樣就説不通……
除非,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那個人的陷阱……
絡繹隱約想到了什么,但現(xiàn)在他沒精力想更多,無力的看著蘇鈺和尤緋的情況。蘇鈺此時也沒注意到絡繹的異常。
一切就在短短幾分鐘風云巨變。
“吾愿以吾之身,以吾之靈魂,換取吾之所愿!”
此時尤緋完全沒有多余的精神力幫蘇鈺一起施行抵御之術,她自己也在最重要的關頭自顧不暇。她的精神力被消耗得過于迅速,更麻煩的是雖然她能感覺到她的生命力在作為代價被吸取,但靈魂沒有絲毫變動,她的靈魂不被接受!
尤緋的身體迅速變化中,一頭銀發(fā)浸染了黑絲,臉色越發(fā)蒼白,如同死人,血絲不滿雙眼,生生染成了一雙赤眸。
緋色的瞳孔強忍著刺痛,死死盯著魔法陣,她不甘心,她不明白為什么她的靈魂不被接受,這樣煉金術就無法成功,不可以,月讀!
尤緋準備拼死一搏。
而蘇鈺也撐不值了,他咬死了牙冠,意識到絡繹沒有幫忙,才發(fā)現(xiàn)絡繹的異常,絡繹無法出聲説話,和蘇鈺的腦內(nèi)聯(lián)系也徹底斷了,絡繹向他喊著什么,蘇鈺看不懂。而尤緋的狀況極其不妙,蘇鈺才知道事情遠遠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甘心,眼睜睜看著保護膜出現(xiàn)裂痕,明明回家的路就在眼前。
蘇鈺腦子一片混亂。
“偉大的神啊,請允許我以永生永世為祭!換取吾之所愿!夏娃的伊始!”
尤緋孤注一擲,鮮血從她五官流出,她用自己的輪回她的來生換取月讀的存在。
蘇鈺看到尤緋的慘樣,絡繹的狼狽,外面的攻擊越來越猛,心里的怒火直燒,理智全無,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支起最強大的保護。
“開始執(zhí)行!”
魔法陣瞬間裂解,紅光沖破天際。
最后一刻,蘇鈺看著絡繹哭了,那么不容侵犯俊美的臉上居然掛著淚水,沖他撕心裂肺的喊著什么,似乎是他的名字。
蘇鈺看到尤緋倒下了,鮮血布滿的臉十分猙獰,但遮不住她臉上露出的絕望,死寂的眼睛里滑下淚水。
外面的掙亂聲,叫喊聲煩人無比。
然后蘇鈺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隨即而來的是巨大的爆炸聲,不只是整個神殿高塔,被穿聯(lián)了紅線魔法陣的整個帝都也由紅線爆炸。
禁忌之術失敗了。
末日般的葬禮。
帝都成了個死城,死傷不計。
唯有被蘇鈺用生命為代價撐起的保護膜中完好無損。
絡繹的絕對禁制在爆炸的一瞬間被揭開,然而又有何用,一切就像被安排好的那樣。
失敗,蘇鈺和尤緋都死了。
絡繹緊緊抱著蘇鈺的尸體。怎么會這樣,蘇鈺,真的,永遠離開他了。在任務中再次死去,即靈魂破滅,蘇鈺的存在將被法則徹底銷毀。這是他從沒告訴蘇鈺的,他一直認為只要有他在,是不會出問題的。
因為他的自大,失去了蘇鈺。那一刻,絡繹才知道蘇鈺對他來説有多重要。
不想失去蘇鈺,不想離開蘇鈺,想要和蘇鈺永遠在一起。
撕心裂肺的疼痛后,絡繹冷靜下來,將以往忽略的一切連接到了一起。
宿主,任務,尤緋,位面,失敗,禁忌,利用。
一切只有那個可能。
那個人一開始打算做的,就是箱庭計劃。
無視因任務失敗崩塌的位面,絡繹沖破了限制,恢復了作為神使原有的力量。他沒有去找那個人。
絡繹祭出神格,將體內(nèi)白色霧團抽出,籠罩住蘇鈺還未消散的尸體,將蘇鈺即將破滅的靈魂穩(wěn)住,維護在異次元空間。
絡繹用他自己,換得蘇鈺存在的可能。
預定好的事已經(jīng)脫離了原有的軌道,新的命運齒輪繼續(xù)轉(zhuǎn)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