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俺不管,俺給你們娘倆兩日時間,你們要是沒臉皮說,那俺自己去說!
“宇兒都要上高中了,俺家可沒那個閑錢供那個賠錢貨!
顧明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嬸子用難聽的話說著自己,他站在門口,背上背著書包,手里還提著一個包。
以往他回來時,都會聽到李嬸子難聽的言語,他也不是多介意,只是久了,心里逐漸會愧疚,而且今天嬸子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地步了。
李叔跟李奶奶這些年來對他也不薄,雖然給不可他最好的,可是也給了他很多東西。
比如,世上最珍貴的感情——愛。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俺家真是倒八輩子霉了,才會娶了你這么個忘恩負(fù)義的女人!崩钅棠搪詭嫔5脑,敲在顧明心上酸澀的很。
“我呸,我是宇兒他媽,不為他著想,為誰。再說了,顧明他爸救你兒子又不是我要他救的,是他心甘情愿的!”李嬸說話越發(fā)難聽。
這個世界上這類人真的是多的不要不要的了,顧明在城里上高中,見的也不少,可是聽到有人這么瞬他爸爸,他心里難受的緊。
“再說了,我們已經(jīng)把這小子養(yǎng)到這么大了,再過幾天他就成年了,成年了我們的義務(wù)也就到此結(jié)束了,他再跟我們沒一丁點(diǎn)關(guān)系!
話落,顧明就聽到院子里傳來狠狠地一巴掌聲音,隨即傳來的就是女人低咽的哭泣聲。
“我看你真是良心拿給狗吃了,真是造孽!”
李叔無奈的聲音透過土墻傳到顧明的耳朵里。
他眼睛微微酸澀著,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十足像個被拋棄的孩子,站在原地,找不到家人,找不到方向,迷茫的無助。
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往身后不遠(yuǎn)處的小路跑了一段,他站在那里,估摸了一下時間,然后放勝大叫著,“李叔,李奶奶,李嬸,小宇,我回來了。”
院子內(nèi)的人聽到顧明的聲音,愣了一下,李奶奶連忙放下手上包餃子的活兒,就要去開門。
李叔兇狠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著無理取鬧的女人,警告著,“好好收拾收拾,別逼我動手。”
李嬸不情不愿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往里屋走去。
李叔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也難受,剛開始她嫁到家里來時,他對她那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很是關(guān)愛,可是從顧明到家里來那天后,就開始變得愈發(fā)不可理喻,不可收拾了。
本以為娶的是個明事理的老婆,沒想到居然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李叔轉(zhuǎn)頭也跟在李奶奶身后。
顧明看到李奶奶和李嬸開門了,這才向那邊跑去,他盡量將剛剛聽到那些話的悲傷給掩飾住,他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李叔,小宇呢,我給他買了本名著!
是《西游記》,小宇最喜歡的一本名著,一直念著要,他回來的時候,刻意地去打工,省吃儉用買了一本初中生讀物的給他帶回來。
“小宇啊,去隔壁家玩了!崩钍迳焓纸舆^顧明背上的包,以及手里的東西,看著這個在城里上了大半年學(xué)的顧明回來,他心里有些欣慰。
這個孩子很好學(xué),不像小宇,一天就知道不思進(jìn)取,只知道玩。
“奶奶。”顧明抱了抱李奶奶。
李奶奶眼里泛著淚花,身子微微顫抖,畢竟我是自己養(yǎng)了這么久的孩子了,多少也是有感情了。
“來,奶奶給你下餃子去,你最愛吃奶奶包的了,今天回來可要多吃幾個!崩钅棠陶f著,拍了拍顧明的手,走到不遠(yuǎn)處的桌子上,拿著裝餃子的小簸箕就去了廚房。
顧明看了一眼桌子上盆子里的餃子餡,放眼望去都是白菜,可是里面多少還是可以看得到一些肉沫子的。
他也不介意,反而更加想哭了。
顧明坐在院子里跟李叔聊了在學(xué)校里很多東西,李叔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可是顧明卻感覺不到那種如同爸爸的愛意存在。
他......似乎好久都不期望了。
李嬸也沒有出來,似乎不愿意見到顧明。
倒是李宇回來后,略帶疏遠(yuǎn)地叫了聲,“顧明哥!
小宇對自己不喜歡,他是知道的,會叫他的原因,無非就是自己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帶自己想要的東西。
每次小宇有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就會在顧明去學(xué)校的那兩天黏著他,說很多話,可是每一句基本都不會離開自己想要的東西。
顧明也懂,所以都滿足這個小男孩的心愿。
他從一旁的書包里取出那本嶄新的《西游記》遞給了小宇,李宇看著,真的是差點(diǎn)兒開心的飛了起來,他抱著書在院子里開心地笑著,像足了一個小傻子。
孩子一旦滿足了,就會不由自主要親近你,可是大人卻是不一樣的了,只會用冷眼相待。
“真是苦了你了,孩子!崩钍蹇粗睦锖苁沁^意不去,本來給顧明的生活費(fèi)就少,每一次回來都還要給小宇買東西。
“沒事,應(yīng)該的!鳖櫭髅嗣约耗X袋,笑著。
心里卻是苦澀著。
吃了李奶奶煮的餃子,顧明難得的吃的這么順心,飯桌上依舊沒有見到李嬸,顧明也不打算湊上去挨罵。
跟李奶奶李叔他們聊了會兒天,就去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顧明躺在床上,想著今天在門口聽著嬸子的話,無論怎么都睡不著,他小心翼翼地翻身,生怕弄出太大動靜來,影響到他人。他睡的哪兒是床啊,就是地上四周放了幾塊磚頭,上面搭著一塊木板。
就是學(xué)校的床,睡著也比這個舒服。
可是顧明不挑,這么多年都這么睡過來了,有什么好挑的。
其實(shí)顧明只要自己不說自己是農(nóng)村的孩子,再稍微換身像樣兒點(diǎn)的衣服,不是那種洗的快要發(fā)白的衣服,就他那張白白凈凈的清秀臉蛋,誰都不會想到他是農(nóng)村的孩子。
他翻身坐在床板上,透過門縫里,看著堂屋里還閃爍著的點(diǎn)點(diǎn)燈光,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