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風追至小遙峰,忙不迭的往安笑之慣處的靜室跑去,一向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他,這次竟然風風火火而來,連門都顧不得喊。
他飛跑進門,便看見安笑之抬著手,施法讓林小花立在半空中。只見安笑之一襲衣衫無風自動,飄飄欲仙,而林小花則緊閉雙眼,面色蒼白。魏風定睛一看,才瞧見林小花胸前被津紅的紗布竟然不見了,他左右尋了尋,這才發(fā)現(xiàn)是被丟在了地上,沒有了紗布保護,林小花胸前的傷口顯得慘不忍睹,魏風不由打了個寒顫。
安笑之發(fā)現(xiàn)了他的到來,卻并不說話,魏風雖然不知道安笑之所欲何為,可仍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魏風這么火急火燎的追著安笑之來到此處,其實,只是想來告訴安笑之,知不知道神女峰的通明之心,有了它,林小花便有救了。
他聽無念長老和水月長老談話的時候說起過,他們說,安笑之可能會為了林小花而去神女峰,兩人對此發(fā)表了一番看法,最后決定,不要在安笑之面前提到此峰,倘若他不知道此峰的傳聞那便是最好的,知道的話,最好讓他想不起來。
魏風知道無念長老是為了安笑之著想,不希望他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墒俏猴L的觀點不一樣,他覺得無論如何都需要讓安笑之知道去救林小花的方法。
因為,有時候相較于英勇赴義的危險,遺憾和后悔,更讓人難受。倘若安笑之覺得值得一去,那么以身犯險又有何妨?況且,魏風不僅會因此更為欣賞安笑之,還會追隨安笑之左右,陪他出生入死的。
魏風自來到三清山,最崇敬之人便是安笑之,他知道安笑之雖然來去如風,但對三清山有著極強烈的責任心,只要是師門的人,無論長幼尊卑,只要有求于他,他都會鼎力相助。
魏風耽于劍道,可悟性平平,往往會有這樣那樣的疑惑難題,無念長老對他期望太大,太過嚴厲,他不敢去向無念長老求問,自小喜歡來請教安笑之,每次安笑之都不厭其煩的向自己解惑,還會陪著自己區(qū)區(qū)淺修一遍又一遍的切磋。
在魏風的心里,安笑之確實形同兄長了。
魏風在門前這么站著,過不片刻,卻覺得靜室內(nèi)涌起了一股灼灼的威壓,將自己籠罩,漸漸的,只覺得渾身燥熱,呼吸急促,意識迷蒙。
安笑之仍然直直站在原地,只是俊逸的臉龐上不斷的滾落汗水,安笑之一手以手心貼上林小花的胸口,一手在自己的胸前作決,只見一道白光從林小花周身散開,散成無數(shù)道,魏風不禁瞇起眼睛來,這光芒竟然十分耀眼,不可直視。
可安笑之卻若無其事,他默默念了一道口訣,忽然間一陣風過,安笑之的身影虛實不定,恍惚間,魏風竟見安笑之元神出竅,潛進了林小花所處的白光之中,靜室外一陣雷響,滾滾回蕩。
魏風一驚,他從沒有見過這等法術,此時安笑之身體仍保持著出竅前的姿勢,魏風不由自主抽出自己的劍,站在門口為他守起門來重生海蘭珠TXT下載。
他剛觸到身后的劍柄,忽然間心下大震!
元神出竅!——這是元劍境界中級階段的標志!
原來大師兄,在短短時間內(nèi)竟然又進階了!魏風心情激蕩,覺得有這樣厲害的大師兄為自己帶路,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卻說安笑之元神出竅后,進到了林小花的夢境之中,但見一片燃燒著的汪洋大海,饒是他踩著太清天劍立在半空中,仍覺得熱氣騰騰,蒸得人呼吸都難受。
安笑之正居高臨下掃視著什么,忽聞一人道:
“何人擅闖本尊飄渺之境?”
這聲音猶如洪鐘,從四面滾滾而來,竟分不清到底來自何方!在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下委實有點嚇人,哪知安笑之卻展顏微微一笑,忙朝聲音來處作揖道:“在下世內(nèi)一介劍修者,特來拜仰祝融神尊。”
說著,堂堂三清山一代天驕安笑之,竟然單膝著地,拂衣委身朝著來人一拜。
來人由遠處飛來,只見他身披斗篷,臉上雖爬滿皺紋,顯得垂垂老矣,可眼眸明朗,有如天上的日月,他一步一步從天際飛走而來,竟然是步步生蓮,所及之處遍布鮮艷的紅色荷花。
“本尊神隱于世外,你如何找得見我?”
安笑之恭敬說道:“說來唐突,在下是由一個女孩的夢境來此,那女孩身受重傷,被人挖去了主心,因她懷有您的祝融之意,是以她彌留之際,神識到此,在下忝為她的師傅,又略聞祝融之意的神力,所以厚顏到此,有求于您?!?br/>
“你身負何求?”
“在下曾聞,上古時代有位凡人修士,在一場大戰(zhàn)中被蠻族蠱毒重創(chuàng),渾身骨頭被蠱蟲噬盡,危在旦夕,彼時,恰巧您偶然遇著,便用三昧真火為他塑造一副純火之骨。在下的徒兒……”
安笑之還未說完,祝融神尊便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后,他又問安笑之道:“你是想,讓我用同樣方法,給那女娃塑一顆純火之心?”
安笑之點頭答道:“正是。”
祝融神尊點點頭,“你倒是有心?!鳖D了頓又道:“她是我神意傳人,我豈有坐視不理的道理?你且回去吧。”
祝融神尊說完,揚手一揮,安笑之只覺天旋地轉(zhuǎn)般,一眨眼便脫離了夢境。
魏風在門口瞧了良久,遲遲不見安笑之出來,他心下焦急,害怕安笑之和林小花一起出什么差池,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見安笑之緩緩放下手來。
魏風一喜,明白這是安笑之回來了。
可是便在這時,門外驀地刮起了大風,直刮得天昏地暗,魏風站在門口,往外看去,只見天地都變了顏色,連空氣中都飄蕩著一縷縷殘陽般的紅色。
接著,靜室屋頂一陣狂風呼嘯后,又夾雜著無數(shù)雷電之聲。
這景象來的急去得快一眨眼便恢復了,魏風眨眨眼睛再看時,門外又是天藍地青,空氣澄凈。仿佛方才的景象,只是人看花了眼,產(chǎn)生了片刻的幻聽一般。
魏風正瞇著眼睛往屋外看著,眼角的余光卻瞧見屋內(nèi)一亮,魏風轉(zhuǎn)過身來,又看得呆了。
只見先前圍繞在林小花周身的白光緩緩向她的體內(nèi)匯聚,白光所過之處,像春風吹拂細沙般,緩緩撫平了林小花肌膚上的傷痕,不多時,這白光便到了林小花的胸口處,一瞬間變得愈來愈亮。
這亮光將整個屋子都照得泛白,魏風在安笑之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顯而易見的期待朱門千金最新章節(jié)。
再接著亮光一閃,便隱在了林小花心臟的位置,只見林小花胸口的傷竟然頃刻間恢復完好。
整個屋子又暗了下來,魏風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待光芒全部散盡,林小花忽然喃喃喊道:“師傅……”
任是魏風修行至今,都從未見過這樣神奇的景象,他腳下一個不穩(wěn)靠在門上。
卻見安笑之面露笑容,撤了法術,接住空中飄落下來的林小花,柔聲道:“為師在此?!?br/>
“師傅?”林小花一看到安笑之,開口便問:“你好了沒有?”
安笑之見她沒頭沒腦的來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以為她不僅傷了主心,還傷了腦子,抬手便要去撫她的頭發(fā)。
不了林小花卻拉住他的手,瞪大眼睛將他望著,繼續(xù)問道:“你好了沒有?”
“為師從未不好過?!?br/>
“你的毒都已經(jīng)清除了?”林小花喜道。
望著林小花毫無來由為自己欣喜的臉,安笑之眸光莫測起來,他用余光看了看傻傻在門口站了半天的魏風,對林小花淺淺道:“你這次的傷不同往日,剛有起色,不宜活動,更不宜嗜睡,便在此打坐調(diào)養(yǎng),將‘紫霞心法’中的‘吐故納新’運行上幾個周天,有益元氣的恢復?!?br/>
安笑之說完,從儲物戒指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林小花,“打坐期間若有任何不妥,喝了它便可,若無不妥,便可忽略?!?br/>
一旁的魏風是個識貨的,見了這泛光的綠花瓷瓶,便知這是三清山水月長老親制的極品仙藥,安笑之送起徒弟來眼都不眨,跟無念長老和水月長老本人比起來,大方的太多!
林小花撓了撓頭發(fā),一面接過安笑之遞來的東西,一面詢問道:“師傅我可以先洗個澡么?我覺得渾身又癢又臭,好像有虱子在跳來跳去……”
林小花還未說完,門口的魏風“噗”的一聲笑出聲來,見安笑之和林小花齊齊轉(zhuǎn)頭看他,他忙用咳嗽遮掩。
“可以……”
收到了安笑之的答復,林小花拜過了魏風,便蹦蹦跳跳洗澡去了,這哪里像是一個受過重傷的人?
魏風正在咂舌,肩膀卻是一暖,安笑之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面前,將右手搭在魏風的肩上,低頭淺笑,“魏師弟。”
魏風見安笑之得了空,忙俯身作揖,心潮澎湃道:“大師兄你終于回來了!幾日不見,師兄竟然境界又有提升!師弟好生佩服??!還有方才師兄用的什么法術,竟……竟然……”
祝融之意乃門派秘寶,并非人人都知曉明了,是以魏風看不出來,安笑之對比并不見怪,何況安笑之本來便無意將此過早的示人,魏風不懂,正合了他意。
安笑之笑笑,“不過平日習練的一點雜學,關鍵時刻正好派上用場。”
魏風展顏笑道:“太好了!我還說,跟師兄一起去神女峰去取通明之心呢!”
“哦?”安笑之將魏風打量著,見他說得誠懇,想到他追隨自己而來,對自己的關心溢于言表,心下一暖,便說道:“恩,可惜了這么好玩的事情,不用去了?!?br/>
魏風擦了擦冷汗,喃喃道:“這么……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