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成汐韻跑回到剛剛的商店，拍了拍身上的水，推門進(jìn)去，一股印度檀香的味道再次出現(xiàn)。她剛剛心不在焉，都沒發(fā)現(xiàn)這味道這么沖。但店里也沒有點香，中間還是一堆硬木的小柜，按照成汐韻的眼光看，都是假的。

    兩側(cè)還是貨架帶東西，堆的很多，她立刻巡展一樣看過去，除了早前看到的盤子，還有象牙的胸針，不過她不確定上面的象牙真假，加上這類東西……好像也不能上飛機，直接會沒收。

    她就沒多費心。

    繼續(xù)往前看，然后站定在一套模型面前。

    這是一棟教堂的模型，做的巧奪天工，讓她說，和以前國內(nèi)出現(xiàn)過的一個游戲非常像。

    那老板已經(jīng)笑瞇瞇走了過來，看著她去而復(fù)返，顯然把她認(rèn)定成了一個買貨人。

    看到她在看模型，人家繼續(xù)笑瞇瞇地說了一通，大概考慮到她的情況，人家放慢了語速，不過成汐韻覺得，這意大利人的英語也和她半斤八兩，于是她很自信地直起了身，對著人家指了指那個模型，問，“Homuch？”

    那老板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張紙，又拿出一本地圖，翻開來，開始找。

    成汐韻不解地等著，又有點心急，她拿起手機，不斷地看時間。

    那老板終于翻到了要的頁碼，拿給她看，她連忙站過去。

    書攤在一個小柜臺上，她看到上面的地方……嗯，這地圖她不認(rèn)識。

    拿出手機來，翻譯出是耶路撒冷。

    她點了點頭，又問，“Homuch？”

    那老板又微笑搖頭，不緊不慢，在紙上寫了一個名字。

    成汐韻都想翻白眼了，她著急呀。但還是耐著性子翻譯了，看到是座教堂的名字。

    那老板湊到她電話前，對著屏幕點了點，“Modelofthat?！?br/>
    成汐韻明白了，是這地方的模型。

    那老板深吸了一口氣，最后，鄭重在地名后面的白紙上，寫下1800四個數(shù)字。

    那就是說，這是1800年的？

    成汐韻多看了兩眼，保存很好，她沒看出那么久。還以為差不多咱們民國時期的呢。

    那老板走過去慢慢把模型從玻璃柜里拿了出來，小心翼翼。

    放在中間的小桌上，然后人家屋頂，圓的，慢慢拿下來。一個小房頂，方的！慢慢拿下來……再一個房頂，長方的，慢慢拿下來……

    成汐韻眼花繚亂間，卸掉了將近十個地方，都是活的。

    最后一處，是個天井，圓形。

    成汐韻彎下腰，以模型持平的距離往里看……這個，可是真漂亮。

    她拿出手機，看人家，用動作詢問是不是可以拍。

    人家點頭，她按了一張。

    她站起來，看著自己屏幕上的照片，這才又鄭重問了一次，“homuch？”

    這次老板沒耽擱，在紙上慢慢寫了一串?dāng)?shù)字，她趕緊拿手機對著，一個數(shù)字都不敢少，按到電話里換算出來。

    看到那報價，她瞬間明白了為什么人家要鋪陳，不鋪陳，一般人估計直接就走了。

    但她不會走，她接過那老板手里的筆，準(zhǔn)備做她人生最大的一筆生意。

    她畫了三個人，兩個沒頭發(fā)的……嗯，一想不行，給一個加了點頭發(fā)……又畫了一個女的，兩把刷子。

    她指著那簡筆畫上帶頭發(fā)的男人，對老板認(rèn)真地說,“Thisisyou!”

    老板奇怪地看她。

    她手一動，指向那兩把刷子的女娃娃，“Thisisme！”

    老板，“……”

    成汐韻的手指又一動，挪到最后那個光頭，刻意畫胖的形象，她誠懇地說，“andThisisArichman!”

    老板抬手捂上嘴，面無表情，可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正在經(jīng)歷痛苦。

    成汐韻拿著筆，把三個人畫成一個圈，然后在中間畫了一個盒子，盒子中間寫著Model，又一想，加了個The

    那老板捂著嘴，繼續(xù)神情莊重地痛苦著。

    成汐韻埋頭苦畫，她的簡筆畫還是很見得人的，非常童趣，而且此時只求對方明白。她繼續(xù)講解，“Icallhim,heillgiveyouthepriceyouant……and，plus30000,”她真誠地看著那老板，指著那30000的位置說，“thatismy……”

    老板放下手說，“commission？”

    成汐韻疑惑地想了想，好像是傭金的意思，她點著老板，“yes，yes！Commission！”

    老板對她伸出手，擺了個OK的手勢，成汐韻伸手握住人家的手，開始篩選可以打給誰……

    又想，Youmerichman都能把這生意做成了，她這次也是機智。

    *******

    韓蘊問到了買藥的地方，那地方離他們之前住的酒店不遠(yuǎn)。他就想順便回去電話一拿，何況成汐韻的小提琴還在那邊，衣服，行李。他們倆晚上又要沒有衣服換了。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落魄，他說過不想成汐韻受苦，就要說到做到。

    偷偷走到酒店后門，從廚房的地方流竄了進(jìn)去，一路順著墻根走，盡量觀察，沒有任何中國人的面孔。他放心穿過了廚房，上了樓。

    大廳里看著也沒有可疑的人，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看到一個眼熟的服務(wù)員，就拉住了人家。昨天他們來是有給小費的，因為才戀愛嘛，看誰都順眼，沒想到今天能用上。他說請人家去幫他拿東西，并且說出有人意圖綁架他。

    那服務(wù)員雖然疑惑，但他是住客，又認(rèn)得，就同意了。

    韓蘊窩在廚房等，服務(wù)員不多時就偷偷把東西拿給了他。

    韓蘊在包里翻了翻，確定要的東西都在，慷慨地給了小費。

    又從廚房離開了。

    一出去，拐過兩條街，他就找出手機，離開拿出定位來，想看看他親愛的女朋友在干什么？

    本來可以打電話，但正好他貪玩?？蛇@一貪玩就不好了，他發(fā)現(xiàn)成汐韻的定位竟然關(guān)了。

    這還得了，他撒腿就往酒店跑。以為成汐韻已經(jīng)慘遭毒手被綁架。

    成汐韻服氣走的時候都沒想到他會有這誤會。

    好在不遠(yuǎn)，韓蘊氣喘吁吁沖回去也沒用多久，上樓一進(jìn)屋子，他心都涼了，沒人！

    洗手間，

    沒人！

    他站在房間喘氣，腦子一陣嗡嗡嗡——

    房間很整齊，完全沒有打斗掙扎過的痕跡，他恢復(fù)了希望下去找老板。

    老板正在招呼廚房的人備餐，看到他很熱情。

    韓蘊迫不及待追問有沒有見人來？抓走他女朋友。

    老板很淡定地?fù)u頭，沒有，沒有，沒有……她自己出去了……

    韓蘊覺出不對來。

    自己出去了……是不是去吃飯了？不可能！她沒有錢，錢都在他這里。

    他走到酒店外，雨淅淅瀝瀝，他抬手，自己的頭發(fā)都濕了，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晃了晃頭，不對……今天成汐韻一直都不對……她不高興，她一直都不高興。

    是他自己太興奮，所以沒注意。

    他想起來成汐韻冷淡的樣子，還有完全提不起勁的話語，其實和昨天，和前天，之前每天都不一樣……

    甚至和早上都不一樣……

    早上他們還好好的，甚至在大使館出事的時候，他們也是好好的。

    那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好的？

    韓蘊不知不覺下了臺階，雨水打在身上，加上他早前跑的出汗，風(fēng)一吹有點冷，一個激靈，他想到了，從見過他媽媽開始。

    他的腦子里有什么關(guān)鍵一下通暢，他瞪大了眼睛，成汐韻也許認(rèn)識他媽媽！他媽媽認(rèn)識姚駿的，那么，成汐韻認(rèn)識他媽媽不是太正常了嗎？

    他想到這里，拔腿向遠(yuǎn)處跑去。

    成汐韻這是要走……他就知道反常必有妖。

    *******

    成汐韻站在店里，撥通了第三個長途電話。

    還好老板幫忙，不然長途電話她的手機都打不成。

    “馮先生，是我……成汐韻。對，您現(xiàn)在忙嗎？對對……我還在意大利，是這樣，我?guī)讉€朋友讓我?guī)脱?，幫他們帶點小東西回去，我看到這里有一套模型，就一下想到您女兒瑩瑩了。她不是正在玩那個紀(jì)念碑谷嗎？這個模型，和里面的房子一模一樣。”

    她笑著，回頭看老板一直盯著她，她假笑著走到門口，繼續(xù)說，“這其實是耶路撒冷的一座教堂，基督教徒以前朝圣的地方，我看了，做工太好……里面的房子都可以拆，和有機關(guān)差不多。那個游戲的靈感說不定就是來自這里?！?br/>
    對面的人不知說了什么。

    她抬手捂上心口，緩了口氣，如釋重負(fù)地說，“照片我馬上給您發(fā)過去。價錢不貴！”她頓了一下，改成，“比之前您買給瑩瑩的那些東西，我覺得更有實用價值，這個她也許會對別國的文化發(fā)生興趣。至少她能知道耶路撒冷的教堂什么樣了……”她假笑著，又說了幾句，對方讓她發(fā)照片，她寒暄著掛了。

    把照片發(fā)了出去。

    看著照片飛出去的瞬間，她悲催地總結(jié)，自己真是……已經(jīng)墮落到要靠一個七歲的女孩賞飯吃了。

    老板給她搬了張凳子。

    小板凳。

    她看了看不是古董，就是個結(jié)實的木頭小板凳，就坐了下來，看著門口下雨的地方等消息。

    下雨天，店里也沒人來。

    這地方本來也不做游客生意，她還是大生意，老板做成這一單，也可以休最少倆月，倆人語言不通，但是行情很懂。

    過了會，成汐韻的手機就響了。

    她一看號碼，一跳而起，大老板就是有錢，這么快就做了決定，她按了接聽靠在耳邊，“是，馮先生！”

    對面人說，“那你就帶回來吧?？钭釉趺崔k？我現(xiàn)在給你打過去？”

    成汐韻握著拳頭無聲地，“YES!”

    她激動地回頭看那老板，老板對著她笑。

    那老板五十多歲，她也不怕人家笑話她，就又故作深沉應(yīng)酬了幾句，掛上電話，過去找老板要賬號。

    老板開了電腦，給她抄賬號。

    成汐韻雙手合十，對著那模型教堂恨不能說謝謝。

    這樣就有錢回家了，回家有錢安置了，三萬歐元，人民幣二十多萬呀……她手捂在臉上，簡直都能笑出來。

    但事實上確實沒忍住，滿臉已經(jīng)笑出了花。

    她雙手握成拳頭，手心方向壓著臉，越想笑的越傻。

    那老板把紙遞給她，她拿出手機，準(zhǔn)備直接拍了照片弄過去，那邊有會計跟進(jìn)，她自己按萬一錯了呢。

    看著老板也像財神大叔。那老板也一直在對她笑。

    成汐韻一直笑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精靈，淪落天涯歷練過后，連大腦都開發(fā)了。

    又周圍看一圈，這兩萬，是不是可以倒騰成東西帶回去呀。

    門上風(fēng)鈴一陣響，門外雨聲嘩嘩，冷風(fēng)夾雜寒風(fēng)兜頭兜臉吹向她，成汐韻看到門口推門的人，那笑容，一下被吹沒了。

    韓蘊，冤家一樣的站在門口，渾身都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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