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被按著打的小娃，人家可是兩兄妹。

    人家哥哥反應(yīng)過來，跟逮只小雞似的，把趙小六提了起來。

    小女娃臉上辣乎乎的疼，捂著臉，哭個不停。

    那哥哥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的臉，氣得滿臉通紅。

    把趙小六往地上一砸，騎在趙小六身上，拳頭跟雨點(diǎn)似的，落在趙小六身上。

    男娃看起來，十來歲的樣子。

    無論年紀(jì)，還是個頭，在他們這群娃娃里，都算是大的。

    “打我妹妹，我殺了你！”男娃掐著趙小六的脖子。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趙小六唇色發(fā)青。

    臉也變也在豬肝色。

    被趙小六打的女娃，不停叫喊：“哥，掐死他！他敢抓我，掐死他！”

    一個六七歲的女娃娃，叫囂著要?dú)⑷恕?br/>
    把一眾娃兒們，都嚇得不輕。

    紛紛退到一旁。

    被掐著脖子的趙小六，掙扎的同時，還觀注著四寶。

    豬肝色的臉，牽強(qiáng)的扯著嘴角。

    斷斷續(xù)續(xù)擠出幾個字：“沒、沒事。不、不怕。小、六哥、沒、沒事。”

    掐著趙小的男娃，嘿嘿發(fā)笑。

    警告道：“今天誰敢?guī)退?，我就弄死誰！不怕死的，就上來試試！”

    這回，連只用嘴勸架的娃娃們，都不敢吭氣了。

    乖乖閉上嘴，把頭撇開。

    頭發(fā)亂得跟一堆枯草似的四寶，成了娃娃堆里，唯一一個沒有動的。

    噠噠噠的沖上前去，右手比成Y字形，往按著趙小六的男娃鼻孔，那么一戳。

    細(xì)小的手指，毫無障礙的戳入鼻腔。

    “?。　蹦型抟宦暣蠼?，整個人跟裝了彈簧似的，蹦起來一人多高。

    掐著趙小六脖子的手，也規(guī)規(guī)矩矩的捂在自己鼻子上。

    得以呼吸的趙小六，大喘著氣坐起身來。

    四寶一臉嫌棄的看了眼，自己的兩個手指。

    嫌臟，怎么辦？

    手又是自己的，不能砍也不能剁。

    思來想去，兩個手指，往趙小六身上抹來抹去。

    擦擦，將就著用吧！

    對面，十來歲的男娃鼻血直涌，小女娃急得哇哇大哭。

    她一看到幾個婆子追過來，哭得就更賣力了。

    “嬸子，他們、他們欺負(fù)人！他們把我哥哥的鼻子打出血了！”

    四寶沒吭聲，趙小六卻是個能說的。

    “是你先罵人的，你哥還想掐死我！”

    告狀這種事，趙小六太擅長了。

    孫二嬸看了眼流鼻血的男娃，讓人帶走把血止一下。

    小女娃忽然就收回了指著四寶的手。

    瞪了四寶一眼，追著自己家哥哥，就跑開了。

    婆子們也沒太多過問，看了眼西落的日頭，跟放羊似的，攆著娃娃們回屋。

    和早上不一樣的是，這會兒，四寶和趙小六兩群娃娃，回的是同一個屋子。

    說是屋，也就因為這地方，有墻有頂。

    真論起來，它更像是養(yǎng)家畜的圈。

    里面除了一些枯草堆，就什么都沒有了。

    孫二嬸多看了幾眼，個頭不高、頭發(fā)亂糟糟的小女娃。

    要說，她在這里，見著小娃打架的次數(shù)，自己都說不清了。

    可一個三歲的小女娃，一出手，就把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娃，干出鼻血了。

    下手也太狠了！

    她好奇得不行，什么樣的人家，才能養(yǎng)出這樣的小娃來？

    關(guān)門前，她拉著小女娃。

    “李寶寶，你家是哪里的呀？”

    四寶搖頭。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謹(jǐn)記三哥說的話：不能什么都跟陌生人說。

    孫二嬸以為娃娃太小，不知道自己村子的名字。

    又問：“你和你爹娘都經(jīng)過了哪些地方啊？”

    意識到如果自己不說，這位大嬸有點(diǎn)不罷休的意味。

    四寶隨口說了個地名：“王巫山。”

    孫二嬸是東來鎮(zhèn)本地人。

    活了半輩子，也沒出過遠(yuǎn)門的。

    點(diǎn)點(diǎn)頭，也就不再追問了。

    關(guān)門前，止住了鼻血的兄妹兩個，都回來了。

    孫二嬸目光掃過四人。

    大聲說道：“你們呀，千萬別再打架了！真是把臉劃爛了，嬸子可就沒法幫你們找愿意領(lǐng)養(yǎng)你們的好人家了！如今飯都吃不飽的時候，要是沒人愿意領(lǐng)養(yǎng)你們，你們就只能成為沒爹沒娘的孤兒。指定就只能餓死在外面?！?br/>
    看著一眾娃娃臉上，都露出擔(dān)憂的神色。

    孫二嬸臉上的笑意更大了幾分。

    “乖乖聽話。你們要是運(yùn)氣好，被有錢人家夫人瞧上了，領(lǐng)回宅子里，給公子姑娘們，做個小丫鬟，以后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br/>
    說到這里，紅了鼻子糊了臉的兄妹兩人，眼珠子那個轉(zhuǎn)啊。

    “記住了，別打架了！”

    孫二嬸正要關(guān)門呢，門邊的兄妹兩，咚的一下，就跪下了。

    哥哥不停磕頭道：“嬸子，求求您，先把我們送出去吧！真要是有哪個奶奶瞧上了我們，我們一定把嬸子當(dāng)親娘一樣孝敬著?！?br/>
    屋里的眾多小娃，看得大眼瞪小眼。

    趙小六一臉不屑。

    冷哼道：“沒出息。自己又不是沒爹沒娘，上趕著要去孝敬別人！好笑?！?br/>
    男娃惡狠狠的看向趙小六。

    趙小六雖然之前挨了打，可氣勢上，一點(diǎn)沒有服軟的意思。

    下巴一抬。

    大有，不服再來干一架的意味。

    只不過，小四寶忽然抬手，豎起食指和中指，小眉毛一挑一挑的。

    那男娃看到兩根手指，臉色一變，手不自覺的捂在自己鼻子上。

    也就不和趙小六眼神上你來我往了。

    孫二嬸把兄妹兩扶起來。

    “放心，嬸子一定給你們留心著。但是你們記住了，千萬別再打架了！臉花了，就真沒人要了。”

    看到兄妹兩點(diǎn)頭，孫二嬸拉關(guān)了門。

    這邊，趙小六跑去抱了兩抱枯草。

    笑嘻嘻的對四寶說：“四寶來，別理他們，咱們睡這?！?br/>
    門邊的兄妹兩，像是在這里有睡處的，牽著手走過去。

    哥哥還對妹妹說：“別和乞丐生氣。等咱進(jìn)了宅子，他們就只有羨慕的份?！?br/>
    小女娃點(diǎn)頭，還沖趙小六和四寶，冷哼了一聲。

    趙小六嘿嘿笑道：“自家爹娘都不要了，上趕著跑去給有錢人家，當(dāng)看門狗。不知羞！”

    小女娃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毛。

    “你什么都不知道，憑什么這么說我們？我爹、爹他，把我賣進(jìn)米肉鋪子，我娘除了哭，啥都沒做！這樣的爹娘，我要他們做啥？”

    哥哥一把抱住妹妹，拍著背小聲安撫起來。

    有娃娃小聲問：“啥、啥是米肉鋪子呀？”

    “我爹說，就是小娃娃的肉?！庇腥舜鹆司?。

    “這、這里，不會就是米肉鋪子吧？”

    頓時，一群娃娃亂哄哄的慌了。

    “這里才不是！我和我妹妹，看到好多小娃娃們，都被領(lǐng)養(yǎng)走了！嬸子也是個大好人！也就是我不想和我哥哥分開，不然，我們也早就被人領(lǐng)養(yǎng)了！”

    慌張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一張張小臉，不僅有了笑容，更多的卻是期盼。

    他們這一年，有上頓沒下頓，早就被餓怕了。

    做夢都想，別再餓肚子。

    四寶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那兄妹兩人，手捂著嘴嘻嘻嘻的偷笑。

    那小女娃臉一紅，指著四寶問：“你這個傻子，你笑什么笑！”

    “寶寶才不傻！”四寶短小可愛的手指頭，指著小女娃：“你才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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