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在家里安穩(wěn)地渡過了周六后,韓祈周日的時候起了個大早,因為他要去教堂做禮拜。
韓祈是孤兒,在很小的時候被一個條件還不錯的家庭收養(yǎng)了,他還有一個妹妹。韓家夫婦是老來得女,所以夫婦倆非常寵溺唯一的女兒,從小便性格嬌縱,倆夫婦想著收養(yǎng)一個男孩來做他哥哥可能會對她的性格好一點,于是安靜乖巧的韓祈就被看中了。
韓氏夫婦站在那一大群孤兒中間時,好多小孩都爭相討好,一個比一個嘴甜。而韓祈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里,借著微弱的光線畫畫,那樣靜謐,外界的一切都打擾不到他,就好像他并不屬于這個空間。
韓母指著韓祈,低聲在丈夫耳邊說了些什么,然后韓祈就被接回去了。
韓家對他很不錯,不然就不會讓他去學美術(shù)了。不過韓祈在念了藝術(shù)學院后做了很多兼職,因為他不想老是花家里那么多錢,可能韓家毫不在意,但是他很介意。
韓家是信基督教的,每周日都會全家做禮拜。韓祈非常喜歡教堂的氛圍,安靜又平和。盡管年幼的他在神父念祈禱詞時經(jīng)常走神,天馬行空地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但是他仍然很享受那種靜謐的環(huán)境。
慢慢地,這也變成了韓祈的習慣。
一般來說,教堂是吸血鬼最討厭的地方了,低階層的吸血鬼幾乎都不敢靠近,連貴族都不能長時間呆在那里。韓祈卻不知道這個常識。
韓祈抵達西教堂的時候,偌大的祈禱間里還只是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
他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一抬頭就能看到湛藍的天空,偶爾還會有幾只鳥飛過去。
安靜地靠在椅子上,韓祈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后,教堂里陸陸續(xù)續(xù)地有人進來了。一個人輕輕坐在了韓祈的旁邊,他取下帽子,放在腿上,雙手交疊著。
韓祈聽到有動靜,淺睡的他立刻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雙非常漂亮的手。暗自在心里驚艷了一把,韓祈抬起頭來看那個人。
完美的側(cè)臉,有種微妙的熟悉感。
韓祈呆滯了半秒便立刻反應(yīng)過來了,于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就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韓祈下意識地揚起了嘴角,呲著牙,對著那人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臉。
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但是韓祈卻覺得他眼底是有溫柔笑意的。
很快,禱廳里就坐滿了人,神父開始念禱詞了。
韓祈端正地坐著,視線卻一直往那個人身上飄。好幾次,他都看得失神了。
對方聽得很認真,偶爾眨下眼睛。
韓祈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過快了。
他一直是個不溫不火的人,遇事淡然,就連自己變成吸血鬼這件事也沒有給他帶來過大的沖擊。所以,這突然過快的心率和突然變得發(fā)燙的手心讓他非常不適應(yīng)。
他反反復(fù)復(fù)地調(diào)整著自己的坐姿,椅子被他弄得發(fā)出細微的響聲。然后把視線轉(zhuǎn)到了窗外,可是幾分鐘后,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對方。
赫然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看著他,韓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還好他及時鎮(zhèn)定了下來。
然后,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是慢鏡頭一樣。
那人把他的手輕輕覆在韓祈的手背上,身體向他傾過來,然后輕柔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
“該走了?!?br/>
然后拉起了韓祈的手,靜悄悄地走出了禱廳。
兩個人一直走到了教堂外,那個人才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韓祈。
韓祈非常懷疑,要是那人不停的話,他很有可能就這么一直跟著他走下去。
幽深的眼神里,溫潤純凈的瞳孔,此刻正溫柔地望著自己。
在他的注視下,韓祈覺得自己的心也慢慢平和了下來,之前的緊張仿佛只是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蕩開了一圈漣漪,然后就消失不見了。
韓祈笑了起來,“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嗎?”
靠著公園里的某棵大樹,韓祈把畫板放在自己膝蓋上,讓對方坐在對面的長凳上。
明明就坐在自己眼前,為什么就是畫不出那種該有的神韻呢?
原本還異常興奮的韓祈現(xiàn)在只有滿腔的挫敗感。
畫完最后一筆時,韓祈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
對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旁邊,等韓祈意識到時,對方已經(jīng)挨著他坐了下來,湊過來看他的畫。
韓祈手忙腳亂地擋住,“沒完工,不要看!”
“我都不能看?”
對方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種尊貴,同時又充滿了誘人的磁性。
“我畫得不好,你還是別看了……”
對方卻把他擋住畫板的手拿開,韓祈竟然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畫中人依然很美。輪廓如斧鑿般深邃,他的面容混合了男人和女人的美,再加上他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笑容,高傲而又不羈,顯得勾魂奪魄。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畫中的人幾乎赤【】裸,長長的發(fā)絲遮住了腰以下的部位。
韓祈不自然地干咳了幾聲,“職業(yè)病,職業(yè)病,我一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想……”
對方卻毫不生氣,他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韓祈,眼底有著淡淡的笑意。
“畫得不錯,不過,有些地方不準。”
聽到這個回答,韓祈呆滯了片刻。
這句話仿佛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心里某些封閉的地方。
韓祈的表情又恢復(fù)正常了,他問道,“我是不是認識你?”
對方點點頭。
“可是為什么我只記得一些片段呢?”
“我會讓你慢慢想起來?!?br/>
然后他用手捂住了韓祈的眼睛,將自己的嘴唇輕輕覆上。
在親吻之前,他聽到韓祈用細微的聲音說,“你是夙夜?!?br/>
橘紅色的木棉花飄落在他的肩頭,帶著暗暗的幽香,蠱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