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李寒州見沈予安趴在云不忘尸身上,泣不成聲,想過去安慰他,卻被蔡修遠(yuǎn)給一把扯住。
“讓沈大哥哭一會兒吧?!?br/>
他明白,沈予安不僅僅是在哭云不忘,更是在哭他自己,哭世事無常,偏偏讓多情人生死分離。
……
將云不忘埋葬之后,沈予安站在墳前,幽幽道:“你何必急于除掉我,我根本不會和你搶,你當(dāng)上天下五仙,比我自己當(dāng)上都還高興……”
他眼底一片晶瑩,最后一張紙錢燒干凈后,他起身離開,看著李寒州,按了按他的肩膀。
“傷勢如何了?”
“我不要緊了,師傅,你不要緊吧?”
沈予安搖了搖頭,看著遠(yuǎn)天一片青藍(lán),空曠而悠遠(yuǎn),愈發(fā)覺得人生于天地之間,不過滄海一粟,命運(yùn)之下,誰也無能為力。
他無法避免被人暗害武功盡失,也無法避免如今兄弟相殘。
蔡修遠(yuǎn):“世事無常,珍惜眼下才是養(yǎng)生之道?!?br/>
沈予安微微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今番若無你二人,只怕今日真的要喪命于此了……”
李寒州嘻嘻笑道:“誰讓咱們是朋友呢,朋友有難,拔刀相助,共渡難關(guān),這才是江湖義氣?!?br/>
“好一個江湖義氣?!?br/>
山林小道突然傳來腳步聲,眾人看去,是一位穿著華貴的清冷貴氣公子,帶著好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朝三人走來。
公子嘴角掛著笑,通身被貴氣包圍,眼神卻十分狠厲,蒼鷹一般的目光,掃視了三人一遍后,便死死盯住了沈予安。
李寒州起先覺得他眼熟,后來想起來了,剛要驚呼,蔡修遠(yuǎn)急忙戳了一下,低聲道:“別當(dāng)著太子爺面無禮。”說著,他有些緊張的眼神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與趙承意四目相對,心里猛地一顫,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與自己生得如此相像之人。
二人長得真的很像,說是親生兄弟也不為過,只是不比沈予安神態(tài)凄厲孤寂,趙承意臉上倒更多了幾分上位者的驕傲和自信,臉部輪廓也比沈予安要更加圓潤些,狀態(tài)也要比疲勞近乎病態(tài)的沈予安好,著實(shí)可用八個字來形容。
龍采鳳潛,顧盼神飛。
趙承意顯然是認(rèn)識沈予安的,眸色淡淡無波,嘴角微微上揚(yáng)。
“青鸞劍仙沈予安,一向久聞大名,只能在畫像上觀摩,今日終于有幸得以一見,果然比畫上更加驚為天人?!?br/>
李寒州察覺到了趙承意的敵意,擋在沈予安面前:“你想干什么?!?br/>
趙承意眸色瞬間變得殺氣騰騰,輕蔑地白了他一眼,并不和善的眼神瞪著蔡修遠(yuǎn)。
“修遠(yuǎn),看見熟人,不知道介紹介紹?蔡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嗎!”
誠然是真龍,不怒自威,蔡修遠(yuǎn)心里下意識咯噔一跳,趕緊請罪,隨后介紹道:“沈予安,李寒州,快給太子殿下請安?!?br/>
說著,他已掀起衣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順手把身邊李寒州也扯了下去。
只有沈予安,始終抱著膀子,不肯下跪。
蔡修遠(yuǎn)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他依舊不為所動,高揚(yáng)著下巴。
“跪天跪地跪父母,別人,沈予安不會跪?!?br/>
蔡修遠(yuǎn)嚇得瞬間面如土灰,緊張地看向趙承意。
趙承意身后的麒麟衛(wèi)們刷地一聲拔出繡春刀,喝道:“大膽,敢對太子殿下無禮!”
“稍安勿躁!”
趙承意臉上拂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陰森一笑。
“果然是大賢?!?br/>
他緩緩走到沈予安面前,銳利的目光急切地想把沈予安給看穿,在沈予安耳邊,低聲幽幽說道。
“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說著,他輕輕吹了一下沈予安的耳垂。
沈予安別過頭去,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趙承意眼神愈發(fā)邪魅,修長的手指一把捏住沈予安的下巴,逼他直視著自己。
“楚王好細(xì)腰啊……這樣好的品格,不能為本宮所御,實(shí)在可惜……”
蔡修遠(yuǎn)自然知道趙承意想干什么,急忙說道:“太子爺,沈予安他……”
“本宮與他說話,你插什么嘴!”
趙承意冷冷喝道,接著又看著蔡修遠(yuǎn),笑出了聲。
“修遠(yuǎn),你一個宰相之子,出來結(jié)交江湖人士,想干什么?想造反?”
“不!不……在下不敢……”
“你最好不敢?!?br/>
趙承意揚(yáng)起下巴,神態(tài)高傲,頗有些睥睨天下的感覺。
“本宮是奉旨追兇,你是什么?來人?。 ?br/>
兩個麒麟衛(wèi)上前:“在!”
“把蔡公子好生送回汴京,讓他爹好生管教,別讓他偷溜出來了!”
“是!蔡公子,請吧?!?br/>
蔡修遠(yuǎn)眸中透著難以察覺的寒意,默默起身,向沈予安和李寒州作了一揖。
“二位,保重?!?br/>
李寒州忍不住與趙承意理論,卻被沈予安給攔住,只得目送著麒麟衛(wèi)將蔡修遠(yuǎn)給帶下山去。
微風(fēng)習(xí)習(xí),沈予安整理了一下額上的碎發(fā),冷冷說道:“支走蔡公子,下一個支走誰,我身后這個小兄弟?”
趙承意微笑道:“這哪能呢,蔡修遠(yuǎn)是壞了規(guī)矩,這位小兄弟又沒犯錯,本宮趕他走,豈不是斷了你們的師徒之情?”
“看來太子是一路跟著沈某人啊?!?br/>
“本宮是真心仰慕青鸞劍仙,想請劍仙出山,輔佐本宮,本宮必然以天下養(yǎng)之?!?br/>
“太子身邊賢臣良將無數(shù),還需要沈某人一個不通兵法,不知詩書,而且武功盡廢的一個莽夫?”
趙承意呵呵笑道:“沈大俠要是莽夫,天下可就沒有聰明人了。沈大俠,本宮可是誠心請您出山啊?!?br/>
“沈某人自由自在慣了,只怕要辜負(fù)太子厚意了。寒州,咱們走。”
幾個麒麟衛(wèi)再次拔出繡春刀,攔住道路。
沈予安臉上終于有了憤怒的神情,斜眼看著太子。
“太子這是先禮后兵啊,軟的不成,就來贏的,反正非得把沈某人的命給拿走,可對?”
“沈大俠這是什么話……”
沈予安打斷了他:“太子的來意,沈某人也知道,那里是什么請沈某出山,分明是想找機(jī)會,好弄死沈某?!?br/>
趙承意臉色瞬間垮了,甚至還有些恐慌。他心跳得很快,不敢相信沈予安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蔡修遠(yuǎn)這個混賬……蔡家這一群混賬!為了自家權(quán)勢,專門與本宮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