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章救命
晉南打開門，一眼便看見坐在地上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電視的安安。
“安安?！彼殉缘臇|西放到桌子上，“吃點東西吧?！?br/>
事實上是喬找他來的，因為安安回到塞尼后就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見她沒反應(yīng)，他又喚了一聲，“安安?！?br/>
她還是不說話，執(zhí)著地盯著屏幕。?
晉南嘆口氣，走近她。
……
“有個秘密我想和你分享，呵，在你勾引羽哥哥的那晚，你知道我和他在賓館里做了什么嗎？”
“齷齪之人做齷齪之事，有什么令人好奇的？”
……
“你夠心狠手辣，可惜你搞錯對象了。我是她姐姐。”
……
“來……人……救……命……”
……
“薇安！松手！她要死了！”
“她傷害了安安，該死！”
……
“你想安安因為你背上殺人罪？”
……
這錄像是她無意中在衛(wèi)生間找到的。
里面的那個人是薇薇，風(fēng)揚起她的黑衣黑發(fā)，那么美。
晉南坐在她旁邊，死死盯著畫面，她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句話的語氣，確確實實是他的薇薇……
“晉南哥哥。”
他良久才應(yīng)聲，“安安，堅強點，去看病吧。”
“為什么？為什么連晉南哥哥都要這樣說？！她是薇薇，她是薇薇呀！為什么你可以狠心讓她消失？！”她聲調(diào)越揚越高，不敢相信薇薇一直愛著的晉南哥哥會要她消失，憤慨地直視他，在看見他眼中的痛苦和閃動的淚光后，她慢慢平靜下來，“我不會讓她消失的?！?br/>
“安安，你還記不記得你初二那年，薇薇也差點殺過人……”
她點點頭，“那天我要買ＣＤ，一個人走的，在回家的路上被流氓圍堵?！?br/>
……
“薇薇，”晉南扶住薇薇，“怎么了？”
“心慌?！彼プ⌒乜诘男７~上已是冷汗涔涔，“我們?nèi)フ野舶玻覔乃?。?br/>
“好?！?br/>
“打車吧?！?br/>
兩人先到了常去的音像店，晉南在店里找，薇薇在收銀臺問老板，“有沒有看到我妹妹？”
“來過了，買了ＣＤ走了。”
“那走了多久了？”
“快十分鐘了吧?！?br/>
“謝謝?！彼惺郑澳?！老板說安安已經(jīng)走了。”
心下越來越慌，她想了想，“老板，能不能把電話借我打一下？”
家里沒人接電話，薇薇手都開始顫抖，從這里回家十分鐘已經(jīng)綽綽有余，可是安安還沒到家。
“別怕，我們沿路找回去，她那么貪玩，說不定是在哪里閑逛?！?br/>
“嗯?！彼c點頭，和晉南一邊跑一邊喚安安。
“南，安安會不會是走了那條偏僻的路？”
等他們找到的時候，安安正被三個流氓圍住。
“混蛋！”薇薇咒罵一聲，就沖上去推開其中兩個，“安安！”
安安抬起頭，抽噎著，臉上和身上都明顯的傷痕，“薇薇……哇嗚嗚……”
薇薇心中一凜，正要安慰安安，被大力的流氓扔倒地上，而另一邊的晉南已經(jīng)和另兩個打到一起了。
“薇薇！”安安哭著爬向她，“你怎么樣？痛不痛？??！”
撕拉——
流氓想要抓住安安，結(jié)果扯下她身上一塊布料，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流氓不禁咽了兩下口水。
“放開我！”安安哭喊著，拼命掙扎著，“放開我！”
“人渣！”薇薇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照著流氓的腦袋就是一棍，“人渣！”
“嗚嗚……”安安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身子一個勁往后縮。
薇薇還在用棍子狠狠打流氓，她力氣比較小，但每一擊都往人身上脆弱的地方打，沒幾下流氓就已經(jīng)昏『迷』不醒。
“薇薇！”晉南喚她。
薇薇轉(zhuǎn)頭，眼睛赤紅，殺氣四溢。
剩下的兩個流氓本在晉南那占上風(fēng)，現(xiàn)在見了薇薇要殺人的樣子，也嚇得扔下同伴跑了。
薇薇回轉(zhuǎn)頭，舉起木棍還要打。
“薇薇……”安安抽噎著站起來，“不要打了……”
木棍從她手上滑落，她趕緊脫下外套，給狼狽的安安披上，“安安，怎么樣，哪里受傷了？”
……
“其實那次是你們班上的一個女生找的社會上的流氓圍堵你，薇薇一直瞞著你，我都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讓那個女生那么快就轉(zhuǎn)學(xué)了。發(fā)生那件事之后薇薇一直都很內(nèi)疚，她覺得是她沒有保護好你?！?br/>
“薇薇總是這樣，”她盯著屏幕，華如媚正被掐個半死，“為了保護我獨自戰(zhàn)斗。”
“安安，不要折磨自己了，你是薇薇最重要的人，她不希望看見這樣的你，我們都不希望?！?br/>
“是喬找你來的吧。”她的眼睛依然沒有從屏幕上移開，聲音有些小，像是自語，“為什么非要這樣呢？她是薇薇呀，為什么你也要她消失呢？要消失的話，我消失就好了，這樣你和薇薇就可以在一起，你們都不會痛苦了?！?br/>
“安安，你不要任『性』了好嗎？你消失了，愛你的那些人怎么辦？你要他們也傷心嗎？你要喬也像我和薇薇一樣痛苦嗎？”他話音一頓，也不知是說服她還是說服自己，“薇薇已經(jīng)死了，她是Ｒｏｓａ，不是薇薇?！?br/>
“你說謊！我說她是她就是！”
“安安！你不是小孩子了！也要為別人想想！”
“我就是任『性』！我就是自私！不管你怎么說，我不會再讓薇薇離開我了！如果非要消失一個的話，那就我消失！”
“安安！”
“晉南哥哥，你心里面其實也不愿意她消失的對不對？你還是愛她的對不對？”
晉南沉默一會，低語，“我愛的是薇薇，一直都是。可是薇薇已經(jīng)死了，這是個不能改變的事實。”
“你走吧?！彼酒饋?，推他，“我不要見到現(xiàn)在的晉南哥哥，你走吧?！?br/>
“好，我走。你自己好好想想，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只會痛苦而已?！?br/>
門關(guān)上，晉南無力邁開步子。
安安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她受太多委屈了。是他沒有保護好她，也沒有保護好薇薇。
如果沒有七年前那場車禍，多好。
安安怪他也是應(yīng)該的。
要他怎么選擇？安安是他疼愛的妹妹，……
七年前他親眼目睹薇薇離開，七年后他又要送走和薇薇一樣的靈魂。
上天，太殘忍了。
她醒來的時候，自己趴在沙發(fā)上，電視屏幕還在閃爍，錄像在重復(fù)播放。
身體很酸，是睡姿造成的。
她起身，頓覺天旋地轉(zhuǎn)，重重坐到沙發(fā)上，好一會才恢復(fù)。
桌子上還放著昨天晉南送來的飯菜，她看看，是安安喜歡的菜『色』，把飯菜放進微波爐，她進衛(wèi)生間洗漱。
捏捏酸痛的脖子，她一邊刷牙，一邊望著鏡中目光有些呆滯的人。
她其實很不想面對，也很不想做出什么決定，現(xiàn)在的局面讓她倍感疲倦。
從微波爐里拿出食物，她將就著吃了些，換上黑衣，出門。
還是比較早的，空氣有些冰冷，城市還未蘇醒，街上行人很少。
她開車往郊區(qū)跑，要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煩躁，腦子里充斥著各種念頭各樣想法，情緒什么的，矛盾又無可避免。
回過神來的時候，海風(fēng)吹得她瑟縮，水平線上，紅彤彤的太陽正一點一點升起來，映得整個海面都無比絢爛。壯麗又華美，大概是心跳的顏『色』。心里邊突然溢滿了感動，像是見證了一個生命的誕生。
等到太陽完全爬上來，金光徹底劃破黑暗，她開車，又回市區(qū)。
到晉南公寓前，她躊躇良久，按門鈴。
半響門打開，晉南一身酒氣，望著她的目光哀傷而灼灼。
多么矛盾。
“你喝了很多酒?！彼M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想要制造一個假象。
晉南沉默了會，“你怎么來了？”
“不高興見到我了么？”她移開目光不看他，“我只是單純想來看看你?！?br/>
單純這個詞，用得有些不佳，她的確只是看看他，但并不單純。
她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他現(xiàn)在是怎樣的想法。
讓她進來，他坐在沙發(fā)上繼續(xù)喝酒，“為什么還要來找我，Ｒｏｓａ?！?br/>
她不語，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在他一點點淪陷了，才發(fā)現(xiàn)這么一個可悲的事實。
“對不起?！痹静⒉淮蛩阏f這句話，但他的樣子讓她手足無措，絕望的哀痛中，又有一點欣喜。
晉南又喝一口酒，“讓安安變成正常人吧?！?br/>
這在她意料之中，可是還是難免難受。
“安安需要我保護。”
“你這不是在保護她，是在傷害她?！?br/>
她良久才低低說一句，“原來你這樣想的?！?br/>
“難道不是嗎？你正在剝奪她幸福的權(quán)利。她是薇薇拼了『性』命也要保護的人，我不允許你再存在她的身體里。”
“不是的！”她瞪大雙眸，突地大喊出聲，“我沒有傷害她！你知道她那么柔弱，那么纖細，單羽在無止無盡傷害她，他身邊的人也在設(shè)法除掉她，安安沒辦法應(yīng)付的，我只是在保護她！在他們沒有有對她進一步造成傷害的時候先除掉他們，這有什么錯？！我是她姐姐，我所做的都是為了她，這有什么錯？！”
“只有薇薇才是她姐姐，你只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分裂出來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