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和的妙語,讓劉協(xié)心中苦笑不已:“朕的父皇是賢君明主,還是荒誕之君,朕豈能不知?”
“好了,不必有那么多虛禮。朕日后定會以父皇為戒,戒淫戒奢。畢竟百姓們,已經(jīng)不能再次承受大的苦難了?!碧熳犹?,示意剛要告罪的賈詡。
這個賈文和,對朕這么客氣,是性子使然,還是別有所圖。
如果是心向董賊的話,他應(yīng)該會想拉近與朕的距離,從而取得朕的信任,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般,有點拉遠(yuǎn)。那么這些虛禮,一方面是賈詡的性情,一方面又是間接的表示忠心。
這些謀士們,智商可謂爆表,情商也是恐怖?。?br/>
以后,和他們交流,只有推心置腹,才可以獲得他們無條件的投誠,就像當(dāng)年劉備三顧茅廬一樣,彼此心意相通,才能君臣得宜。
那么今日在這關(guān)山之上,倒是可以煮著火鍋,論英雄。日后朕一統(tǒng)天下,開創(chuàng)盛世之時,這里將會和上午那個不知名的山崖一樣,名垂青史,為后人所仰。
而那時候,朕也是仰望星空級別的存在。
“文和,你久歷四方,閱人無數(shù)。那些在洛陽城聚集的諸侯中,有幾人可為當(dāng)世英雄?”劉協(xié)目光往東送去,似乎能夠直抵洛陽城,俯視眾諸侯一般。
“陛下,臣一直在關(guān)中之地任職,故對這些諸侯了解不深。”賈詡還是敬小慎微、藏著掖著。
“雖未見過,但至少也有耳聞,況且你握有西涼軍情報,對這些諸侯了解,肯定比一般人要深。說說吧,朕想知道,未來的敵人到底有多少本事!”朕豈是那么好拒絕的。
賈詡又打著擦邊球:“陛下,為何視聯(lián)軍為敵。此次聯(lián)軍會盟,皆是為陛下而來?。俊?br/>
“文和先生,說笑了。各路諸侯名為會盟,實則勾心斗角,想要顛覆朕的江山者,絕不在少數(shù)?!奔热荒阆胍獜碾捱@里獲得本就已知的答案,那么朕,滿足你。
“朕一直在想,為何袁本初振臂一呼,天下諸侯紛紛響應(yīng)。朕覺得,眾諸侯不是在仇恨董卿,倒是在嫉妒董卿。于是匆匆起兵,匆匆會盟,無非是想在天下碎裂之時,搶得一塊地盤,好壯大自己的勢力。他們哪里是在救天下,他們是在趁亂爭天下,趁亂分天下?!?br/>
劉協(xié)一針見血的指出之后,對著賈詡再次說道:“不過,朕是不會讓他們得逞的。朕會把他們的野心連同他們的尸體,一同埋葬?!?br/>
“朕已說至如此地步,那么賈先生,該為朕一解其惑了吧?”
賈詡從座位上起來,又是大禮拜道:“陛下圣明,能看清世間諸多繁復(fù)之事?!?br/>
說完,回到座位,正色道:“陛下目光如炬,洞察天下。只要圣上能夠按照上午崖山之上,所定國策行事,那么跟本不用在乎諸侯之反應(yīng),自然而然可以將天下取回。”
賈詡說完,發(fā)現(xiàn)天子還是不滿意,知道不能藏私了:“此次,會盟之諸侯,陛下唯慮兩人,曹操和孫堅?!?br/>
“曹操此人,有勇有謀,竟敢行刺董相,而后矯詔天下。世人皆以為此人,乃是漢之忠臣??墒俏⒊加^之:此人日后當(dāng)是一大奸雄也?!?br/>
“孫堅孫文臺,乃是江東猛虎,此次會戰(zhàn),孫堅立功最多,戰(zhàn)績最大,臣尚且不能確定此人是否為忠為奸。不過若是孫堅返回江東,那么數(shù)年之內(nèi),長江以南,皆會落入孫家之手。”
賈詡倒是把心中所想一口氣的說出一半。
賈詡賈文和,不愧是號稱陳平在世,其智慧真是當(dāng)世一絕。
曹操和孫堅,朕能憑借后世的記憶,獲得他們的評價。沒想到,賈詡僅僅憑一點信息,就將兩人看地透透的,真是妖孽。
“文和先生此言,大妙,大妙!不過朕倒是覺得,曹操目前還處于忠、奸之間,搖擺不定;孫堅履立戰(zhàn)功,眾諸侯早就暗生妒恨,孫文臺,怕是很難返回江東?!眲f(xié)接著將賈詡未說的話說完。
賈詡聽到天子此言,也是大感得遇明主,他說話一直是留有半分余地,沒想到這位少年天子能把話挑明,還和他所想一模一樣,真可謂君臣相知也。
至于劉協(xié)為何刻意忽略劉備三兄弟,并非是看不上這三人。而是在這個時空,朕遲早會重掌大權(quán),那么劉備心中恢復(fù)漢室的口號和抱負(fù),因為朕的存在,將會變得蒼白無力。若是劉備三兄弟與朕為敵,那么他們會被后人罵上一千年。所以,劉協(xié)心里一直覺得,三雄之中,劉備最好收服。
“為何先生,視袁紹、袁術(shù)兩兄弟為無物?”劉協(xié)再次問道。
看著眼露笑意的少年天子,賈詡知道天子也是不把這兩人當(dāng)回事,故道:“袁紹此人,未知用人之機(jī),多端寡要,好謀無斷,絕非英雄;袁術(shù)此人,雖空有大志,然而天性驕肆,淫侈滋甚,不過是一個琭琭小人罷了?!?br/>
“文和一言,真該讓此二人聽聽。當(dāng)他們在洛陽城中,自得其樂,自以為是天下英雄豪杰之時,卻被人說的連地上的螞蟻都不如?!?br/>
劉協(xié)哈哈大笑的道:“那么先生認(rèn)為,何為雄主?”
“當(dāng)今天子,就是雄主?!辟Z詡一臉正色的道。
“承文和美言,朕還是有自知之明。朕年紀(jì)尚輕,在治國理政、識人、辨人等方面缺乏經(jīng)驗,這方面需要文和多多助朕?!?br/>
“朕目前算不上雄主,但是五年之后,朕將會是雄主之主。帝御天下,四海威服?!眲f(xié)加了一塊熟了的肉,遞給賈詡道。
賈詡忙拿起碗筷,接過天子之賜,并將此碗高舉過頭,對著劉協(xié)揖道:“謝陛下恩賜,臣定會相助陛下,盡快取回江山,使民安樂。”
“能得先生之助,真乃如高祖得陳平也?!?br/>
為何將賈詡比做陳平,而不是張良,因為賈詡和陳平都是一個脾性,最善于明哲保身,最善于關(guān)鍵時刻出謀劃策。
聽到天子將他比為陳平,賈詡也是暗暗吃驚,看來陛下已經(jīng)將自己的性情摸的透了。不過這樣也好,陛下既然如此知我,那么在未來,他不用活的那么苦,只要忠心辦事,關(guān)鍵時刻出出主意,那么他既能夠名垂青史,也可以永享富貴。
略微想透后,賈詡又是拜道:“謝陛下之言,微臣定會像獻(xiàn)侯助高祖那樣,幫助圣上,平定天下。”
“先生快快請起,朕知卿,卿亦知朕。此后,君臣相宜,豈不快哉?!碧熳臃銎鹂涂蜌鈿獾馁Z詡,像久遇知己一般的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