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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服少婦 那是個很悶熱的夏日

    那是個很悶熱的夏日傍晚,也就是5點多的光景。

    盛夏的夕陽還高高的掛著發(fā)光發(fā)熱,高二5班的教室在二樓西邊正好是倒西曬。

    一抹炙熱的斜陽剛剛好從窗外茂密的榕樹葉間穿過投在干凈的黑板上。

    考完高二期末考試的同學在感嘆解放了之后的5分鐘內(nèi)又開始投入高三的沖刺戰(zhàn)役,大家開始邊收拾邊告別。告別同學,告別稍微輕松的高二生活。高三的分班名單用大幅紅紙已經(jīng)貼在了教學樓的公告欄。

    談語冰此刻正專心得碼著桌面的書本,把雜物都放到隨身背包,碼得整整齊齊的書本放進小拉桿箱里。

    突然被清空的書桌被她右腳絆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吱呀,她像是被驚醒了,抬頭看了眼被夕陽照的黑燦燦的黑板,上面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今天的值日生很負責,衛(wèi)生很干凈。

    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的拖著大包小包走出教室,耳邊響聲不斷。不一會教室就放空許多,之前堆滿大山小山的課桌整齊劃一得空在那里,突然就多了一份集體的寂寥,似乎課桌本來就應該沉重如山,雜亂紛繁。

    談語冰的桌面整潔如新了,她往旁邊的桌上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木桌上已經(jīng)積了薄薄的一層細灰,但那個娟秀的“眾”還凹在桌面上。

    “周到的周,群眾的眾?!彼踔修D學時這么介紹自己的名字。

    清越的聲音如同昨天一般,還響在耳側。

    她放下手里的箱子,越過自己桌子就這么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課桌上,左手拂過“眾”,抬起手瞇縫著眼看著沾了灰的黑手指,心想:這個“眾”在這里會有點孤單了!

    窗外的榕樹被突然的一陣風吹得微搖晃了一下,黑板上的陽光也隨著流轉。

    談語冰的目光動了動,移到大敞的窗戶上,她慢慢走到窗戶旁準備隨手把窗戶拉上。

    往榕樹上瞧了一眼,她的眼睛就這么對上了榕樹下的一雙眼睛。

    姑娘關窗的手就定在了窗戶拉手上,這雙狹長而特別的眼睛她還記得。

    人們常說漂亮的黑色大眼睛,這雙眼睛不那么黑,眼珠甚至還發(fā)著淺灰,同樣讓人記憶深刻,甚至過目難忘。

    他和周眾的眼睛不一樣,周眾是黑色眼珠,他的帶點淺灰,非常少見的顏色。

    他應該更像父親夏云朗,周眾和周眉新的眉眼更像。

    盡管他帶著眼鏡,她還是認出了。身材高大的男人就那么斜斜地倚著榕樹干,定定地望著高二5班的窗臺。

    周圍人群熙攘,喧鬧不絕于耳,他就好似在這樹蔭里自帶隔離屏障,方寸間成了真空地帶。

    談語冰張了張嘴,想打個招呼,又把那聲周眾哥哥咽了回去。

    只是眼睛帶著詢問地看著樓下的人。

    夏從扶了一下眼鏡,仔細看了一眼此刻趴在窗臺上的女孩,素凈的小臉上嵌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墨色的直發(fā)自然垂在肩頭。

    那張臉似曾相識,應該見過。

    他有點吃驚地張了下嘴,隨后一道略微沉悶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你是周眾的好朋友談語冰嗎?”

    她張了張嘴,幾乎是自言自語:“是啊。”

    “什么?”樓下的人沒聽清楚著急了,比劃著。

    “是的?!闭務Z冰無奈大聲回了一句。

    “你等等,我上來?!?br/>
    他做了一個要上樓的姿勢,就一個箭步邁向這邊教學樓。

    談語冰還站在窗邊,扶著窗沿的兩手有些輕微地抖著,再一次聽到周眾這兩個字,她的眼眶還是紅了半圈。

    談語冰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四月到七月,三個月時間,周眾這個名字消失的時間。

    他的離開很突然,頃刻間白石小鎮(zhèn)都掀起一陣風雨,談語冰在風雨中飄搖。

    如今風平雨靜,他的名字就像是秋天那片落下的樹葉,只會被人踩過發(fā)出沙沙響聲,不再入人眼。

    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來人的步子邁得大又急,走在放假后空曠的教學樓里發(fā)出響亮而孤單的回聲。

    談語冰回過頭的時候,腳步聲正好停了,四目相對,灰色眼睛有些訝異她紅了的眼眶,頓了幾秒才開口:“對不起!我……”

    “沒關系?!迸⒋驍嗔怂脑?,擠出來一個微笑。

    “這就是他以前的座位?”

    他走進教室,眼睛掃了一圈,指著那張刻著一個“眾”的桌子輕聲呢喃。

    “嗯。”

    她知道他不需要回答。

    那人兩手用力撐在桌子上,課桌上的小灰塵四散在夕陽里,落在忽明忽暗的黃昏光線里如同沙塵,只一瞬間也就消失殆盡。

    教師門砰得一聲響,這動靜把她嚇得險些驚叫出聲,回頭一看卻是什么人都沒有,唯有這聲回聲還飄在空蕩的教室里,余音繞梁。

    “對不起?!彼吐曊f,然后坐在了周眾的椅子上。

    “沒……”

    她想再次說沒關系,止住了。

    他現(xiàn)在應該不太想聽別人說話。

    對面的人在椅子上坐下就把腦袋埋在雙臂間,不到一秒雙肩抖得如篩子般。

    哭泣是無聲的。

    談語冰紅了半圈的眼眶真正全部紅了,一摸臉頰就是滾燙的珠線,心里卻又生出一個念頭:那個”眾“此刻是不是沒那么孤單嗎?

    從隨身背包里拿出紙巾胡亂擦了下眼睛,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邊那人還沒露出臉來。

    她想拍拍他的肩,想說個只言片語,想笑著和他說句至少安慰的話。

    十七歲的她現(xiàn)在有些腦子有些混沌,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幾個月一遇到和周眾有關的事情,談語冰都沉默應對。

    這個座位把她定在那里了,給她吃了啞藥,也施了面無表情的魔法,她就只是坐在他的旁邊,就像往常坐在周眾的旁邊靜默不語。

    談語冰看著他從抖動的雙肩里抬起頭,眼睛紅得如兔子般,默默得遞過去紙巾。、

    他抽了一下鼻子,從她手里接過紙巾,悶悶得道謝。

    談語冰隨口回了一句:“不用謝。”

    “他一直和你是同桌嗎?”空蕩的教室再次響起他有些暗啞的聲音。

    “不是,就高二才是同桌?!彼行┰尞愃€問這些。

    “初中也是同學吧。”

    “是啊?!?br/>
    “我……”他轉過身面對她頓了一下,灰色的眼珠都帶了一層薄霧,“我想聽聽他在學校的事情,你能說一點給我聽嗎?”

    談語冰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上嘴唇磨著下嘴唇,想說什么,又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也沒關系,我只是問問。”他等了幾秒不見她開口,又笑著說。

    “不是,我……”她到底是噤聲了,就這么靠著課桌,良久才說:“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他,只能說些表面的事情?!?br/>
    “謝謝,足夠了?!彼蝗恍α?,眼睛又起了薄霧。

    “一起吃個晚飯吧?!彼麕退崞鸬厣系男欣钕洌叱鼋處熼T的時候突然說。

    “?。俊?br/>
    “一起吃飯吧,我明天要回大學?!?br/>
    夏從不由分說,直接拉著她的箱子往前走。

    談語冰跟在他身后,看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高大身影被夕陽鍍上了一層光暈,那件白色的t恤泛出暈黃的色彩。

    她亦步亦趨地走著,在心里嘆了口氣:難道我還能比你哥哥更加了解你嗎?周眾,你哥哥到底想聽什么呢?

    “你想吃什么?”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隨便吧。”談語冰隨口答。

    “沒有隨便可以吃?!彼裘伎粗媲暗呐?。

    “???那你選一個吧,我都可以。”

    在他有壓迫感的目光下,她縮了下脖子。

    “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吧。”他嘆了口氣。

    “哦……”談語冰正要開口說去前面拐角的小米咖啡廳,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談語冰”對方剎住自行車,不確信地叫了一聲。

    她回過頭來,赫然看到背后那雙疑惑的眼睛,不正是學校赫赫有名的風云少年蘇海澤么?

    “真的是你呀!”

    蘇海澤笑開了,又給她旁邊的男人行了個注目禮,眼神在問談語冰,這是誰。

    “他是周眾的好朋友?!彼蝗恢钢K海澤對夏從開了聲。

    女孩突然松弛的聲音讓旁邊的兩位觸不及防,目光撞了個正著。

    “你好,我是周眾的哥哥?!彼K海澤點了下頭,又突然說:“你能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吃飯?”

    蘇海澤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兩腳點地騎在自行車上。

    “一起去吧?!闭務Z冰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指著前面的小米咖啡廳,“就去那里。”

    周眾哥哥順著她指的方向,大步就往前走了。

    推著自行車的蘇海澤好奇心完全被挑起來。

    “這個真是……哥哥?”蘇海澤吞下了那個名字,望著談語冰。

    “嗯。”輕輕的一聲算是回答他了。

    “叫什么?”

    “?。俊?br/>
    “我問他名字!”

    “……”

    有點尷尬,談語冰突然想起她還不知道周眾哥哥的名字。

    見過好幾次面的人,至今不知道名字。

    周眾也只是每次都說哥哥,哥哥得,沒說過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