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面色平靜,語氣歉然,“抱歉,摩根先生?!?br/>
“無妨,正好在這附近值勤,倒是看一看你們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br/>
眼見弗朗正準備開口,離索瞥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笑瞇瞇的丹肆,心中迅速思索。依照族中的秘聞,這個素來站在陛下身側(cè)的異端審判局局長,在十幾年前的夜里因為歡宴者的入侵,失去了所有的戰(zhàn)友。
也就是因為那場咀嚼之夜,導(dǎo)致整個異端審判局進行了重新組建。自這個角度上來說,顯然摩根不會偏向于弗朗那個歸屬于歡宴者的妖邪哥哥??蓡栴}是,根據(jù)最近的情報看來,摩根似乎最近對弗朗多有照顧。
雖然可能是出自陛下的示意,但那份子上心勁是做不了假的,離索快速思索著,但他隨即決定賭一把,賭一把摩根身為異端審判局局長的立場。賭一把摩根為了不留把柄,是否還會按照那如同一張廢紙的規(guī)章制度行事。
“摩根局長,我部接到舉報,說有人在此地斗毆。調(diào)解過程中,那名青年突然入場,不由分說地使用了邪術(shù)。致使一名無辜保鏢慘死當場?!?br/>
是真相嗎?
確實是,只不過經(jīng)歷了一點點修辭而已。
摩根意味不明地看著離索,莫名其妙搖了搖頭,眼神中卻滿是憐憫之色。而那個突如其來的丹肆也同樣用著憐憫的神色看著離索,這讓離索的心中一驚,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被他忽略掉了。
在層層疊疊的甲胄面前,摩根快步上前,面對沫林,后者則說沫林手中人畜無害的貓咪恭敬行禮。
“向您致敬,尊敬的窺密者大人。我謹代表陛下為此地發(fā)生的冒犯向您賠罪?!?br/>
三王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美目,看著那只不知何時已經(jīng)化為異色雙眸的貓咪,眼神中滿是驚駭之色。她知道近期有一尊名為窺密者的半神化身降臨此地,可……可為什么會是一只貓咪呢?
她知道會說話的貓咪很是奇異,但自詡見識廣博的她稍加推測,便是斷定這是某個小位面中某種奇獸。至于為何是小位面,單是她第一次見到,便可以表明這是某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稀缺物種。不然憑借她的受寵,又怎么會沒有一只任由自己隨意把玩?
可她卻唯獨沒有往神明的方向想過?;蛘哒f,正常人都不會這么想。假若有人突然說,你看,那只可愛的小貓咪是一尊半神的化身誒!正常人怎么可能會信呢?
“這……”離索此時同樣面色震驚,眼神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通體烏黑,唯獨四只小腳雪白的貓咪。那貓咪體型優(yōu)美,姿態(tài)優(yōu)雅,確實是一只不可多見的漂亮小貓??墒恰?br/>
窺密者?
半神化身?
這怎么可能!
此刻的他只希望那個依靠三王子寵愛而囂張跋扈的三王妃沒有做過什么冒犯的事情,雙方各退一步,就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可是看到面色死灰的三王妃,他的內(nèi)心咯噔一下,隨后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涌上離索的心頭。
“喂!蠢女孩,給我抱穩(wěn)一點啊喵!”烏云滿不在乎面前的摩根,只是不滿地回頭給看到大人物給自己懷中的烏云行禮而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沫林一擊可愛喵喵拳??吹侥钟行┙┯驳芈冻鲆粋€微笑,烏云方才點點頭,在某處柔軟處蹭了蹭,就在沫林小姑娘微紅的臉龐中,烏云開口,很難想象一只可愛的貓咪會說出如此陰陽怪氣之語,“喵嗚,我不過一只畜生,怎么敢接受您的賠罪的呢……”
小貓咪報仇,十年不晚喵~
摩根彎著的腰突然一僵,豆大的汗水緩緩流下,“您……您這是什么話……”
烏云小爪子一揮,獨屬于祂的權(quán)能·記錄發(fā)動,一段事象記錄便被祂甩出,虛幻如同水鏡一般的影像被自動播放。
三王妃那譏諷、高傲、輕蔑的聲音響起,“那又如何?小鬼,你那貓咪再神奇,不過也是一只畜生,我那仆人再如何囂張跋扈,他也是皇家的奴仆。而你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子爵,沖撞你?你也配?”
配合上影像之上所流露出的恰到好處的不屑,倒是摩根面色一變,他有些頭疼,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某個自始至終都很平靜的家伙。
“烏云,夠了,我們走吧……”弗朗聲音中似乎有些顫音,似乎在忍耐什么,烏云瞇了瞇自己異色的雙眸,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面色如常的弗朗。
祂開口,流露出弗朗和兩兄妹從沒有過的高貴姿態(tài)。異色的雙眸之中星光閃爍,明明被抱在懷里,卻自有一股高貴不可褻瀆神圣之意,祂以淡漠的眼神看著弗朗,語氣不悲不喜,毫無波瀾,仿佛在闡釋一個簡單至極的道理,“弗朗,我是一尊半神,而她在褻瀆了半神的尊嚴。你知道這代表了什么吧?”
“嗯……”弗朗點頭,然后就沉默了下去。
剎那間,裁縫鋪子的內(nèi)部氣氛開始壓抑,似乎此時的事情注定無法善了,三王妃面色死灰,僅存的一絲希冀的眼神放在離索身上。而那名先前囂張至極的仆人在云里霧里聽了這么長時間之后,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次惹到不該惹到人了。
于是癱軟在地,連逃跑或者尖叫的勇氣都沒有了。身為皇家的奴仆,眼界自然不是那些下城區(qū)的老鼠們所能比擬的。他知曉這些手段詭異的妖邪有著無數(shù)種辦法可以讓一個普通人生不如死。此時的他,已經(jīng)不求保命,只求自己死得干脆些,不牽扯到家里的其他人。
摩根心中暗罵那個傻逼三王妃,要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窺密者算得上是第一位蒞臨奧林位面的神明級別的強者,即便不過是半神,但位格已然成就神位的窺密者在徹底掌握自身的權(quán)能之后,便可以直接登臨神位。然而,就這這么一尊神明,在游戲人間的時候卻被罵作畜生?
并且聽那段影像,似乎前面還有一些事情發(fā)生了,但卻不知為何沒有被窺密者所放出。
此時的摩根殺了三王妃的心都有了,但無奈作為陛下指名全權(quán)處理位面交流會事宜的負責(zé)人,他只能弓著身子,將自己的姿態(tài)放到最低。
什么人格尊嚴?
在神明面前不過徒增笑料罷了……
細細衡量著得失,摩根冰冷的目光逐漸從三王妃和離索身上掃過,心中已然暗下決心,若是舍棄這兩人能換得窺密者平息怒火,那他絲毫不會猶豫,哪怕是曼殊沙華家族的繼承人。異端審判局雖說號稱邪神制裁所,但時刻與那些怪物對抗的前審判官摩根,或者說野鬼,又怎么可能不清楚神明這兩個凡人隨口可以說出的詞匯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呢?
丹肆倒是沒有開口,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場鬧劇。絲毫不擔(dān)心這里的事態(tài)失控,或者說,自他來到此地,這里的事態(tài)一直在朝著一個戲劇性的方向發(fā)展。突然,他偶有所感,有些意外地看向弗朗,窺密者也同樣微瞇異色雙眸。
隨后,在讓人難以忍受的壓抑中,神明威嚴的聲音響起:
“那么,一根烤魚?不行!這樣顯得我太廉價了喵……你讓我想想要多少合適,可不能要少了喵……”
“自無不可,我會讓管家先生請那位烤魚師傅來諾頓館做客,屆時您想要多少,就要多少?!?br/>
弗朗低下了頭,眼中的紫色逐漸加深,猶如一汪深潭,深不見底。
窺密者自沫林懷中跳出,就那么憑空站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之上,邁著優(yōu)雅的貓步走到弗朗面前,與那雙異常的紫眸對視。片刻后,那恢宏而又威嚴的嗓音響起,這聲音并非來自被起名為烏云的化神,有一雙巨大的異色雙眸自烏云身后緩緩浮現(xiàn)浮現(xiàn),那是被喚為窺密者的神明本尊!
比起方前令曼殊沙華騎士團甲胄僵立無法動彈的威壓更盛幾分!摩根咬牙支撐,讓自己的已經(jīng)彎曲的膝蓋繃直,此時的他額頭之上滿是冷汗。此時的事態(tài)已經(jīng)完全失控!
那是神明本尊!
是窺密者的本尊!
而非普通的化身!
泡防御仍然在運轉(zhuǎn),這等偉力究竟是從何處突破層層疊疊的泡防御網(wǎng)絡(luò)的呢?
驚駭之中,他奮力抬頭,努力強迫自己直面神明的威壓,并非為了可笑的尊嚴,他不過只是想要感受一下當年那群審判官所感受過的威壓!
而窺密者的威壓似乎只針對某些特定的人群,除了他之外,只有離索受到了那種沉重到猶如靈魂深處帶滿枷鎖的威壓,年輕人的意志力遠不如這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早已狼狽地跪在地上,眼神中滿是恐懼之色。
而一旁癱軟在的三王妃以及一眾仆人卻是滿臉茫然地看著突然跪下的離索和在重壓之下臉龐漲得通紅的摩根。
裁縫鋪外的一眾甲胄和審判官面色嚴峻,警惕地死死盯著那間裁縫鋪中散發(fā)出的驚人威壓,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此間的事態(tài)已經(jīng)不是幾個小小審判官可以影響的了,本來打著回護弗朗而來的一眾審判官逐漸已經(jīng)將私心拋到一邊。
嗯……
偶爾也在內(nèi)心吐槽一下,怎么每次碰見弗朗這小家伙都不會發(fā)生什么好事情……
而且一搞事就是神明起步……
媽的……
要不然給那小家伙頒個獎杯,叫神明吸引器好了。
也不知道一個普通妖邪,那些神上桿子找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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