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麗維亞上前敲了門。
黑甲騎士并沒有如蘇虞想象般阻止奧麗維亞出去,他們只是恭敬地低頭提醒道:“小姐,您未著盛裝?!?br/>
奧麗維亞微笑:“關(guān)于盛裝,我親愛的哥哥班森會很上心的吧,瞧,他這就來了?!?br/>
蘇虞站在她身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披著華麗斗篷的騎士帶著一隊人拾級而上,見她出來,那騎士停了步子,站在階下抬頭露出嘲諷的笑:“喲,我下賤的妹妹終于記起自己的身份了”
“骯臟的土撥鼠?!眾W麗維亞高傲地抬起下巴。
蘇虞突然覺得她罵得不夠狠。她小聲提醒奧麗維亞:“你看他不更像臭鼬么?”
奧麗維亞從善如流:“骯臟的臭鼬。”
班森被氣得臉色鐵青:“奧麗維亞,如果不是看在菲爾德的面子上,我現(xiàn)在就立刻讓你知道辱罵爵位繼承人的可怕下場。”
“怯懦的失敗者倒有膽子直呼勝利者的名字?!眾W麗維亞俯視班森的目光滿是不屑,“我即將成為勝利者的女人,你怎么還敢這樣對我說話呢?”
“你能嫁給菲爾德還不是我和父親給你的恩惠嗎?你還應(yīng)該謝謝我們幫你殺了巴頓呢?!卑嗌I笑道。
“巴頓,”奧麗維亞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渾身發(fā)抖鋒銳盡失,“他怎么了”
“沒事,巴頓沒事?!碧K虞暗嘆口氣,只得在她耳邊繼續(xù)肯定地說著自己都不確定的事。
巴頓怎么樣已經(jīng)顧不上了,現(xiàn)在最起碼不能讓奧麗維亞自亂陣腳。
一邊班森還在冷笑著說:“巴頓,那個下賤的農(nóng)奴當然被我處死了啊?!眾W麗維亞卻已經(jīng)聽了蘇虞的話平靜下來,她高傲地瞟了班森一眼:“跳梁小丑。”
然后她不再搭理班森,自顧自走下臺階,以一種不容置疑地口氣吩咐黑甲騎士:“帶我去見父親。”
一名黑甲騎士上前行了個禮:“小姐,請跟我來?!?br/>
蘇虞跟著奧麗維亞把氣得發(fā)抖的班森丟在身后,三人一起下到五層樓的地方,離開石梯走進走廊。
蘇虞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戰(zhàn)斗的聲音了。
走廊正中是一扇巨大的門,兩片深褐色布滿花紋的厚重木質(zhì)門板鑲嵌在雕刻精美的石雕門框上,門口同樣有士兵守衛(wèi)。
士兵看到奧麗維亞,沒有廢話,直接打開了大門。
門內(nèi)正中放一張大圓桌,桌邊坐著兩人,一個是克洛迪雅不認識的年輕貴族,另一個中年人是這里的領(lǐng)主伯尼·巴爾迪。
巴爾迪領(lǐng)主招呼奧麗維亞過去,臉上一副開心的神氣。
大門在奧麗維亞身后閉合。在她出來之前,沒有蘇虞什么事了。蘇虞背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很快排山倒海般襲來的疲憊就讓她進入了夢鄉(xiāng)。
蘇虞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其實不過十幾分鐘,奧麗維亞就出來叫醒了她。
“明早我與菲爾德在城下舉行婚禮?!眾W麗維亞臉色很不好,“現(xiàn)在,你可以放心回去睡覺或者去找找貝克。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br/>
蘇虞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你明天要和貝克一起,送我出城?!眾W麗維亞說完最后一句就揚長而去。
那個在小道上抱住我的貝克?他一定比奧麗維亞還了解克洛迪雅。
怎么辦?蘇虞崩潰地雙手捧頭。
此時的院落里是一片搬運傷者和處理尸體的忙亂。對尸體已經(jīng)有點麻木的蘇虞低著頭拖著步子走出鐵柵欄門,一個身上沾著血漬的士兵突然從斜刺里沖出來站到她面前,蘇虞收勢不及,一頭撞在他堅硬的胸甲上。
蘇虞大驚抬頭,一眼看到士兵的臉就想暈倒:“貝……貝克”
貝克鐵鉗似的手一把箍住她腰,低頭就照著她嘴唇狠狠吻去。
蘇虞慌亂地偏頭躲過:“貝克,別,我受傷了想回去休息?!?br/>
“哪里受傷給我看?!必惪寺曇羲粏?。
“之……之后再看可以嗎?我很累了……”蘇虞很是慌張。
“好?!必惪艘话寻烟K虞橫抱在身前,“我送你回去?!?br/>
這是個記路的好機會,蘇虞想著。
然而在貝克懷里躺著,身心俱疲的她不過片刻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清晨,她在女仆臥房里被魯比叫醒。時間已經(jīng)不早,她需要立刻準備出城。
蘇虞從克洛迪雅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凈的衣服換上,她感覺自己身上全是一股混合著衣柜和血腥的怪味。
可是蘇虞沒心情也沒時間去洗澡。她草草洗了臉就頂著黑眼圈趕去城堡正門,奧麗維亞坐在一輛敞篷馬車上被包括貝克在內(nèi)的一堆士兵簇擁著,停在放下吊橋的護城河外等著菲爾德過來接她。
蘇虞登上馬車:“小姐,我來了?!?br/>
奧麗維亞沖蘇虞點了點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蘇虞也不知該說什么,只好靜靜站著。
門外是一片黑壓壓的敵軍,他們拔營整裝的工作已接近尾聲。不過片刻,士兵列隊完畢,一小股騎兵從軍陣中央馳了過來。
領(lǐng)頭的正是昨夜坐在巴爾迪領(lǐng)主身邊的年輕貴族,蘇虞猜他一定就是菲爾德了。
菲爾德在奧麗維亞車前下馬,他走到她的馬車旁邊伸出手,微笑著道:“美麗的奧麗維亞小姐,請跟我走吧?!?br/>
奧麗維亞苦笑著把手放到他手里。
菲爾德笑得更加開心,他拖著奧麗維亞走到他的馬前,突然彎腰在她的驚叫聲中把她臉朝下扔上馬背,接著他自己上馬,一行人哈哈大笑著縱馬飛馳回自己的軍陣,那里爆發(fā)出一陣歡呼。
巴爾迪這邊的士兵眼見自家小姐像個戰(zhàn)利品一樣以這般屈辱的姿勢被帶走,都暗自咬牙。
蘇虞皺眉,難怪巴爾迪領(lǐng)主和班森一個都沒有出來,怕是他們早就知道菲爾德會這樣做,不出現(xiàn)免得自己尷尬。
另一邊,奧麗維亞被菲爾德抱下馬后氣得臉色發(fā)白,她尖叫著咒罵他:“你這個不知尊重為何物的野蠻人!”
菲爾德笑著偏頭看她:“讓你淪落到這個地步的不正是你自己嗎?讓你在我有耐心的時候拒絕我,現(xiàn)在我沒有耐心了。不過,我還是準備幫你泄個憤?!?br/>
“只有你讓我感到憤怒!”
“哦?你居然不氣出賣你的班森他們嗎?”菲爾德的笑里漸漸浮現(xiàn)出殘忍的意味,“我把他們抓來讓你抽鞭子玩吧?!?br/>
“你不是發(fā)誓說只要我嫁你你就停戰(zhàn)嗎?你要背棄騎士的榮耀嗎?”奧麗維亞大驚失色。
“哦?巴爾迪家族還真信榮耀這一套啊?可我只知道,對于昨夜增加了援兵的我來說,眼前這座大開城門的城堡實在是無比誘人。”菲爾德饒有興致地看著奧麗維亞氣急快要昏過去的樣子,隨即轉(zhuǎn)頭大聲下令:“攻城!”
黑色的軍陣頓時沸騰了,士兵像突然開閘的洪水一般朝城堡席卷而來。
巴爾迪這邊的眾人愣了幾秒,反應(yīng)過來后都不要命般地往城門跑去。
蘇虞見此大叫不好,她剛撩了裙擺跳下馬車,就被逆著人流趕過來的貝克一把抓住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