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依約來到茶餐廳的時候,林家駿已經(jīng)到了,看到她立刻站起來朝她招手,滿臉帶笑。
看到他那欣喜的樣子,林清頓了一下。
其實,“林清”的相貌更多的繼承了羅靜宜的精致漂亮,跟這個父親就只有性格相似,她在日記上也寫了父親,字里行間充滿了敬仰和同情,大概都是被羅靜宜壓榨的群體,比起母親,“林清”對父親更有比較深厚的感情。
而林清無父無母,是從未享受過親情的人,看到內(nèi)容除了少許唏噓外,就是對這男人免不了的蔑視。
一個男人疼愛妻子沒有錯,但沒有底線的縱容退讓,就會產(chǎn)生相反的結(jié)局,林家駿就是典型。
現(xiàn)在看到林家駿一副慈父臉,不知道為什么,林清心里突然就心軟了一下。
“找我有什么事嗎?”林清垂著眼坐下來。
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局促感,她不太好意思抬頭看他。
林家駿沒回答,而是關(guān)切地問:“你要吃點什么?”
不等她說話,又立刻自己答上了:“哦對了,爸爸已經(jīng)給你點了你愛吃的了?!?br/>
林清疑惑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現(xiàn)在才下午三點多鐘,吃什么都不合適吧!
“不用了,我喝杯茶就行?!?br/>
“那好,那好!”林家駿滿臉堆笑,立刻招手叫了服務(wù)員。
叫了茶,又點了點心相配,生怕她餓著似的,點了一大堆,怎么看,怎么殷勤。
他應(yīng)該是心懷歉疚,林清都看出來了,從她一走近這間茶餐廳開始,林家駿每說一句話都顯得小心翼翼。
是真的對女兒心懷愧疚,還是想借此拉進他們的父女關(guān)系,好再利用一次他們之間殘存無幾的親情?
林清晃了晃腦袋,把疑惑和別的情感甩了出去,清了下嗓子說道。
“您要是沒什么要說的話,我倒是有事想問您。”
林家駿一頓,臉上的笑容帶著些尷尬,“你媽去找你了。”
原來他都知道。
林清的心一下平靜了不少,冷淡地說:“對,她來找我要什么股份?!?br/>
林家駿的臉色更尷尬更難看了,嘴唇蠕動著,搓著手指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清將他的一切小動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冷笑了下。
“你真的給我股份了嗎?”她問,“還是,這只是你的借口,其實根本就沒這回事?!?br/>
“不是這樣的?!绷旨因E心虛的辯解了一句,“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
林清一點頭,“對,都不記得了。但是我明確,我并有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所以,我給不了你們什么股權(quán)?!?br/>
看林家駿一臉為難的樣子,林清嘆了口氣。
“或者,您是有什么苦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請您自己去解釋清楚?!?br/>
“小清……”林家駿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清沒說話,只皺著眉看著他,說這件事情沒有隱情才怪了。
她等著他說出真相。
“爸爸,如果您真有什么難言之隱,可以不告訴我,但請您一定要把股份的事情講清楚,我并沒有收到您的股份?!?br/>
“是,我沒有給你什么股份?!绷旨因E捧著杯子不停地搓著杯子,終于開了口。
林清輕輕喘了口氣,靠在沙發(fā)背上等著他下面的話。
“哪里有什么股份,都是你媽她們造的?!绷旨因E長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知道爸爸為難,就主動找我說不要,但又怕你媽知道,我就說你們每個人都分了。”
林清忍不住想笑,這林家這一家子真夠虛榮的,跟過家家似的。
“好吧!那現(xiàn)在怎么辦?”林清一攤手,“要不,你就造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給她?反正就是幾張紙的事?!?br/>
“不過我勸你,這種自欺欺人的事還是少做,不然等她們當(dāng)了真,又是一個爛攤子?!绷智搴眯膭竦?。
想想這林家駿也是可憐,為了滿足妻子的虛榮心竟然想出這種辦法。
看林家駿又低下了頭,滿臉苦澀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清不忍看也不想看,拿著包準(zhǔn)備走人。
“事情說清楚了我就走了,您保重。”
“小清……”林家駿抬頭叫住了她,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驚到了林清。
“還有事?”她想走來著,腳底卻像生了根。
說到底,“林清”不幸遭遇,雖然林家駿脫不了干系,但始作俑者還是羅靜宜。
她現(xiàn)在有的種種心情,或許也有“林清”冥冥之中的情感。
“你媽一直覺得你拿了家里的股份分了家里的錢,所以……”林家駿覺得難以啟齒,但他早就被逼得走投無路。
他后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清無語的想笑。
“她是想讓我把那些所謂的分紅都還回去是吧?”
林家駿瑟縮了一下,聲音低得不行,“爸爸這也是沒辦法,我……我實在是……”
林清閉了閉眼,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家子人。
“我不會給錢?!绷智逡Ьo了牙。
盡管林家駿被妻子逼成這樣很可憐,但他完全是咎由自取,半點不值得同情。更何況,當(dāng)初他漠視“林清”的事情,說他沒有跟羅靜宜打同一個主意,絕不可能。
“我現(xiàn)在看似身價高,但所有的錢都是顧家的,我一分錢都沒有?!绷智鍥Q然的說道,“事情是你們自己弄出來的,不要指望我來解決?!?br/>
“小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林家駿難以置信的瞪著眼睛,“你以前很聽話,什么都會為爸爸著想,你……”
“那結(jié)果呢?”林清冷冷打斷他,“你是怎么對待聽話又為你著想的女兒?眼睜睜看著她成為交際花,看著她做不喜歡的事,嫁給不喜歡的人?”
“她溫柔聽話,就是你們壓榨她的理由嗎?”林清眼眶一熱,內(nèi)心的不平跟委屈迸涌而出。
她吸了口,“噌”的一下站起來。
“總之這件事情我不會管,你自己去搞定,要是羅靜宜再來找我,我也不會再見她!”
她再也不想待在這里了,再也不想見到這些人。
林清轉(zhuǎn)身就走,林家駿急忙走過來拉住了她。
懇求地看著她說:“小清,你不能不管爸爸呀!你就再幫爸爸這一次吧!”
林清苦著臉看他,“不是說凌家穆已經(jīng)注資給駿東了嗎?你不會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
“小清你怎么成了這樣!”林家駿痛心疾首地看著她,“你看,連湘湘都知道找男朋友來投資家里的生意,你怎么就不行呢?難道,你是在嫉妒你妹妹找了個好男朋友,才不肯管家里?!?br/>
“你這是什么邏輯!”林清氣極反笑,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林家駿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撞在了餐桌上,“嘩啦”一聲砸了一地,人也倒了下去。
“你……”
林清忙不迭去拉,卻被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林湘一把推開,順帶揚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