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往約定地點，已經(jīng)臨近正午。

    推開酒店包廂的門，便聽到顧之衡又在吐槽宋佳琪的體重，“胖妞，你現(xiàn)在能有150斤了吧？咱能不能少吃點。”

    宋佳琪嘴里塞了一塊雞腿肉，特?zé)o語地睨了顧之衡一眼，“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魚香肉絲配雞腿！你再多嘴，一個屁股蹲坐死你?！?br/>
    顧之衡余光掃了眼宋佳琪漸趨豐滿的臀瓣，喉頭滾了滾，安靜如雞。

    季善聽著兩人吵吵鬧鬧，之前在周家受得氣倒是暫時被拋之腦后。

    走到顧之衡面前，她一拳懟在他的胸口，“再敢走這么長時間，弄死你。”

    顧之衡假裝很疼，嗷嗷叫，“姐姐饒命！”

    “狗貨。”宋佳琪賞了他一眼白眼，沖季善招手，“善善快過來，我給你留了個雞腿，這雞腿特別好吃?！?br/>
    季善盯著滿心滿眼都是食物的宋佳琪，在腦海里翻了一通，竟然已經(jīng)記不起曾經(jīng)她纖瘦苗條的模樣了。宋佳琪大概是什么時候胖的呢？是顧之衡彎路超車，一個個女朋友不停地換，還是他心有所屬，開始一心一意掛念著一個人的時候？

    “六個雞腿，你吃五個，二善一個，你顧爹不是人嗎？”

    “你是狗?！?br/>
    宋佳琪跟顧之衡的‘戰(zhàn)火’，大概贏得人永遠是宋佳琪。旗開得勝，宋佳琪將餐盤推到季善面前，“吃吃吃?！?br/>
    顧之衡表面上咬牙切齒，眼底卻帶了幾分寵溺，等季善坐下后，他問，“趙家那朵黑心花我?guī)湍銓Ω读耍罱w校長應(yīng)該脫不了身。不過我就納悶了，你跟她無冤無仇，她吃了屎了嗎敢惹你，顧大爺罩著的人，她也敢動?！?br/>
    從小到大，顧之衡雖然鬧了些，不著調(diào)了點，但不管遇到什么事兒，總是站在她跟宋佳琪身前，若他知道她種種原因下威脅了一個男人結(jié)婚，八成會炸。故此，季善低頭吃飯，搪塞了一句，“不知道，我也納悶?！?br/>
    季善跟宋佳琪何等默契，季善起個頭，宋佳琪便知該如何往下演，“行了，你負責(zé)收拾就成了，怎么那么多廢話。女性瘋狂的嫉妒心，來得神出鬼沒，你個直男懂屁啊?！?br/>
    顧之衡想想，大概也是這么個理兒。越過這個話題，“我不在這幾個月，你們倆還發(fā)生什么事兒嗎？”

    季善跟宋佳琪異口同聲，“沒?！?br/>
    顧之衡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你們別騙我，我不放心?！?br/>
    “你還真當你是我爹啊?！彼渭宴鲗⑹Ｏ碌陌雺K雞腿塞在他嘴里，堵住他喋喋不休的話。

    三個人從小玩到大，聚一起有得是話可以說。聽顧之衡講述這幾個月旅行的趣事，季善跟宋佳琪也跟著開心。太開心，以至于都忘記他這次出去是為了排解失戀的痛楚。

    直到，包廂里響起他突兀的手機鈴聲。

    顧之衡倏地停下來。

    這鈴聲，不管是季善，還是宋佳琪，都明白，是為誰專門設(shè)置的。

    屋子里頓時便靜了下來，宋佳琪臉上的笑容褪得干凈，低下頭，一筷子接著一筷子，不斷往嘴里塞。

    “我接個電話。”顧之衡站起身，走出包廂。

    門沒關(guān)緊，季善依稀能聽到外頭顧之衡低啞的聲音——

    “怎么？”

    許久，他又說，“一會兒過去。等著?！?br/>
    撂下一句話，顧之衡便回來了，他將外套搭在肩頭，笑著對屋內(nèi)兩個人說，“兩位姑奶奶，改天再請你們，我有點事，先走。你們大膽吃，都算在我賬上?！?br/>
    季善隱約在宋佳琪眼角看到一抹濕潤，她心里堵得慌，“你路上注意安全?！?br/>
    顧之衡：“ojbk。”

    顧之衡離開后，季善一把抓住宋佳琪的筷子，“別吃了?！?br/>
    宋佳琪使勁啃一塊豬蹄，卻敗給一條豬筋，怎么都咬不下來，她把豬蹄扔進垃圾桶，用手不停地扇風(fēng)，“咬著舌頭了，好疼啊，好疼?！?br/>
    季善低著頭，又挑了塊骨頭，認真地幫她將肉削下來，推到她面前。

    宋佳琪先是一愣，下一秒，所有浮夸的動作都作罷，眼眶里布滿淚花，靜靜地掉眼淚，“那個女人就是把他當備胎，他卻總是上趕著湊上去，他怎么能這么蠢！”

    顧之衡心里有個白月光，很多年攻克不下，也是偶然一次，季善才知道，白月光有心上人，只不過那人不正經(jīng)，正牌女友下頭還有無數(shù)個小情人，白月光受了一次次傷，每次受傷，便想起備胎，而傷好了，甩掉備胎，再貼上真正的心上人。

    而懷里這個傻丫頭，顧之衡愛別人愛了多少年，她便愛顧之衡多少年，孜孜不倦，鍥而不舍，若說哪個更傻，季善一時之間還真評判不出。

    “別哭了，總有一天他會看清的?！奔旧戚p揉宋佳琪的腦袋，柔聲安慰。

    “是嗎？”宋佳琪笑了笑，不知是自嘲還是笑顧之衡。

    “嗡——”

    宋佳琪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接過季善遞過來的紙巾，擦干凈眼淚，帶著淺淺的鼻音，“說。”來電的是宋佳琪的弟弟，本以為臭小子又闖禍了，宋佳琪沒給好氣，直到對方說——

    “姐，我正在‘在人間’呢，你哪兒呢？我看之衡哥過來這里，跟那個女人的馬子吵起來了，那馬子罵之衡哥是個王八，自己沒女朋友，就愛鉆別人女朋友的裙子?！?br/>
    宋佳琪一股火頂了上來，她掛斷電話，咬著牙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開口罵了句臟話。爾后，她一把扯住季善的手，“走，不是說沒有嗎？去碾壓！還真當那個女人是什么盛世美女啊，媽的。”

    ……

    吃飯的地方距離‘在人間’不過五分鐘的路程。

    在人間門口，季善抽出手，她擰緊眉頭，“我已婚，你想干嘛？”

    “演戲，以前又不是沒做過。”宋佳琪滿臉怨氣，顯然被氣到了。她強拉著季善，將人推到酒吧里。

    季善余光掃見一輛很熟悉的類似周景川的車，但宋佳琪推搡著她，她沒來得及看，便被推入酒吧。在人間是近幾年剛火起來的酒吧，二十四小時營業(yè)，深得年輕人喜愛。下午一兩點，里頭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宋佳琪來到‘在人間’，宋小弟便跑下來，小聲比劃著，“喏，就在那兒?！?br/>
    季善隨宋佳琪看過去，倒是一眼便瞅見了顧之衡。他臉色淡漠，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在生氣。

    “顧之衡，你怎么這么賤，怎么我女朋友一叫你，你就來啊，要不要臉??？”他笑得大聲又放肆，對圍坐一旁的小弟說，“我上了不知道幾千次的破鞋，這個人還當成寶貝呢?！?br/>
    顧之衡的手攥了起來，他涼涼地睨著坐在男人身旁的女人，冷聲問，“不是說你朋友喝醉了，你自己弄不回去嗎？”

    “哈哈哈，你們說，怎么有這種大蠢貨，什么喝醉什么朋友，老子玩真心話大冒險呢?！币蝗喝穗u鴨狗獸抱成一團，笑聲里震耳欲聾。

    宋佳琪胸口起起伏伏，她咬著牙，“我弄死他們！敗類！?！?br/>
    季善目光落在遠處，她的手不經(jīng)意間攥成拳，一雙水眸布滿寒冰。顧之衡對她而言，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此刻她的惱火不比宋佳琪少，她抓住宋佳琪，道了一聲別沖動，便抬腳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