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也有保質(zhì)期?這個說法真是新鮮,但是,祁鈺知道,李慕白說的是對的。
那些情深不移的癡男怨女,的確曾經(jīng)愛根深種,可哪一個不是死后變作厲鬼,就算不能輪回也要殺了深愛的那個人呢?
時間長了,愛若是沒有變淡,就是變作了刻骨的恨意。
祁鈺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他對東方不敗,絕對還沒有到深愛的程度,可是難得找到喜歡的人,怎么舍得割舍?而東方不敗對他的感情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八年的光陰,只怕已經(jīng)不能斷開了。
雖然已經(jīng)告訴東方不敗他開門時可能穿來穿去了,祁鈺心中還是不安。
人生八苦,愛別離占其中一份。而今他終于要嘗嘗這其中的滋味。
李慕白見祁鈺長久不語,便也默默喝著紅酒不再出聲。他心里也不太好受。人就是這樣,自己得不到便希望別人也得不到,若是慕容祈喜歡上了女子,料想他的心情會比現(xiàn)在好上不少。
于是屋里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音樂鈴聲突然響起。
李慕白趕緊掏出手機。
“慕白啊,你在哪兒呢?”話筒里馬上傳來了祁雅的聲音。
“我在祁鈺家。”
“你知道祁鈺那小子去哪里了嗎?”
“祁鈺也在家?!?br/>
“那電話怎么打不通?”
李慕白轉(zhuǎn)而去看小幾上的電話。電話聽筒還垂頭喪氣地耷拉在地上。李慕白把聽筒撿起來,電話那一邊已經(jīng)是一片忙音。他瞅瞅祁鈺,放好了聽筒。
“現(xiàn)在肯定就通了。”李慕白說得頗為誠懇。
“……我打這個電話只是想說,你看好祁鈺,別讓他又丟了,我馬上就到了?!?br/>
“您從祖宅回來了?”
“是啊是啊,累得我夠嗆。三個月封在山里什么都沒有,我現(xiàn)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回家吃著熱湯面給我家祈祈打著電話看敦賀蓮拍的電視劇?!?br/>
“……”祁雅姑姑你一口氣說這么多話不累嗎,其他的也就罷了,敦賀蓮是怎么回事?
祁鈺看李慕白一臉要抽的表情,伸手拿過了電話。
“小姑姑。”
“喲,小鈺,你還活著呀?!逼钛怕牭狡钼暤穆曇簦Z調(diào)更加歡快了。
“你在祖宅找到了什么有用的東西沒?”
“找到了。想要嗎?想要就給我去廚房。如果我到家了你還沒做出一頓像樣的飯,哼哼?!?br/>
“你還有多長時間到家?”
“十五分鐘?!?br/>
“……”
于是乎,當(dāng)祁雅進門看到滿桌子的飯菜的時候,不由得驚訝了:“小鈺,你真的做出來啦?”
“打電話給醉*,所有的廚師一人做了一道,夠吃嗎?”祁鈺在一邊遞過一條熱毛巾給祁雅擦臉,笑得頗為奸詐。
“嗚……你一道菜也沒給你親愛的小姑姑做?”祁雅皺起了一張臉。
“做了可樂雞翅?!?br/>
“呼啦!”祁雅像個小姑娘一樣蹦起來親了祁鈺一下,坐到飯桌邊就要吃飯,瞥眼看見李慕白,便命令道,“慕白,快去給姑姑開電視,要有敦賀蓮的?!?br/>
“敦賀蓮沒有問題,你先告訴我你在祖宅找到了什么?!逼钼暉o奈地扶額。
“嗯……就素做過那(就是這個呢)……”祁雅一邊啃著雞翅一邊用筷子點了點自己的包。
祁鈺走過去打開包,就見那包里有一把槍,一把折疊刀,一套鉤索,一串車鑰匙,還有一個小小的福袋。
……這是一個女人該帶的東西嗎?祁鈺不禁佩服起他姑父來。
他拿出那個福袋,打開,就見福袋里有一根長長長長的紅繩。
“這是干什么的?”
“……”祁雅已經(jīng)吃得沒空搭理祁鈺了。
等到祁雅終于酒足飯飽,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小時。她滿足地倚在沙發(fā)上,拍著肚子對祁鈺說:“那根紅繩可是你小姑姑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從族長那里搶過來的,你可要珍惜。要不是你老爹反復(fù)叮囑我要看好你,我才不去那里討不痛快。”
“所以這東西有什么用?”祁鈺知道祁雅一直和老家的人不和,心中頗為感動。
“你把這紅繩的一端系到我們世界的一個人身上,另一端系到自己的身上,你消失了的話,這邊抻動紅繩就能把你拽回來。”
“既然有這個東西,為什么當(dāng)初小逸……”祁鈺不禁問道。
“你不覺得自己有哪里特殊嗎?”祁雅翻了個白眼,“你看他們幾個哪個失蹤了還能回來的?”
“誒?為什么我不同?”
“外人只知道祁家人總是會失蹤,卻不知道這失蹤的方式是大有不同的?!逼钛沤K于嚴肅起來,“我們祁家一般只有男性才具有這種特殊體質(zhì),能夠穿越空間和時間,而且觸發(fā)的媒介一般是門。不過可能有的人七老八十了也不會觸發(fā)穿越需要的那個點,有的人還是孩童就猝不及防地穿了。穿越時可能如你一般,去了異世界還能回來,也可能一直留在那里,可能在不同的空間穿越,也可能一直去同一個空間,可能打亂時間軸穿越,也可能按照時間順序穿越……不過,穿越方式雖然千奇百怪,穿了能回來的卻只有代代族長。所以……”
“所以,我是下一代祁家的族長?”祁鈺伸出手指指著自己,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啊。”祁雅拍拍祁鈺的頭,“不然你以為族長會舍得把這根繩給我?”
“哼,我是族長也好,看他們還敢那么多規(guī)矩?!逼钼暫吡艘宦暎瑩ё×似钛诺募绨?。
“臭小子,還不把繩栓到慕白身上?!逼钛判α耍乇Я艘幌缕钼?。
“如果……我把這根繩系到了異世界的人身上,會怎么樣?”祁鈺心思微微一動。
“如果線的另一頭是你,大概就是你去哪兒那個人就去哪兒吧。你什么意思?”
“我喜歡上了異世界的一個人,”祁鈺收起紅繩,“不想再因為來來去去和他分開。如果這根繩有這樣的功能,那真是謝謝你了,小姑姑。”
祁雅先是錯愕了一下,接著便拍了拍祁鈺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笑。
祁鈺這孩子智商是高得嚇人,情商卻讓她擔(dān)憂,如今終于有了喜歡的人,她也可以放心了。倒是她家祈祈,什么時候能給她領(lǐng)回來一個啊……
如果她知道她家祈祈已經(jīng)有了一個,還是個男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酒足飯飽,打掃了桌子,派李慕白把祁雅送回家,一晚上沒睡的疲憊終于襲擊了祁鈺。他躺倒在床上,摟著折耳兔,默默盤算著東方不敗那邊的時間流逝了多少。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只怕東方不敗要感悟得更深刻些了。他是一日,而東方不敗是三秋。
相思本來是一般的折磨人,可是放在這兩個人身上,卻是倍加心酸。祁鈺雖然經(jīng)歷的時間短,卻憂思東方不敗的心情,不免郁郁;東方不敗的思念之情雖是單純,卻不知道要持續(xù)得多么長久。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祁鈺扯著折耳兔的耳朵,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想象著那些白練似的光芒柔軟地覆蓋在東方不敗的側(cè)臉上的樣子。那個駐進了他心間的人兒,如今是否也在看著天邊的圓月,悵恨久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