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悠沒有聽完他后面的話，百米沖刺一樣向醫(yī)院跑去。急診室外的陳新剛給隊里打完電話匯報情況，見葉悠沖進來，一把將她按在墻上。
“你惹得是什么人？！上次是陸川，這次是袁偉成，只要沾上你就沒有好事兒！”
葉悠喃喃地不知如何開口。陳新自知情緒過激，他松開手，懊惱地用拳頭錘著墻，暗自責怪自己技不如人。
一名小護士端著醫(yī)用器材，見他如此激動嚇了一跳。“你別亂動，你的傷還需要處理?！?br/>
“我沒事兒。你告訴我，我兄弟怎么樣？”陳新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他情況不太好，大量出血，需要緊急手術找到出血點。”小護士很誠實地說。
葉悠跪坐在地上，“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我不該讓你們追他。我……我……對不起”。
葉悠絕望地看著手術室，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會這樣魯莽，她一定會及時提醒他們小心?？墒菦]有如果，如今，她除了說蒼白的對不起，什么忙都幫不上。
陳新漸漸冷靜下來，他想拉葉悠起來。葉悠卻搖頭拒絕他伸過來的手。她將身體蜷縮成小小地一團躲在墻角，小心地望著手術室的燈。
手機鈴聲響起，葉悠嚇了一跳，接起電話幾秒鐘后，臉色變得異常蒼白?！敖嗅t(yī)生，到平安巷36號！快！”
話音落下時，她已經(jīng)飛奔出去。小護士和陳新顯然被她的舉動嚇住了，兩人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小護士去通知醫(yī)護人員，陳新想追過去，看了看手術室又懊惱地停了下來。
葉悠一口氣跑到兩個街區(qū)外的平安巷，李聞書正徒勞地按著趙冬肚子上的傷口，鮮紅的血已暈染一片。葉悠跑上前，幫他摘下口罩順暢呼吸。
赫然露出的丑陋的臉讓她的心莫名地一痛。趙冬何嘗不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著自己……。“趙哥，您要堅持住。小冉還等著您呢……?！?br/>
“沒……沒傷到心臟?！o她，跟醫(yī)生說……給小冉?！壁w冬費力地說著。
葉悠握住他顫抖地手，泣不成聲，除了不斷地說讓他堅持住，別的什么都做不了。
片刻之后，葉悠情緒平復一些，她轉(zhuǎn)向李聞書?！盀槭裁词悄銇砹?？韓黎呢？應該是韓黎在呀。韓黎去哪了？他去哪里了？！該死的！你說話呀！他為什么不來！這么關鍵的時候他為什么不來??？”
李聞書握著破碎的鏡片，卻不知如何回答。好在醫(yī)生很快到了，葉悠顧不得再問，便跟著救護車再次回到醫(yī)院。
劉心似乎早已知道結(jié)果，她顫抖著拿出器官捐獻協(xié)議遞給醫(yī)生。葉悠則蜷坐在墻角，看著手術室的大門開開合合，看著醫(yī)護人員進進出出，看著小冉的病床被推進手術室……。
趙冬死了，小冉活了。葉悠看著白布緩緩蓋過他平靜的面容，這算不算是求仁得仁。她望向春風中嬌弱如花的母女倆，換作是自己會怎么選擇呢？恐怕未必會比他做更好。想到這里她反而釋然地擦干眼淚。
葉悠走出病房時，陳新正捂頭坐在樓道里。她躊躇著不敢上前，心里不斷做著自我安慰，不會的，不會的，醫(yī)院這么近，不會的……。上次陸川傷那么重都活了下來……。
“你去見見他吧?！标愋乱琅f低著頭，卻將手指向手術室。
葉悠手腳發(fā)軟地扶住墻，費力地挪到門口，卻看到一張蒼白的與床單融為一體的臉……。葉悠一下子崩潰了，她跪在床前，寧肯他毒嘴地嘲笑自己。那樣生機勃勃、心直嘴毒的人怎么轉(zhuǎn)眼就了無生息了呢?！霸瑐コ伞瑐コ?，我以后再也不還嘴了。你說什么我都不還嘴，你起來，求求你，起來呀……?！?br/>
小護士好心地去扶葉悠，她卻因為哭得缺氧渾身發(fā)麻，用不上半點力氣?！盀槭裁?？他為什么會死？是不是你們弄錯了？”
“那一刀……扎破了幾個臟器，尤其是肝臟……，我們也無能為力?！毙∽o士說道。
“你還有臉哭。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把他帶在身邊，就是因為他太沖動！我想磨磨他的性子再讓他去出外勤！”盧志國拉起葉悠大聲吼道。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會死！你讓我怎么跟他父母交待！你現(xiàn)在還有臉在他面前哭！”盧志國拖著葉悠來到手術室外?！敖o我滾！趕緊滾！別讓我在這里再看見你！”
葉悠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以為憑著那點小聰明就能當好刑警，結(jié)果，除了害人，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與袁偉成的家人擦肩而過……。她回頭看著盧志國和陳新迎向他們……。
葉悠想回頭，卻被李聞書一把拉住，“走吧，你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
葉悠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不肯離開。“葉悠。他們趕你走就是不想你面對這些……。今天的事情你我都有責任。但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犯了錯就退縮。退縮就會如了那些人的意?！?br/>
葉悠看著李聞書，當年解昆林的事情……他其實才是那個最難受的人。
李聞書嘆氣：“走吧，不能讓他白白犧牲，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br/>
葉悠喃喃地說：“他們很強，刀法都是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殺人的招式，幾乎是刀刀致命。”
“我知道?！崩盥剷f。
“你不害怕嗎？”葉悠問。
“害怕，當然害怕。但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都不敢上前豈不要讓他們一直囂張下去？”李聞書說。
葉悠看向李聞書，想不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很有血性。
“我們都退了，讓老百姓怎么辦？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急了，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局里一定會查他們，再加上媒體的力量，事情沒有那么容易擺平。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崩盥剷悸非逦卣f道。
葉悠擦了擦眼淚，這些人還沒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她不能倒下?，F(xiàn)在她手里有趙冬給的信息，那是他們用命換來的，自己要保護好它。
葉悠隨著李聞書一邊向外走，一邊說：“我聯(lián)系江奕，你聯(lián)系韓黎。我們得分開，他們下一目標應該是我”。
“那我就更不能丟下你一個人了?！崩盥剷f道。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葉悠說著就要離開。
李聞書拉住她，還想再勸。葉悠掰開他的手，“放心，我自有辦法擺脫他們的跟蹤，帶上你反而不方便”。說著她將頭發(fā)散下，把外套翻過來披在肩頭。李聞書被她一系列的動作弄得一愣，待他回神時，葉悠已經(jīng)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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