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多接近了？”

    “如果不停歇，七天的路程?！蹦遣凰氵h(yuǎn)了。

    貪婪者的魔爪一步步伸過來了。

    “龍貢同意他這么做嗎？”

    “這就是為何你的貓去找龍貢時，龍貢會派我來，”紋身人說，“因為這是人的事，不是龍貢的事?！?br/>
    紅葉臉色嚴(yán)肅：“莫非龍貢不會插手？”

    “龍貢不會插手。”

    龍貢是山林之神，各地區(qū)有各地區(qū)的龍貢，悉皆聽命于住在圣山的龍貢之王“龍貢蓋約”（Rogon Gaiyoh），字面上的意思是“大龍貢”。

    當(dāng)人類尋求龍貢的幫忙，只要循著遠(yuǎn)古祖先的約定，奉獻(xiàn)適當(dāng)?shù)呢暺?，龍貢通常都愿意幫忙，甚至有時候無需貢品。

    但若是部落之間發(fā)生戰(zhàn)爭，每個部落都要求他們的龍貢助力，就會造成龍貢和龍貢之間的困擾，要知道龍貢并沒特別神圣，他們是具有超越人類能力的生命，但在感情上也同樣是貪、嗔、癡、慢、疑俱足，要是神靈間發(fā)生爭執(zhí)，可不是龍貢之王所樂見的。

    因此，人類和人類之間的事，就交由人類的命運去處理吧。

    “可是上一次……”紅葉蹙眉道。

    紋身人食指抵唇，示意紅葉不要聲張：“上次是貓兒去向龍貢求救，龍貢很喜歡貓，才答應(yīng)幫個忙的?！彼÷暤恼f：“除了我們，沒人知道?！?br/>
    “你們都不能阻止陌生人到你們管轄的地方，來拿走祭拜你們的人的人頭嗎？”云空忍不住動氣了，“這是什么道理？”

    說穿了，這叫政治。

    紋身人冷冷的伸手：“請勿對龍貢不敬?！?br/>
    云空冷靜了一陣子，才問：“龍貢庫賽，我想請教你一件事?！?br/>
    紋身人點頭。

    “十多年前，我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有一名船員不知被什么誘惑，發(fā)狂的跳下船，直接跑進(jìn)樹林，我追過去時，有一個拿著燈籠的妖怪引導(dǎo)我進(jìn)樹林……”說到這里，云空望著紋身人。

    紋身人有些困惑：“聽起來不像同一個，請繼續(xù)說。”

    “奇怪的是，那個拿燈籠的妖怪沒有害我，反而帶我找到船員，但還是救不了他被獵頭，”云空咽了咽口水，“當(dāng)時，我覺得獵頭人就在我身邊，也想拿我的頭?！?br/>
    紋身人低頭沉思，半晌才說：“會騙人進(jìn)樹林的，一般上是坦都魔羅（Tantumolong），或叫都穆多?。═umutolong），一種又小又胖的精靈，”紋身人用手比畫了一下坦都魔羅的身高，約有三歲孩童高度，“他們跑得很快，被騙的人通常會迷路，然后再也回不了家?！彼殖了剂艘魂嚕骸耙滥阏f來，獵頭鬼有咒術(shù)，讓坦都魔羅跟他合作，先把人騙進(jìn)樹林，再拿人頭?！?br/>
    “那么那個拿燈籠的是怎么回事？”

    “很可能是布布哈（Bubuha），他們頭大身小，愛嚇人，也很膽小，大概像小孩那樣高?！奔y身人指了指紅葉，紅葉不高興。

    布布哈，梁道斌的確提過此名，不過他也未知其詳。

    “看來，”紋身人思量道，“有甘愿受獵頭鬼控制的，也有不喜歡獵頭鬼在這邊四處走動的……”紋身人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你說的故事，很有用?！?br/>
    ※※※

    一大清早，巴瑞剛起床，見到師父云空已經(jīng)站在屋外了，同時身邊還有巴蘭和紅葉。

    紅葉很少在外頭露面，他察覺有事，慌忙跑到屋外：“師父！發(fā)生什么事了？”

    云空正在跟巴瑞的父親梁道斌聊著，見他出現(xiàn)，父親便叫他回到屋里去：“思國，去叫你妹妹見客人?！?br/>
    巴瑞有兩個妹妹，大妹瑪達(dá)15已經(jīng)十七歲，正在跟村里的女巫師學(xué)習(xí)日常巫術(shù)和禁忌，那是每個女孩都必須學(xué)習(xí)的，如厭勝、辟穢、農(nóng)田祈禱之類的家常巫術(shù)，但瑪達(dá)的資質(zhì)被女巫師看上，有意要栽培她成為女巫師。小妹妹十五歲，也跟著姐姐一起去女巫師家學(xué)習(xí)，準(zhǔn)備成為別人家的媳婦的功課。

    “甘布絲，”云空先對梁道斌的妻子說，“我需要你的幫忙?！彼贸鲆淮衿衿膬啥舜┛子貌堇K連起，“我們需要好的竹子來做這個?！?br/>
    “這是什么？”甘布絲以為是首飾。

    “保護(hù)這里，”云空將竹片繞在脖子上，“避免被獵頭鬼斬頭用的?！?br/>
    甘布絲有些忌憚這種話題：“這樣說太可怕了?！?br/>
    “可是獵頭鬼真的回來了?！痹瓶崭嬖V她。

    巴瑞吃了一驚，原來師父神色緊張，就是為了此事！

    說到獵頭鬼，巴瑞小時候跟紅葉一起對抗過，差點兒也被取了頭，一聽獵頭鬼再度現(xiàn)身，他又害怕又憤怒得發(fā)抖。

    “你是梁兄的妻子，是我最相熟的女子，只有你能幫忙了?！痹瓶照f，“我還得請你找好的竹子，做很多給我，然后教導(dǎo)所有村里的女人做?！?br/>
    甘布絲依然很不安。

    “我請教你，若有人要用獵刀斬你的頸，你可以用什么來保護(hù)它不被斬傷？”云空道：“你也不想有任何人失去他的頭，請幫大家想想吧。”

    甘布絲不安的說：“其實……你剛才一說，我就想到，有個地方的竹子又粗又厚……”

    “太好了。”

    “而且，”甘布絲把竹片串拿過來，“我覺得竹片應(yīng)該疊在一起，”她將竹片的末端相疊，“獵刀更不容易斬破?！?br/>
    “謝謝你，我請你盡快做三十副給我，我要交給頭目?！?br/>
    “好?！毕氲侥軒椭迦?，又能制伏當(dāng)年差點殺死兒子的獵頭鬼，甘布絲眼中的不安消失了。

    她走去取刀時，云空又叫住了她：“甘布絲，請戴上這個?！彼f上一個用草繩掛住的小竹片。

    “這又是什么？”

    “這個能保護(hù)你，斬竹子時，請一定要掛在身上?！?br/>
    甘布絲聽話的照做了。

    小竹片被紋身人唱頌過，被施予強(qiáng)大咒力，能防止坦都魔羅的誘惑，但云空沒向大家說出紋身人的事，因為他的存在是秘密。

    接著，云空問巴瑞的大妹瑪達(dá)：“你向布布里安（女巫師）學(xué)習(xí)了三年，知道有什么咒語能提供最強(qiáng)的保護(h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