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薩在內(nèi)心當中恨不得把那個人渣一樣的隊長一巴掌拍死,但是理智告訴他——如果惹到這么一個大勢力的公子,自己的后半生就會和前半生一樣成為悲劇,所以他決定冒一次險。
很快經(jīng)驗豐富的他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攻擊位置,可以大大增加自己殺死對手的可能性。
他迅速地移步到那里,凝神屏氣,準備發(fā)出致命的一擊。
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看到對方呼吸時噴出的氣體,在寒冷空氣中變成結(jié)晶。
時間似乎凝固在那一點上了,他在這一刻已經(jīng)完全聽不見維吉亞人的呼喊聲,隊長的嘲笑聲,他把自己的全身力量,心血,甚至是對于隊長的憤怒的發(fā)泄都融入到這一槍里面了。
這一槍發(fā)揮了他二十多年來的最高水平,機緣巧合早就了這一槍,過了這一次,就再也用不出來了。
這一槍封鎖了全部的路線,他的對手已經(jīng)避無可避,只能在馬背上等死了,仿佛看到了對方的恐懼,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微笑。
但是,很快,他就停止了笑容,因為這一槍他發(fā)不出來了,他只覺得胸腔內(nèi)中一陣絞痛——一把短刀的刀尖從他的胸口透了出來剛剛庫吉特大叔持韁跑回來的時候,就讓他周圍一圈的維吉亞人望風而逃,他就一直躲在一輛靠近城門內(nèi)墻商貨車的邊上,等著大叔沖回來的時候能夠成功上馬。
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了剛剛那個刺向大叔一槍的男人——這一次想要故技重施。
他一直都沒敢有什么動作,內(nèi)心也在不斷的掙扎,但是最終他還是趁著對方發(fā)出一擊的時候——也是對周圍的事物警覺度最小的時候,用他的刀奮力朝對方的后背扎了上去。
估計范德薩一輩子都沒有想到,他悲劇的一生會終結(jié)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手上。
“札兒赤兀惕·阿骨爾·烏魯茲達克”是那顏阿骨爾的全名。
就像是蒙古人一樣——當然,這里除了那個前幾日才穿越過來的小子以外沒有人知道什么是蒙古人——庫吉特人也把他們的姓氏放在名字最前,中間是本名,而最后則是所在的部落名。
那顏,則是庫吉特人對待社會地位很高的人的尊稱。
阿骨爾是札兒赤兀惕家族,一個在庫吉特歷史上大放異彩的巨大家族之中長大的,作為幼子的他雖然也有一部分繼承權(quán)。
但是卻并不能擁有對于家族中心——烏魯茲達克堡的繼承權(quán),雖然在大陸上的人們看來烏魯茲達克堡僅僅是一個城堡級城市,而阿骨爾的領(lǐng)地哈爾瑪是一座城鎮(zhèn)級的城市,看似哈爾瑪比烏魯茲達克好上許多倍。
但是烏魯茲達克堡卻是整個家族統(tǒng)領(lǐng)部落的中心——南庫吉特人最早的發(fā)源地,沒有之一。
誰有了這座堡,遍布整個南庫吉特的烏魯茲達克部族族人就會聽從誰的差遣。
而著名的哈爾嗎、拉那兩座庫吉特南部大城人口的組成當中有百分之三十都是烏魯茲達克人,可以說,有了烏魯茲達克堡,就有了整個南庫吉特。
阿骨爾是他父親最小的兒子,從小便野心勃勃的他一直想取代長兄那顏烏幕達的地位。
他知道,現(xiàn)在有這個能力扶他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只有比烏幕達更有權(quán)勢的人才可以,這樣的人在庫吉特只有一個,那就是塞加可汗。
于是他不斷想要向汗王證明自己的價值——哈爾瑪在他多年的治理下已經(jīng)超越拉那成為南庫吉特第一重鎮(zhèn)。
十年前汗國對于維吉亞和蘇丹國的戰(zhàn)爭之中,他也有著一份不小的軍功。但是......想到那個一身黑袍的男人,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尊敬的那顏大人:
首先要向您通報,我們已經(jīng)順利完成了您布置給我們——潛入斯瓦迪亞和維吉亞邊境,劫掠少量村莊,挑起兩國矛盾的任務(wù)。預(yù)計五至十日后,斯瓦迪亞人就能發(fā)現(xiàn)他們的村莊被人摧毀。
其次,我需要告訴閣下,我們回程途中出了一點意外,您的情報來源似乎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與我們有約定的馬利加波耶閣下在一周前就被一紙調(diào)令,調(diào)回了他的領(lǐng)地日瓦車則負責抵御犯境的諾德人,現(xiàn)在駐守薩吉徹西堡的維吉亞將軍,似乎并不是金錢就能打動的。他把我們通過關(guān)卡的事情如數(shù)上報了。就在前幾日,維吉亞方面派出了使者,需要我們做出解釋。
另外,我還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們在斯瓦迪亞的一個村莊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自稱是巫師的年輕男子,屬下已經(jīng)進行查探,似乎證據(jù)屬實,所以,我們把他帶了回來。
————您的面具將軍古斯塔夫敬上
他從桌上拿起準備了很久的紙筆,略一沉吟,就下筆寫道:
親愛的古斯塔夫:
你的任務(wù)完成的非常圓滿,雖然最后有一點小小的瑕疵,但是我很快就能通過我們隱藏的力量把這個事情的不良影響都擺平的。
他寫到這里,眉頭微皺,事實上把這么大的事情的影響力消除,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突然,屋外又傳來仆人的敲門聲,“大人,北方的信件?!?br/>
阿骨爾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進來吧?!?br/>
仆人恭敬地把信件放到阿骨爾面前,又一次退下了。
阿骨爾額頭微微見汗,但是還是止住內(nèi)心的可怕猜測,打開了信件:作為可汗帳下的書記官,我很遺憾,有兩個不好的消息要帶給閣下。
第一,——您在西面的秘密行動,似乎已經(jīng)不再是秘密了,您的某位政敵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情,并且通報了可汗陛下。陛下十分震怒,希望你能對這件事情做出解釋。如果僅僅是這件事情,恐怕還對您尊貴的地位無損。
但是,第二,——維吉亞方面對于您的行動反應(yīng)非常激烈,雖然我不知道您的人在維吉亞境內(nèi)做了什么事情。但是,維吉亞方面竟然派出了軍隊包圍了東薩吉徹,那里的形勢已經(jīng)岌岌可危,東薩吉徹隨時都可能陷落。
您也知道,薩吉徹堡一直是陛下的軟肋,十年前,汗國丟掉了西薩吉徹,已經(jīng)讓陛下禁止汗國內(nèi)的人在公共場所討論這件事情了。如果這次的事件,讓汗國失去了整個薩吉徹堡——也許可汗會剝奪您的地位和身份也說不定,您和您的人馬,就要完全暴露在您政敵的眼皮底下了。
大人,您對我有恩,我不能不報,但是這一次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唯一能夠給您的建議,就是迅速召集人手,保住東薩吉徹,那樣可汗一定會對您從輕發(fā)落。
————您永遠的朋友,書記官,威勒斯讀完信,阿骨爾就像失了魂一樣跌坐在座位上,在他的前半生中,從未受到過如此巨大的打擊,這一次他的對手抓住了他的把柄,一下子就把他打蒙了。
他喃喃著“怎么會這樣...消息走失、內(nèi)應(yīng)被調(diào)、上報可汗、軍隊圍攻,這一定不是巧合,有什么人在推動著這些。是誰有這么的的能量,難道大哥已經(jīng)察覺到了我的想法,準備對我動手了?”他胡亂猜測著那個政敵的身份,目光游移,當他的目光移動到書房里的一張巨幅畫像時,他的目光漸漸堅定了下來。
“父親大人!”他暗自自嘲道“我這是怎么了,難道忘記了父親大人對我的期望么?!?br/>
“來人吶,把帕特里克將軍請來,我要召見他?!?br/>
之所以用了一個請字,這是因為,這位帕特里克將軍,是他父親留給他的經(jīng)歷過三十年前的那場大戰(zhàn)的將軍——杰拉克大可汗手下的將軍,這位戰(zhàn)爭元老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近七十多歲,但是從他的性格和至今還能統(tǒng)御軍隊的事跡,依然可以見到當年的崢嶸。張揚還沒有從殺了人的那種罪惡感中走出來,就被大叔一個俯身拉到了疾馳的馬上。
“嘿,小伙子,剛剛干的不錯!”大叔有些心悸地說
“剛剛大意了,差點被一個維吉亞新兵干掉,真是該死的維吉亞佬,新兵里面有個這么變態(tài)的人。嘿,你小子算是救了我一命啊”
馬的速度非???,瞬間就跑過了城門一段距離,向城市內(nèi)部跑去。只要到達庫吉特人那一邊的城墻,他們就安全了。
聽到這話張揚似乎好受了很多,殺人之后的負重也削弱了很多——畢竟是為了救一個自己人而殺人的不是么,那個死去的家伙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樣的人生這樣的問題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二十一世紀因為注重人權(quán),所以很多警(和諧)察在擊斃匪徒之后,才會產(chǎn)生負罪感,而在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戰(zhàn)爭的殘酷、適者生存的法則,誰會去關(guān)注敵人的人權(quán)?這也是這里的民風十分剽悍的原因。張揚似乎正在漸漸融入和接受這個亂世。
“我說,大叔,要不是你能冒著危險回來,之后的事情根本不會發(fā)生的?!彼麑@個庫吉特大叔還是非常感激的,瀕臨過死亡邊緣的人才知道生命是多么珍貴。
“冒險?”大叔嗤笑了一聲,韁繩往后一甩,打在馬屁股上,馬吃痛跑得更快了。
“嘿,小心點,你差點打到我?!?br/>
“哈,這是對你不尊重一個軍人榮譽的懲罰?!鼻宄康谋§F籠罩在中斷山脈之上,讓巍峨奇險的山峰顯得有幾分飄渺。
張揚回憶起這些天來的經(jīng)歷,簡直有如夢境一般,先是穿越到這個從沒有聽說過的大陸上(豬腳沒玩過騎砍的),然后險些被人當成巫師燒死,然后又有人看中了自己的巫師身份要把自己帶走,途中還殺了人。
估計他如果突然回到原來的地方,把這些事情說給別人聽,別人一定會以為他患了妄想癥。
緊了緊身上的單薄的衣服——現(xiàn)在是清晨,外面還是很冷的——何況是在城堡的陽臺上。
四天前,他和大叔——后來知道——那個叫做甘蘭·烏木扎·烏魯茲達克的庫吉特騎手,一起順利跑到了東薩吉徹——庫吉特人的領(lǐng)地,和面具男子回合。
鎮(zhèn)守這里的將軍似乎對于面具男子很恭敬,請他們一伙人住進了東城的城主城堡。他們計劃,經(jīng)過幾天的修整,就離開這里,前往最終目的地——哈爾瑪。
嘿,小子”是烏木扎大叔的聲音,這個庫吉特人自從聽過了他的名字,便覺得十分怪異,并且很難發(fā)音,所以一直稱呼張揚為“小子”,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兩人都已經(jīng)很熟絡(luò)了,所以張揚反而覺得這樣稱呼很親近。
“你知道麼?出大事了!”
“別一驚一乍的,怎么了?維吉亞人打過來了不成?”張揚每次都對大叔喜歡到處吹牛、賣弄“學(xué)問”的愛好非常無語,這次索性笑一笑他。
“維吉亞人真的打過來了!”
“什么?你說真的?”張揚愣住了,維吉亞和庫吉特已經(jīng)保持了十年的和平,怎么說打就打起來了,而且沒有一絲征兆?
“有消息說,維吉亞人已經(jīng)圍城了!只是為了不造成恐慌,現(xiàn)在這個消息還沒傳出去”他指了指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城主府外面已經(jīng)貼滿了緊急征兵令——這個地方的守軍,太少了,只有兩百多人,還都是最普通的庫吉特族人。
剛剛面具將軍閣下已經(jīng)下令讓我出去征召雇傭兵了,我琢磨著得先告訴你發(fā)生了什么,然后再去,這樣你也能有個準備。好了我要走了。”他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等等,我也去?!睆垞P急忙叫住他,這么多天了,他還沒出去過——面具男子說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這下形勢這么亂,面具男可管不到他這么遠了。
“好吧?!贝笫迓柭柤纭澳俏覀冏甙??!睘橐粋€傭兵團的團長,藍格里特自然有著他的消息渠道,城剛被圍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以他的經(jīng)驗,馬上就要有人來找他了。
“咚咚——”這是敲門的聲音。
“進來吧,門沒鎖”
進來的是一個庫吉特騎手裝扮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人,有些驚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對組合,他開口道“兩位先生,你們有什么委托麼?”
“我們需要暫時把你的人編入守備軍隊。”那個中年男子開口了。
“哦,我想你們可以做出解釋,不要告訴我你們不知道,連我都得到消息——這座城已經(jīng)被圍了,而且岌岌可危,你們這個時候要讓我加入守備軍隊,是想讓我還有我的四十幾個兄弟白白跟你們送死么。
我們是自由傭兵,不是你們庫吉特人的傭兵,我有權(quán)利拒絕你們的委托。”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對方兩個人的反應(yīng)??吹剿麄儧]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感覺自己的計劃失敗了。
“我知道,你是一個傭兵,只要是傭兵,就是可以被錢收買的的對嗎?”那個年輕人開口了,接著,那個中年人開出了價碼“我調(diào)查過你們的能力,三百第納爾,這已經(jīng)是我可以給出的最高價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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