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安排
九月初十,康熙回宮,第一件事情,不是調(diào)兵遣將支援西川駐軍,而是做了一番人事調(diào)整,原工部左侍郎年希堯升任內(nèi)務奉宸院總理大臣,兼任營造司主事,正式供奉內(nèi)廷。原宮廷畫師郎世寧升任工部員外郎,兼任宮廷畫師,成為外國涉足中國官場的第一人。
另外從翰林院中抽出一部分人,由張廷玉帶領組成編寫小組,在文淵閣成立工作室,開始著手編寫《康熙字典》。準備調(diào)用全國的藏書來完成這不曠世之作。原先編寫幼教讀物的那些個,也搬到了文淵閣工作室。這里漸漸形成了國立編輯部。
緊接著,康熙又把目標轉(zhuǎn)向了戶部,胤禛原戶部右侍郎,按照道理,侍郎是尚書之下的第一級官員,手下有大批類似筆帖士,郎中,以及更加多如牛毛的員外郎才對。胤禩當年在吏部的時候,其下屬郎中和筆帖士加起來逾百人。有這樣一個團隊伺候著,難怪這小子如魚得水,干什么有什么呢反正工資是戶部發(fā)的,不用他養(yǎng)著。
這也就是為什么,戶部和吏部天生有仇,而官員們多偏向吏部的原因,胤禩是給飯碗的,被他看上的就能做公務員,沒有人數(shù)限制,可胤禛是發(fā)工資的,人一多,俸祿負擔加重,那邊就想著法兒摳門,什么福利補貼統(tǒng)統(tǒng)沒有,官員們窮得叮當響,京官苦,好比墻角打洞的老鼠,地方官富得流油,外塊多還不滿足,貪贓枉法五毒俱全,京官別說油水了,能不能拿到全額工資還要看戶部小吏的心情,有的時候,某些官員領工資遲到,那邊小門一關(guān),下個月的今天清早。
胤禛不但對官員們摳,對自己更摳,戶部掌管天下稅務,其繁瑣程度可想而做,他手下的人偏偏是各部門中最少的,問到他,他還理直氣壯地說:“稅務乃國之根本,豈是人人都能染指的?”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導致了一種情況,那就是除了他和他的心腹之外,所有人都消極怠工了。
做什么他都能挑刺,不是你心腹你就指手畫腳什么都不放心,那還不如全都你一個人干了,我們又不要在皇帝面前表現(xiàn)什么,有皇子愿意為我們分憂,那再好不過了,反正戶部被成為六部中最清水的清水衙門,朝廷每年都有大部分的賦稅流失,戰(zhàn)爭,災荒,皇上日行一善,地方官中飽私囊,種種疊加,戶部本來就窮,你還一副守財奴的模樣,外人看著就更可憐了。
這種情況發(fā)展到現(xiàn)在,康熙都看不過眼了,胤禛這孩子,就是一根筋,只知培養(yǎng)心腹,卻不知駕馭心腹之外的人,才是上位者的能力體現(xiàn)。對于這一點,康熙不得不承認,胤禩是個中天才,無師自通。而胤禛,只能趕鴨子上架,強迫他改變思路了。
老人家親自下旨,也不往外面新招人了,就各部最底層的員外郎一級里面挑選人員增補給戶部,并且明確規(guī)定,這些人三年內(nèi)不得外調(diào)。胤禛眉頭大皺,這算怎么回事,老爺子這是把我的地盤當作垃圾中轉(zhuǎn)站呢?各部的員外郎?都是些光吃飯不干活的讀書人,他胤禛最厭惡這種人。
在清前期,有一項稅賦叫“地丁稅”,除了官員以外,其他比如商人,手工業(yè)者,農(nóng)民等都要交一定數(shù)額的地丁稅,這也是為什么,康熙下詔“滋生人丁永不加稅”的時候大家歡欣鼓舞了。
然而,有一種職業(yè)的人是不用交地丁稅的,這種人就是書生,只要有地方學館的學籍證明,除非脫離學籍或者獲罪,其終生都是免稅的。這樣的規(guī)定,初期是為了穩(wěn)定明末知識分子的情緒,二來也是為了體現(xiàn)統(tǒng)治階級愿意親近中原文化,愿意認同孔孟之道的姿態(tài)。因此,讀書人在清前期是有很多優(yōu)待的。當然,對他們的看管也是很嚴密的。
讀書人不上稅,這在胤禛看來絕對是荒謬的,讀書人一不耕田二不經(jīng)商,無法產(chǎn)生財富價值,更何況他們的出路只有科舉這一條,每年能從這條路上走出來的人更是鳳毛麟角,剩下的這蕓蕓眾生還都不用上稅,這不是看著一塊大蛋糕卻不能吃么?
在國庫這么缺錢的情況下,你說他能不對這一群“特權(quán)階級恨之入骨么?因此,胤禛對康熙的這一舉措非常抵觸,礙于君威,他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當然,這些人在戶部是注定要被邊緣化的。
做完這些,老康才把目光放到了西北的戰(zhàn)事上,胤禎入川,并沒有改變葛爾丹侄子的意志,隱忍數(shù)十年的爆發(fā),其破壞力何等驚人。而且他們個個都是蒙古莽漢出身,沒有什么軍紀可言,到處燒殺搶掠,欺男霸女,和原先盤踞的盜匪沆瀣一氣,幾乎不需要磨合,瞬間就能發(fā)揮強大的戰(zhàn)斗力。
信郡王得了康熙的密旨,主張守而不攻,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反撲。胤禎則不然,青年血性,他怎么能眼看著別人欺負到他頭頂上,雙方幾次碰撞之后,雙方各有傷亡,緊接著,可怕的事情如康熙預料的那樣發(fā)生,胤禎手底下的那些降兵嘩變了。
可憐胤禎到底都沒弄明白,為什么自己供他們吃喝,幫他們訓練,結(jié)果他們根本禁不住誘惑,被對方三下兩下就糊弄過去了。川內(nèi)的形勢因此更加錯綜復雜,并且有不斷惡化的趨勢。開始有逃兵災的人穿越難于上青天的蜀道出現(xiàn)在內(nèi)地。
康熙認為的最佳時機,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現(xiàn)了。年羹堯離京上任四川總督,統(tǒng)一省兵力,胤禎和信郡王同為先鋒將,輔佐新總督作戰(zhàn),康熙給了年羹堯四川一省的至高權(quán)力,賞穿黃馬褂,賞鑲八寶黃金佩刀一把。武裝到牙齒。而且,康熙在這之前已經(jīng)吩咐陜西駐軍集結(jié)川陜邊境,隨侍準備進兵。這些人是康熙早年就開始籌備的武裝力量。
搞定這些事,康熙再度帶著孩子們躲進了暢春園。這次,他把太后也帶去了,同時也帶去了王貴人和陳貴人。這兩人都是這幾年的新寵,王貴人所生三子,十五阿哥成婚在即,十六阿哥劫后余生,最小的阿哥卻在去年的時候殤了,年僅七歲。這次帶上她也算是個安慰了。
太后把今年入選的繡女名冊給康熙過目,康熙隨手翻了一下,心里有數(shù),御筆圈了幾個人選:“這幾個人留中,兒子另有用處,其他的或配與宗室子弟?!碧簏c點頭,有意無意地拿起一疊紙:“哀家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定,時常夜不能寐,太醫(y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幸而有了這些**,皇帝看看,這字,可有進步?”
康熙恍然,太后是提醒他,郭絡羅氏還在家關(guān)著呢只是,眼下老康并不想把她放出來,于是,老康笑了一下:“皇額娘,朕當初向您請示將郭絡羅氏的處罰改為禁錮佛堂,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讓她在佛前為額娘祈福,額娘年紀大了,兒子政務繁忙,有恐無暇顧及……”
太后擺手:“哀家跟你提她,并不是要干涉你的決定。只是,你不要忘了答應哀家的事?!笨滴觞c頭:“兒子省的?!?br/>
時間到了十月,秋闈放榜近在眼前,康熙也很關(guān)注這次大比的成績。胤礽做太子的時候,大比每次都能讓江南怨聲載道。這一次,胤礽下臺了,康熙特別派了文淵閣大學士組成閱卷組,空降兩江總督府,專門負責閱卷。
康熙關(guān)注這次科舉還因為最近一直在蘇州織造的秘折上出現(xiàn)的義門學子,號稱江南書生的典范的義門,成績又怎么樣呢?
避暑回來,胤禩繼續(xù)停職,他的心思,也飄到了江南,眼看就要放榜了,他當然也想知道義門的學子們能不能一鳴驚人呢?佛堂里的妻子,她一定也很想知道結(jié)果吧?無錯不少字她一直對義門非常關(guān)注,指導他們賑災,指導他們學以致用,甚至給他們寫學訓,讓柯安派軍人到義門來鍛煉書生們的體能和團隊意識。
敏芝把義門學府當成了現(xiàn)代的全日制學府,從小學到大學一肩挑,畢竟金榜題名之后就要入仕為官做公務員的,根本沒有更多的時間積累社會經(jīng)驗?,F(xiàn)代十二年之后面臨高考,考完了還能再深造,只要自己愿意,家里愿意,十幾二十年完全靠別人養(yǎng)著。可是這些義門學子卻不一樣,他們的目標都是為國效力,敏芝好不掩飾地把義門的辦學理念通過何焯告訴了每一位學子。
胤禩對敏芝的安排從來不加干涉,他的潛意識里,老婆做這些事,一定有她的用意,江南這盤棋,老婆看上去比他看得更透。唯一讓他擔心的是,他現(xiàn)在不在吏部了,即便這些孩子將來能夠入選翰林院,他們的前途如何,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內(nèi)。
十月十五,終于迎來了放榜日,結(jié)果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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