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做了好幾次之后,后宮里終于消停了,也許是看清了谷半芹這個狐媚子正當(dāng)寵,谷婕妤是皇上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所以,太后臨時給一干宮妃們開了個會,大概就是讓大家不要去搭理谷半芹,決定在后宮孤立谷半芹。
并且太后還看似大度的,免去了谷半芹每天的請安事宜,實際上是想對后宮所有人傳達(dá)一個訊息,谷半芹被太后所不喜。
太后管不了皇帝,但在后宮里,她還是說了算的。
讓宮妃不要搭理谷半芹,讓宮里一干后勤部門對芳華宮的事情能拖就拖,雖然沒有明文懿旨下達(dá),可宮里似乎就是這么做的。
并且做的冠冕堂皇,叫人抓不出任何錯漏。
在柳絮第三次去御膳房沒有拿到谷半芹想要的金絲卷之后,谷半芹才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柳絮說御膳房給出的理由是:金絲卷里全都被送到慈寧宮去了,說太后臨時想要辦宴席。
御膳房來這么一招,谷半芹就是想去赫連弘義那兒告狀,她也沒有說辭啊,總不能因為一塊糕點就去皇上面前告太后的狀吧。
張玉柱和賈進(jìn)祿最近在各宮接洽也不太順利,谷半芹的一件宮裝送到制衣房四五天了,張玉柱去取衣裳,制衣房的人卻說最近在趕制太后的鳳袍,只能讓后宮其他娘娘稍帶稍帶。
可張玉柱也說,他在取衣服的時候,明明就看見了方良媛宮里的人和杜良媛宮里的人捧著各自宮里的衣裳去了,張玉柱不服氣,去問制衣房的女官,那女官只態(tài)度傲慢的說,那是方良媛和杜良媛早就送來的。
此類事情層出不窮,就算谷半芹再怎么遲鈍,也不可能察覺不出后宮對她的惡意了。
其實,就谷半芹而言,被孤立并不是什么難熬的事情,反正她在后宮里本來就是個靶子,靶子的天職就是眾矢之的,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面對太后和各宮妃嬪的排擠與諷刺,她笑笑也就過去了,可現(xiàn)在這些事關(guān)生計的問題,可不是笑笑就能解決的了。
“娘娘,咱們還是去太和殿,把這些事情告訴皇上知曉吧,皇上若是知道了,定然要替娘娘做主的?!?br/>
柳絮愛哭,給欺負(fù)了幾回,說起話來眼睛都紅了。
張玉柱是一貫跟著柳絮后頭說話,此時也應(yīng)聲附和:
“是啊,娘娘,咱們已經(jīng)好幾天沒領(lǐng)到什么東西了,就算是御膳房送來的例食,那都是些粗茶淡飯的,連點新鮮的果子都沒有,娘娘若是不說,那不就正中了別人的下懷嘛?!?br/>
谷半芹坐在院子里的搖搖椅上,看了一眼自己的自留地,自留地里的蔬菜已經(jīng)頗有些規(guī)模了,秋天興許就能有一回豐收也說不定。
見谷半芹不說話,柳絮和張玉柱對看一眼,柳絮正要繼續(xù)勸慰谷半芹,卻聽賈進(jìn)祿從旁說道:
“其實……我倒覺得,娘娘不需要為了這些生活瑣事去麻煩皇上,說出去也不好聽呀,谷婕妤為了點吃的去跟皇上哭鬧,傳出去也不是什么美名,還不如不傳,這些事情,未必就需要娘娘自己去說,皇上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拖的時間越久,對咱們娘娘越有利!”
賈進(jìn)祿的一番見解,柳絮和張玉柱一臉迷惑。
谷半芹倒是對這小子刮目相看了,賈進(jìn)祿給他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說道:
“奴才只是這么一說,還是得娘娘自己決定,但奴才真覺得,若是為了點吃的就去麻煩皇上出面,那不等于殺雞用了牛刀嘛,皇上的金面多金貴啊,總得留著以后更有用的時候……再用嘛。”
柳絮聽了賈進(jìn)祿的話,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
“可是,現(xiàn)在宮里都在排斥咱們芳華宮,娘娘若是不說的話,在皇上發(fā)現(xiàn)之前,娘娘估摸著都沒有好日子過了,從前娘娘要什么,御膳房就是加更加點也會盡快給娘娘做出來,可現(xiàn)在……娘娘要個金絲卷,三天前去說,第四天了都沒有,臉也變得太快了吧?!?br/>
張玉柱嘆了口氣:“唉,太后娘娘這么做,無非就是想讓宮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歡咱們娘娘唄。若是對娘娘好,那就是跟太后對著干,誰心里都有桿子稱,這時候,也不敢偏向咱們娘娘了?!?br/>
賈進(jìn)祿想了想芳華宮如今面臨的確實問題,但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雖說現(xiàn)在有困難,但我還是覺得,咱們不能去說。”
“也許太后娘娘就等著咱們娘娘去找皇上告狀呢,那個時候,咱們娘娘就得被迫和太后正面對上,并且在這些小事上,咱們娘娘占不到上風(fēng),皇上不可能為了娘娘把太后怎么著?”
“就算保了娘娘一回,可接下來太后再故技重施,咱們不還是得受著?等到第二次,第三次的時候,只怕連皇上都不愿意管咱們芳華宮的事了,若真是那結(jié)果的話,你們想想,是不是對咱們娘娘沒有任何好處?。俊?br/>
三人討論結(jié)束過后,也沒聽到谷半芹開口,三人不禁將目光轉(zhuǎn)到了谷半芹身上,只見谷半芹的目光落在綠油油一片的菜架上,賈進(jìn)祿見狀,當(dāng)即就笑了起來:
“咱們不用問了,娘娘已經(jīng)有了決定。”
谷半芹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賈進(jìn)祿,唇角勾出了笑:
“你們?nèi)齻€人里面,還就賈進(jìn)祿一人是個通透的!你們兩個啊,笨死了!皇上也不是咱們芳華宮專用的呀,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往他面前捅,那顯得咱們多沒出息,多沒本事啊?!?br/>
“不就是不給吃的用的嘛,大魚大肉也是一天,粗茶淡飯也是一天,吃什么從來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吃的安心,吃的舒服!”
柳絮她們對看兩眼,抿嘴問道:“那娘娘,您就真不跟皇上說了?咱們這些天勒緊褲腰帶生活嗎?粗茶淡飯我們倒是無所謂,就怕娘娘吃苦啊?!?br/>
谷半芹爽利一笑:“誰說我不去找皇上了?我去找??!”
賈進(jìn)祿愣住了:“娘娘,您什么意思呀?不是奴才危言聳聽,此時真不能去找皇上,若真為這些小事鬧起來,對娘娘沒有任何好處?!?br/>
谷半芹走到賈進(jìn)祿面前,篤定一笑:
“你的意思我都懂,誰說我要去找皇上鬧了?你們就放心吧,你們娘娘也不是傻的,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我這個人雖然不太喜歡把話全都說明了,但是今天我便給你們吃一顆定心丸兒,你們跟著我在芳華宮,雖說我不能保你們大富大貴,但尋常生活,我還是能給你們的。怎么樣,信不信我?”
三人對視兩眼,果斷點頭:“我們相信娘娘?!?br/>
這段日子相處以來,三人早就明白自家娘娘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純良軟弱,相反,娘娘有大智慧,見識見解比宮里那些只知道爭奪一畝三分地的娘娘們要高多了,要不然,皇上那么厲害的一個人,怎么就偏寵娘娘一個?
這肯定是有理由的。
對于身邊人給予的信任,谷半芹感到很滿意,隨之而來的便是滿滿的責(zé)任感,當(dāng)即去了小書房,用她婕妤的宮妃印給遠(yuǎn)在太和殿的赫連弘義寫了一封書信。
赫連弘義從內(nèi)閣回來,身后跟著幾個文武大臣,都等著要入太和殿中敘事,王順公公正好將谷半芹的書信呈上來。
赫連弘義心中納悶,他從金寶寺回來之后,就一直沒有去過芳華宮,國事當(dāng)頭,接下來赫連弘義很可能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會踏足后宮,卻是沒想到她會主動給他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