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遠一見之下,大驚失色,趕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沒什么反應,心下方有些落穩(wěn)。可總覺得在自己眼皮底下,發(fā)生這事,不能不管。
當下厲喝一聲:“店家!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喊了半天,卻根本無人應。
回頭望去,卻見垂眉老者坦然的坐在那兒“嘿嘿”的冷笑,不僅心生不滿,“老丈,人命關(guān)天,怎能袖手旁觀?!“
垂眉老者白了他一眼,“你現(xiàn)下想找店家,能找得到嗎?早跑了,哪有殺了人的罪犯,還等著人去抓他的!“
“老丈,你怎么知道是店家下的毒?!“
垂眉老者眼睛四下瞄了一眼,道:“剛開始,我也只是懷疑,因為他帶著口罩,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加之他不會說話,只能發(fā)出嗚嗚嘍嘍的聲音,我便猜出來個八九不離十,只是沒敢確定!其實他是沖著我們來的!“
“哦?”劉知遠一愣,“怎么見得?”
“你還記得前天夜里,在竹林山莊,我用骰子打啞了的那個壯漢嗎?”垂眉老者瞇著眼睛,瞅著劉知遠道。
“記得,當然記得!可是……”劉知遠不明所以的盯著垂眉老者,不知與現(xiàn)下下毒的事能扯上什么關(guān)系?
垂眉老者見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嘿嘿”一笑,“你一定是疑慮,我講這個,與現(xiàn)下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是吧!”
垂眉老者咳嗽了兩聲,隨之道,“這關(guān)系大著呢……”
垂眉老者說著話,頭也沒回的將手里正啃著的骨頭棒子,向身后“嗖”的一下撇了出去。
劉知遠一驚,順著骨頭棒子飛去的方向望去,見那骨頭棒子,不偏不倚的,正砸在那草棚上的一個手持弓弩,向二人射來的家伙的鼻梁骨上。
只聽得“嗷”的一聲慘叫,那人跌落到地上,弓弩插進自己胸膛,在那地上抽搐了半天,便一動不動了。
劉知遠驚悸的躍上前去,“這不就是剛剛的店家嗎?!”
他伸手扯下他的口罩,不僅一愣,原來正是那竹林山莊內(nèi),被垂眉老者用骰子打啞了的壯漢!
劉知遠回頭瞅了瞅垂眉老者,又瞅了瞅地下的“竹林骰王”,心下一下明了,這確實是沖著他們二人來的,后脊梁骨不僅一股寒氣升騰。
垂眉老者走到劉知遠身前,笑了笑道:“小子哎,我知道他會回來的,因為他還沒完成任務,他必得拼死一搏。這里面肯定還有你吃驚的!”
隨之拉著劉知遠的手臂,走到后廚,掀開門簾,劉知遠一瞅之下,大吃一驚。但見那里屋的角落,一個人躺倒在地,一把殺豬刀捅在心臟處,人早已死去多時了。
劉知遠欽佩的瞅了瞅垂眉老者,“老丈,這個才是真正的店家!行啊,真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這一切都?!”
這個嗎,垂眉老者回身瞅了瞅“竹林骰王”,怕他跑了,見他還在原地,始放下心來,繼續(xù)道,“我見那壯漢給我們上完菜,扭身走去時,后身衣服上,有一塊新鮮血跡。所以我當時就斷定,真的店家已被他殺死了!但一切的一切都是猜測,沒有確定,不然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么多人送命的,唉——!我還是遲了一步!”
劉知遠本來是要責怪他兩句的,但見他一副自責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二人再也沒有心情吃什么飯了,趕忙過去,抬起“竹林骰王”就走,弄不好一會兒官府來人,這又要不知打多少麻煩。
二人急急的走了一程,始緩了下來,喘息了一番。
劉知遠不僅好奇的,問道:“老丈,他們說要去投軍當兵,是官兵嗎?”
“唉——!”垂眉老者一聲長嘆,搖了搖頭,“什么官兵不官兵的!”
劉知遠知道他以前在朝廷里做過將軍,自然是對朝廷的事情非常清楚,趕忙追著問:“老丈,我對這些什么也不懂,你就給我說說唄?!”
“人心沉淪、道德頹敗,豬狗禽獸般的存在,豈是吾土吾民之吉相?朝挺雖在,天下已亡。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垂眉老者一陣慷慨陳詞。
劉知遠一愣,“老丈,此話怎講?”
垂眉老者瞅了瞅劉知遠,緊接著,道:“老夫當初就像你現(xiàn)在一樣,什么也不懂,懵懵懂懂的就投到了軍營里。為朝挺浴血奮戰(zhàn)立下了汗馬功勞,成為了將軍??珊髞?,才慢慢的懂得,原來所謂的朝廷,是朱溫老兒從大唐竊取得來的……!”
劉知遠瞪大眼睛,大惑不解的,道:“老丈,那剛剛眾人要投奔的晉軍,又是哪一部分的呢?!”
垂眉老者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在大唐晚期,李克用被封為晉王,朱溫被封為梁王。朱溫后來叛變大唐建立了梁,李克用奉命征討,成為朱溫的克星。雖然大唐已亡,但晉王的軍隊一直沒有歸順梁朝,他率領(lǐng)的軍隊一律著黑色軍服,行動迅速,旋風一般,如老鴰飛過,人稱“李鴉兒”,俗稱“鴉軍”也就是現(xiàn)下的晉軍?!?br/>
“哦……?!”劉知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老丈,我也想去從軍,去參加這個什么老鴉軍……!”
垂眉老者不僅一愣,隨之想到劉知遠曾經(jīng)跟他講過,當初就是為討個出身,投奔軍營而路過這兒,耽擱了這么久。
隨即瞅了瞅他,又搖了搖頭,“小子哎,我這可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啦,現(xiàn)下究竟如何?我還真的不清楚。我們還是到了湖心島再說吧!”
這垂眉老者害怕他就這么走了,扔下他一個人,這“竹林骰王”自己如何給弄回去?再說了,起碼得等到自己的冤屈伸張了之后,你再走啊!
劉知遠現(xiàn)下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是馬上就要走,只是覺得現(xiàn)下這兒再也沒有他可留戀的東西了,死的死亡的亡,自己真得為以后做好打算了。
順口答應了一聲,二人加快了腳步。
待二人趕到湖心島邊上的時候,已到了中午。驕陽下,湖心島依舊靜靜的躺臥著,樹蔭投在湖中,葉中偶有蟬鳴,四處透著幽靜和神秘的氣息。
二人將“竹林骰王”放到那湖邊的地上,手搭涼棚向湖心島的方向瞭望一番。
但見那湖心島上也是一些聲息也無,死寂的一片。也不知道那中年男子,此時又到哪里去了?又在忙些什么?
正在此時,一聲鷹啼,湖心島上的兀鷹,發(fā)現(xiàn)了目標,從那島上疾箭般盤旋著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