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丞相的書房里,正坐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五六個人;都是歷來一起商議事情的那些官員,季尚書自然是不在其中了。除了這些人之外,就只有管家寧叔了。
宋夫人在不遠(yuǎn)處的‘花’架下焦慮地徘徊著。
方才,宋丞相是‘陰’沉著臉回到府中的;因著下朝的時辰尚早,天‘色’還是微微的暗。
一開始,宋夫人還沒看真切,只看到宋丞相回府了便迎了上去;等走近了一看,還真把宋夫人給嚇了一跳。在自己的印象中,似乎很多年都沒有看到過夫君‘露’出這樣的表情的了。
宋丞相的整張臉都是‘陰’著的,就似乎是大暴雨即將來臨前的天空,‘陰’沉而又可怕。
宋夫人當(dāng)時,還是想候上去問一聲的,可是被夫君那凌厲的眼神一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嚇了一跳,當(dāng)即就往后退了兩步。
宋丞相就直直地經(jīng)過她,頭也不回地往書房去了。
當(dāng)時,自己愣了許久,也覺得有些委屈;可畢竟自己還是明白的,看情形似乎出了很大的狀況,而且這事不會好到哪里去。
因而也就忘了委屈該為心焦了,在那‘花’架下等著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就這樣等了很長時間。
期間,也是見了陸續(xù)有官員進(jìn)去,卻沒有一個出來,這心里便不由得更是焦急了。
眼看著時辰已近晌午,這屋里的人還不出來;這焦急的心情,便更甚了。
又想到往日里,自己遇到煩心事的時候,琪兒便會在一旁寬慰自己;可是從昨天茶會過后,她也是一副懨懨的神情,便更是讓人郁結(jié)。
好在又過了一會兒,寧叔從書房里出來了,朝著廚房走去;宋夫人知道,這該是吩咐下人擺膳了。
因著早朝的時間太早,上朝前吃的,也只不過是稍稍吃些填填肚子而已;往常的時候,一下朝便會吃上些食物,否則的話不到午膳的時候是肯定會覺得肚子餓的。
今天許是被朝上的事給‘弄’暈了,竟然都沒有想到這一點(diǎn);現(xiàn)如今肯定是覺得餓了,同時也應(yīng)該是事情商量得有個眉目了這才會想到‘弄’吃的。
便悄悄地往寧叔的方向趕了幾步,用眼神詢問著;寧叔見了,只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便繼續(xù)往廚房去了。
宋夫人見了,知道此時還不能去打探消息,想想終是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伊皇后用完早膳,便吩咐宮婢為自己梳妝;剛才已經(jīng)命人去打探過了,皇上已經(jīng)下朝,回了飛霜殿。
眼下血經(jīng)雖然寫好,也已送去寶華禪寺,可是伊皇后卻養(yǎng)成了吃早素的習(xí)慣,也就一直延續(xù)下來了。
自從皇上病重,自己便沒有心思好好地打扮一下;后來,開始為皇上謄抄血經(jīng),自己就更是清心靜養(yǎng),每天只是拾掇得干凈整潔便進(jìn)了小佛堂。
今天,卻是用心地找了找,找了一件流彩暗‘花’云錦宮裝;又命宮婢為自己梳了一個如意高髻,‘插’上了九鳳繞珠赤金纏絲珍珠釵。想了想,戴上一副青曦水晶耳墜,在手腕處套上一只纏枝‘花’紋墨‘玉’鐲,又套上鏤金菱‘花’嵌翡翠粒護(hù)甲,這才滿意地跨出了坤寧宮的大‘門’。
百里皇上正在飛霜殿內(nèi),剛剛愁眉苦臉地將那一碗黑黑的‘藥’汁剛剛喝完,衛(wèi)公公就面無表情地回稟:“皇后在殿外求見呢。”
“為什么?”百里皇上一驚,手里拿著的碗幾乎都要脫手而去,所幸被險險地捏住了。
“奴才不知?!毙l(wèi)公公仍是面無表情地回稟。
百里皇上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什么;過了好長一會兒,才問:“也是到了該出手的時候吧?”
“可以?!毙l(wèi)公公略一遲疑,便回答了;還是那種毫無情緒的聲音,不過卻能聽得出斬釘截鐵的肯定。
“那就宣吧;她啊,還真是個沉不住氣的?!卑倮锘噬系昧诵l(wèi)公公的肯定,終于還是宣皇后覲見了;聲音里有著一種無奈,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怎么聽著覺得里面同時還夾雜著一絲的甜蜜。
衛(wèi)公公看了看皇上,心里嘆了口氣;心想這帝王難當(dāng),真是什么事情都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做,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要藏著掖著,可還真是苦的。
好在,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籌謀,皇上也終于有了自己的勢力;這樣的日子也快到頭了,也算是值得慶幸的事。
顧府內(nèi),游庭鈞用了很多倍的小心、認(rèn)真和投入,終于搞明白了顧夫人的脈象;同時,又在反復(fù)斟酌的情況下,這才最終將方子給擬定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看著游庭鈞嚴(yán)肅的神情,不由得感到越來越緊張了;不要說丫環(huán)們大氣都不敢哈一口,就是連蟲草都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壓力。
顧之仕看著游庭鈞終于放下了‘毛’筆,趕緊拱手問道:“神醫(yī),敢問夫人這病情?”
顧繆氏的身體,一直是顧府的頭等大事;這許多年延醫(yī)問診了那么多次,都不見有明顯的起‘色’。
還是前段時間聽了小香兒的話,每天用‘藥’粥進(jìn)行養(yǎng)胃,又開始走那鵝卵石的小路;這段時間才似乎有了些好轉(zhuǎn),至少每頓能多進(jìn)食半碗粥了,對顧府來說已經(jīng)是莫大的寬慰。
可是,此時看到游公子的神情,大家的心卻又給吊了起來。
要知道這位游公子,那可是公認(rèn)的神醫(yī);如果連他都覺得病情很嚴(yán)重了,那估計就真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了。
“哦,顧老爺?shù)埛艑捫??!庇瓮モx回過神來,一看大家都在緊張地盯著自己看,便知道大家是誤會了,趕緊先開口安慰。
自己,只不過是因?yàn)榻o顧香冷的娘親問診,這才特別仔細(xì)了些;可沒想到會給其他人造成這樣的誤會,可實(shí)在是不應(yīng)該的事。
游庭鈞便細(xì)細(xì)將顧夫人的病情闡述了一遍,又說已經(jīng)開了方子,將各味草‘藥’的用途說了一遍;又讓蟲草把帶來的‘藥’簍打開,在里面各‘色’‘藥’材里果然都有這幾味的草‘藥’,又叮囑只要照方抓‘藥’即可。
總之忙了一陣后,末了,拖了一句:“等顧夫人將這幾貼‘藥’服完后,庭鈞再來為夫人把脈?!?br/>
顧府的人自然是喜出望外,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別人都是求著神醫(yī)來,眼下是神醫(yī)自己要求來,大家不由地一陣高興。
游庭鈞見狀,趕緊示意清風(fēng)將手中的盒子呈上,說算是初次登‘門’的拜禮。
等盒子打開,里面赫然躺著一支野山參:蘆頭圓長,皮老黃,紋細(xì)密,體形美,鞭條須,珍珠節(jié)多;應(yīng)該是屬于罕見的珍品。
“這?”顧之仕走南闖北多年,一眼就看出這人參的珍貴之處,正在沉‘吟’是否要收下,卻見游公子又是誠懇地一揖:“庭鈞是晚輩,初次登‘門’,還請顧老爺賞臉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