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日龍城宣 智并未按三夫人指示立即去玉石軒將那封書信交給李掌柜,而是帶著書童白盡一穿過小巷拐進(jìn)鬧市進(jìn)入都城最繁華的場所。白盡一將眼淚擦凈并將那淡h(huán)uáng sè手帕還與宣智。宣智從腰間抽出一把折扇一改剛才淚眼中夾雜著憤恨的神情。手搖折扇淡定自若地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停下來用眼角的余光向身后瞥一瞥,似乎有人跟蹤或者說被什么人監(jiān)視了一般。
宣智和盡一專挑人多的地方走又轉(zhuǎn)過兩條小街,左手拐彎處是一件兵器店,宣智頭也不抬地大踏步跨了進(jìn)去,盡一緊隨其后。只見這家
鋪子分外里兩間,外間墻上,柜臺上掛滿了和鋪滿了刀槍劍戟 ,斧鉞鉤叉各種各樣的兵器。里間是個打鐵鋪,時不時傳來尖銳的金屬砸擊聲和呲呲啦啦的高溫?zé)^的金屬放入涼水中的聲音,里外兩間通過一個臟兮兮的布簾子隔開。
站在收銀柜臺后的一個十分臃腫肥胖的中年男子,挺著個大肚子,帶著圓圓的眼鏡十分的滑稽!一雙滿是肉看不到骨頭的小手十分靈活地?fù)軇又惚P,那算珠被彈得叮當(dāng)響。宣智邁步進(jìn)來時早被他看在眼里。
“吆!龍城三公子 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那胖男子擠出一個笑臉 ,這一笑漏出臉上的皺褶倒顯得他這一身肉好像是被豬肉一塊塊摞起來的。
“朱老板,我前天定做的那個物什可做好了。”
“當(dāng)然,哪敢怠慢!”那朱老板邊說著邊從柜臺里掏出一個盒子,這盒子被一把鑲有翡翠的金鎖鎖著。朱老板從懷中取出一把同樣鑲有翡翠的金鑰匙,打開那盒子,原來是兩只護(hù)腕,宣智將那護(hù)腕帶上,正合適。
“帶著還不錯,不知成效如何?!?br/>
“呵呵,這個您放心,我可是機(jī)關(guān)門朱家的弟子,別的不敢說,就這個全天下您找不出第二家”
“嗯,多謝!這是剩下的銀兩。告辭。”宣智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丟給朱老板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走出兵器鋪,宣智抬頭望了望日頭,知道已過晌午。身旁盡一的肚子都已經(jīng)開始咕咕叫了。
“你這小子,不吭聲不吭氣的,餓的到挺快!”宣智搖著腦袋開玩笑地說道。
盡一靦腆地笑了笑并未答話。也巧,走著走著便來到一家酒館兒門前。
“咦,這酒館倒挺怪!‘三碗醉龍’”一直不說話的盡一竟發(fā)出這樣的感慨。
“走,進(jìn)去看看!什么‘三碗醉龍’!”宣智話未畢,已邁開步伐就要進(jìn)入酒館兒。忽然瞥見酒館右邊的巷子里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乞丐渾身臟兮兮的靠在酒館右邊的柱子旁。宣智望向他,他也抬頭迎向宣智的目光,那眼神因饑餓有些暗淡但卻并不失一股煞氣,就在這眼神相觸的一剎那宣智能清楚的感受到一種羞憤內(nèi)斂其中,緊接著他又低下頭去。
宣智心里像壓了塊大石,很是沉重郁悶!在天子腳下竟有如此孩童淪為乞人,可想我大成官僚已到何種地步!
宣智步入酒館,向四周看了看,也不說話徑直上了二樓。樓下坐的都是些市井小民,而樓上坐的都是達(dá)官貴人。所以店小二見宣智進(jìn)來這么一打量便知又是哪位王侯將相家的公子哥兒,便沒有問話。直看著宣智上了二樓。
到了二樓,又一位小二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公子您這邊請!”店小二領(lǐng)著宣智向靠窗的一處走去,這二樓的光景與一樓著實不同,在這兒每處座椅都有屏風(fēng)隔擋。
宣智沒走幾步,忽然旁邊一處坐席上一位著華服配寶玉的公子起身向宣智行禮道“不知什么風(fēng)把龍城三哥給……” 可宣智并未搭理他昂首走了過去,場面甚是尷尬。他旁邊一位黑臉大漢怒視著宣智,手里緊握一把鑌鐵棍。看樣子很想沖上來暴打一頓宣智,不過被那公子攔住了。
宣智當(dāng)然認(rèn)識他,當(dāng)朝丞相齊閔生的兒子齊琛,此人平日飛揚(yáng)跋扈慣了,別人對你點頭哈腰,我龍城宣智可不鳥你!
說來也巧了,從這個窗口望下去恰好能望到那位小乞丐。小二問及宣智要吃些什么,宣智讓盡一隨便點了些盡一平日里愛吃的菜。然后吩咐小二備些吃的送與樓下的那個小乞丐,銀兩算自己的。小二應(yīng)聲離去。
不多時飯菜便被端了上來,盡一餓了多時,便只顧自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宣智向下瞧了瞧,那小二正將幾個饅頭拿給小乞丐。小二向他說了幾句什么由于距離太遠(yuǎn)聽不太清。那小孩看了一下宣智,又看了一下饅頭咽了口唾沫,搖搖頭,不吃!小二又說了幾句什么,那小乞丐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小二實在拿他沒辦法,將饅頭一丟,憤憤地離去還不忘扔下一句“真不識好歹!”宣智感到驚訝又感到有些失落!也感覺很無奈,匆匆吃了點東西,將一錠銀子丟在桌子上然后下樓準(zhǔn)備離開。
走到門口忽然看到一條雪白雪白的非常高貴華麗的狗正把玩剛才那個饅頭,旁邊站著齊琛和那手提鑌鐵棍的黑臉大漢,不用說這是他的犬。
那狗將饅頭銜起來,然后又吐出來,拿爪子扒一扒,碰一碰,推一推,一不小心將饅頭滾到了那小乞丐跟前。小乞丐將饅頭撿起來,握在手里,看了看那條狗又看了看齊琛,牙一咬并不想把饅頭還給狗!那狗早已漏出鋒利的爪子,趴腰做俯沖狀,狂吠幾聲。宣智看在眼里心里著急啊!再一看齊琛冷漠的眼神并沒有要制止的意思。那狗后腿一登,撲向那小乞丐,同時張嘴就咬。
“齊琛還不制止它!”宣智著急叫出聲來。
說時遲那時快,那小少年左手扣住那條狗的腦勺,“呀”大呵一聲用力將狗甩向一旁,狗的側(cè)身直接撞向一旁的石柱子,只聽那狗哀嚎一聲,嘴角流出血來,步子蹣跚。
“我的乖乖!”齊琛驚叫道。這一甩著實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大吃一驚。好小子!好大的力道。那狗搖晃了兩下身子,又沖了上來。
“去你大爺?shù)?!”這小子一掌摑出,直接將白狗扇飛兩丈多遠(yuǎn),一聲不吭登時斃命。
“你愣著干嘛,快去殺了他?。∥业墓怨?!”齊琛朝黑臉壯漢咆哮道。
“呀,看棍!”一把鑌鐵棍旋著疾風(fēng)奔向那少年。
“你大爺?shù)?,欺?fù)誰?。 边@小子虎眉一豎怒吼道,隨即一拳迎向鐵棍,不是吧!硬碰硬!只聽嘭一聲,鐵棍被震飛!
那小子隨即又一拳轟出,身高原因,這一拳只打到壯漢的腰腹部。這個部位正是壯漢肌肉最發(fā)達(dá)的地方,可是偌大的黑臉壯漢像黑塔一般愣是被轟倒。那壯漢怒不可遏一個翻身起來,又攻向那少年。畢竟那還是個孩子身高只到壯漢腰腹部,加上饑餓異常,而且殺狗在先,震棍在后,此時不免力怯。更要命的是這少年好像只是力氣大,并不懂武功套路,這樣一來,沒過幾招便落盡下風(fēng)。
這壯漢招招陰毒,照這樣下去,這小子非得命喪當(dāng)場不可!
“欺負(fù)一個孩子算什么本事,我來陪你玩玩!”龍城宣智話音未落,飛身躍起,雙掌齊拍,攻向壯漢。宣智剛一出手便感覺身后疾風(fēng)追至,“龍城宣智接我一掌!”原來是齊琛。這個浪蕩子弟,不足為懼。就在這時,一個黑影殺至截住那一掌,盡一出手了。
還沒過兩招,宣智便覺招架不住,只恨自己平日不好好習(xí)武,如今吃虧了能怪誰。雖然宣智?;徽J(rèn)真習(xí)武,可是每日熏陶濡染也令他對江湖百家武學(xué)略有所知,他一眼便認(rèn)出這大漢使得是大佛寺的橫練外家功夫,想必他是大佛寺的俗家弟子。
正琢磨間大漢雙拳又至,宣智雙掌間縈繞著黑氣拍出硬擋雙拳,只可惜宣智這降龍術(shù)只練到第二層。那大漢被打了一個趔趄,而宣智被震得氣血翻滾,哇得一口鮮血噴出。那大漢不依不饒,欺身攻至,沒辦法了要想保命只能用它了。
宣智一個翻身跳出攻擊圈,雙臂一伸指向大漢,緊接著兩道白光一閃,刷,兩股鮮血濺出。那大漢捂著自己的雙眼慘叫哀嚎,是兩枚鋼針插入他的眼睛。電光火石間局面反轉(zhuǎn),原來玄機(jī)都在宣智的護(hù)腕上,那是朱老板設(shè)計的暗器,shā rén于沒有防備之間,極快無比,甚是精妙。
“盡一我們走!”另一旁盡一早打的齊琛遍體鱗傷,毫無招架之力,這個紈绔子弟只不過學(xué)些花拳繡腿,哪是盡一的對手。
宣智拽著那小乞丐就跑,轉(zhuǎn)過幾條街,來到玉石軒。
向李掌柜道明事情經(jīng)過,宣智擦了擦血跡,喝了口水。
“對了,小兄弟怎么稱呼?”
“謝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