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這一個人間,平淡,卻不平凡。
天下第二城內,有許許多多平平凡凡的人。但其實,他們都不平凡。
他們這一生,誰不曾有過轟轟烈烈?
誰又沒有志向比天還高的時候???
這半年,白啟就像是一個幽靈,徘徊于天下第二城之中。
他是問武魂館的白大師,是浮云魂館的白啟學生……
是一間路邊小店的常客,是無所事事的游蕩者。
半年來,白啟見了很多。
或許可以這么說,在天下第二城,白啟見了半個人間。
半年前,白啟在巨獸森林,在地底試煉之界,卻從未在人間。
而這半年,白啟真真切切的生活在天下第二城,生活在人間。
白啟他在看這人間,亦有人,剛剛來到了這一個人間。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白啟見一個少婦抱著一個粉嫩的嬰孩。
他們只是匆匆走過。
白啟的目光,恰巧瞥見了那個嬰孩的眼睛。
嬰孩的眼睛原本是閉攏的,唯有,在與白啟目光瞥過得時候睜開了。
目光相接,白啟見嬰孩瞳孔中一片純凈,但白啟卻恍惚,從那個嬰孩瞳孔中,看到了半個人間。
生亦何歡,死亦何哀。
白啟從一個嬰孩眸眼中看到了半個人間,卻又從一個即將老死的老者歷經滄桑的眸眼中,看到了紅塵滾滾。
老者,身心衰損、朽壞,再不復年輕力壯時的意氣風發(fā)、神采飛揚,道不盡的寂寞與凄涼。
但那個老人卻不認輸,他這一天,那怕是大多數時間只能躺臥在床,但每日午后的一個時辰,他都會掙扎著爬起來,練劍!
“我有一劍,你可還記得?”
這是白啟發(fā)現這個老人的第十五天,從老人口中聽到的話。
那一日,白啟一如既往的來到老人的這一間院落。
在老人練完最后一劍后,白啟看到,彎腰背婁的老人挺直了身軀,雙眸中有一道不可言喻的光,望著前方……許久,老人說了這一句話,也是老人在這世間說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再也沒有然后了……
“那時候,我還不會用劍哩。”白啟喃喃道。
白啟的劍,是為了復仇。
但是現在,他拿這劍來,又有什么用呢!
“喝酒嗎?喝吧?!?br/>
這一天夜里,白啟捧著一壺酒,坐于明月之下,在小聲的嘀咕著。
夜里有明月。
也有風聲,也有涼意。
無所事事,白啟打算咽下一壺老酒,做一個大醉伶仃的忘憂人。
“汩汩!”
連續(xù)灌下兩口酒,白啟的小臉一下子就變得紅潤了。
“咳…汩汩!”
酒入喉,依舊是有些辛辣。
但是白啟卻是不管不顧,又往肚子里倒了一大口酒。
很快,這一壺酒就全都被白啟灌入了肚腸之中。
“咦,奇怪,怎么還沒醉。”
白啟微微睜開自己的眼眸,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有一點點疑惑。
“莫非,是我會喝酒了。”
白啟把酒壺舉高,瞅著……他感覺自己身心輕盈,似可乘風而起。
“好像,我可以摘到那一輪明月!”
白啟抬頭望了望,感覺夜空上那一輪明月唾手可得。
于是,他踮腳,蹦了蹦,腳下一發(fā)力,就沖著天上的明天,沖天而起。
飛著飛著,白啟就感覺自己身體在一點點的加重,逐漸的變得僵硬。
“咦,怎么還沒有觸摸到月亮。”許久之后,白啟身心頓然無力,他抬頭,眼神迷離的凝望著明月,喃喃道。
而待這一句話說完之后,白啟的雙眸一暗,他再無一點意識。
“撲通!”
問武魂館中,正在修煉的衛(wèi)易閣被一聲重物轟然砸落的聲音驚起。
他尋聲探去。
很快,他就看到,問武魂館的前院,有齏粉彌漫,塵埃如霧。
衛(wèi)易閣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白啟今夜就在這個院子里。
不一會兒,煙霧散盡,出現在衛(wèi)易閣面前的是一個大坑,坑中有一個人,正是白啟。他雙眼閉攏,似在沉沉的熟睡當中。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衛(wèi)易閣詫異莫名。
此情此景,實在是說不得的詭異。
莫非是那一個恐怖的少年,睡著睡著,一翻身,然后,就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坑?
衛(wèi)易閣這位年歲不小了的老人,發(fā)揮著自己貧瘠的想象力,難得胡思亂想道。
“這是……”
正在思考著要不要過去把白啟帶回屋中的衛(wèi)易閣,抬眼,卻見到一幅有如驚世的絕異景象。
他眼中,白啟身軀所在之處,那一個坑洞,浮現了一座城,天下第二城。
這城中,
有古樸滄桑的天下第二石碑,
也有半年前進行過百城大比的西林武場,
更有他們這一間于天下第二城而言,毫不起眼的問武魂館……
而且,這城中的景象,并非是一成不變的。
因為,這城中,還有人。
衛(wèi)易閣情不自禁的全身心的投入了白啟身周浮現的天下第二城之中。
于是,衛(wèi)易閣發(fā)現,城池中的人,虛虛實實,竟都不一樣。
虛影,朦朦朧朧的,甚至面龐都模糊不清,看上去就很是虛幻。
但那實影,卻是真真切切的,是真的令人驚嘆,讓衛(wèi)易閣生出一種“我已老矣”的心思。
“那人是我?”
作為問武魂館的館長,衛(wèi)易閣當然是對白啟虛影中的問武魂館特別關注。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人面白無須的年長者,那人,正是他自己。
那景象中的他,正在教學生拳法。
“怎么可能?”
不一會兒,衛(wèi)易閣驚了,雙眸中不可思議。
衛(wèi)易閣看著虛影中的自己出拳,卻是不可置信道。
“拳如火,其迅如風,摧山碎岳!”
衛(wèi)易閣低聲自語,他看到,那一道虛影打出來的拳法,已經深得【風火拳】的精髓。
一道幻影,打出了拳法的精髓,這是多么荒謬的事,但就確確實實的出現在了衛(wèi)易閣面前。
衛(wèi)易閣眸光凝望著白啟,嘆了一口氣,他再一次清晰的認識到,白啟這個年輕人,果然是怪物。
不愧是白大師。
衛(wèi)易閣沒有就此作罷,繼續(xù)凝看著虛象中的自己打拳……
慢慢的,他的面龐由驚嘆變?yōu)榱梭@悚了,脊背也是一片冰涼,他踉蹌一退,朝著白啟駭然驚恐道:“不,不對……不止如此,那根本就是我自己打出了的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