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的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趙頊沒有再diǎn評蔡京,突然想到明教的事情。
佛道兩家各派來二十多名武藝高強的弟子加入鐵壁衛(wèi),趙頊驗過他們的出身和他們的身手,十分滿意,可以信任。雖説自身的安全沒有什么問題,但明教的發(fā)展讓趙頊很不舒服。佛道兩家不會干涉世俗政權(quán),但明教這個組織不是純粹的宗教,可以説他們是有著世俗目的的幫派。
“已經(jīng)安排到位了?!崩钕虬猜曇粲衐iǎn震顫,可能是上次刺殺的事情給李向安留下了心理陰影。
政事堂已經(jīng)派出了使者,在佛道兩家兩百多名高手的護送下前往黃頭回紇。大宋境內(nèi)的明教各分壇也已經(jīng)摸清楚了。如果明教教主能夠前來朝覲的話,自然皆大歡喜。如果不來,使者會重金收買黃頭回紇,借兵攻打光明dǐng。大宋境內(nèi)的明教分壇,也會被全部抹掉。
“嗯。”趙頊diǎn了diǎn頭。
其實明教也給趙頊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想趙頊也算是精通武藝,實力強大。可是對于明教那個刺客來説,軍中的武藝根本沒有施展平臺。在精于暗殺和個人武藝的劍客跟前,趙頊這diǎn武藝還真不夠用的。
·······
接下來的一個月,上京變得十分忙碌。黃埔港已經(jīng)禁止商人通行,所有貨物必須前往杭州上岸,通過陸路轉(zhuǎn)到上京。近兩百萬百姓,將分為二十批前往流求。另外大量的物資,也會分為四十余次運往雞籠。首航格外重要,上京的官員已經(jīng)忙成一片,許多東西檢查了一遍又一遍。他們都知道,如果這件事沒有辦好,那么官家會讓他們?nèi)祟^落地。
對上京官員來説,壓力非常大。趙頊也沒有再親自檢查,免得上京官員太過緊張,影響了辦事效率。當然,趙頊也沒有閑著。幾乎每天都會宴請已經(jīng)招安的水賊頭目們,現(xiàn)在應該叫海衛(wèi)軍第八團鎮(zhèn)水師諸將,這個團鎮(zhèn)也被俗稱為水賊團?;蛟S是因為后世的趙頊在xiǎo的時候特別喜歡海盜的故事,所以和他們談話倒是十分投機,趙頊對他們橫行海上的手段十分清楚,這讓水賊團諸將驚詫不已。
除了通過宴請拉攏水賊團諸將,趙頊還常常帶大量的肉食水酒去視察水賊團,趙頊幾乎使出了十八般手段,讓普通的水賊們既感受到皇恩浩蕩,又意會到皇權(quán)不可匹敵。讓他們又敬又怕,才能將他們控制住,這就是趙頊的目的。
上京,東城。
趙頊帶著十幾名鐵壁衛(wèi)和水賊團諸將,行進在上京東城外三環(huán)各大作坊之間。如此之多的作坊,讓水賊們知道了什么叫強大。
“天朝皇帝陛下,不知道這一次,要帶我們?nèi)ツ睦镆暡??”日本水賊xiǎo泉二郎操著一口生疏的漢語問道。
“是呀,每去一處作坊,圣上都會給我們賞賜,這次不知道會是什么,心里一直惦記著。上次去了船廠,圣上大恩,一次就賞給了我們兩百多艘大海船。還有那次在絲綢紡織作坊,圣上給我們每人賞賜了十匹綢緞。我把絲綢帶回了圣上賜予的府邸,我那渾家(老婆)高興得折騰了我一晚上?!卑撞ɡ诵ξ卣h道。
“白眼狼心急了?”肖一遠打趣地説道。
“哈哈哈?!北娙斯笮Α?br/>
“這次,可沒有賞賜的啦。不過你們會更喜歡。嘿嘿嘿嘿?!壁w頊也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神秘地説道。
一路閑聊,眾人很快跟著趙頊來到了火箭制造作坊。這個作坊靠近xiǎo金山,東面靠海,有一個xiǎo型的港口,占地面積極廣。
“叩見圣上!”一進作坊,童文江和他的徒弟們便趕來行禮。
“平身,巨子辛苦了,你的功勞朕會記在心里的,會給你最好的賞賜。現(xiàn)在,墨家有多少人?”趙頊扶起童文江,先是鼓勵一番,接著又詢問起墨家近況。
“謝圣上。嘿嘿,又收了六十多個徒孫,還都是貢生?!蓖慕呛堑鼗卮鸬?。
童文江,內(nèi)閣群輔之一。對比剛剛遇到趙頊的時候要自信得多,一雙原本呆滯的雙眼,現(xiàn)在卻閃著智慧的光芒。一身四品紫袍在身,越來越有官威了。
“嗯,不錯。你説改進了火箭筒車,朕過來看看。怎么樣?造價降下來了?”趙頊diǎn頭説道。
“圣上,莫急,讓微臣一一為圣上介紹,一定讓圣上滿意。”童文江笑了笑,吊足了趙頊的胃口。
“不是朕急,是這幫家伙急?!壁w頊指了指身后的水賊諸將。
“圣上,諸位將軍,請跟我來?!蓖慕瓗еw頊等人走進了作坊后的xiǎo金山山坳。
“老十三,準備好了嗎?開始吧!”童文江喊道。
“師傅,來了。”老十三回應道。
接著老十三帶著一群工匠推來了一架十三梢炮。這架被稱為十三梢炮的投石機,高三十米,長十米,寬五米,底座安裝了六個輪子,還使用了大量的滑輪組和彈簧。
“這就是新改進的十三梢炮,主要改進的地方就是使用了大量的滑輪和彈簧。雖然比起以前的更加笨重,卻是非常容易拆解、安裝。改進后的最大優(yōu)勢在于使用的人力減少了一半,投射距離提升了至少十倍。原來使用至少要四百人才能操作,現(xiàn)在只有兩百人就足夠了。射程由原來的七十步增加到至少六百五十步。”童文江介紹道。
趙頊帶著諸將打量著這架十三梢炮,水賊諸將都非常吃驚,這么個玩意竟然能投射六百五十步!
宋朝時,一步大約在一米五的樣子。六百五十步,將近一千米了。這個距離太瘋狂了!趙頊后世是學歷史的,對古代的投石車,還是比較了解的,一般能打出一百米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很好,朕要看看這門七梢炮的威力?!壁w頊有diǎn迫不及待,因為這很可能是一場軍事革命。
聽到趙頊説要看威力,老十三連忙指揮工匠把十三梢炮推到了前去,對準了遠方的xiǎo金山。接著又扛了十幾袋沙土壓住炮座。另一邊,十幾個工匠推來了一輛大板車,上面放著十幾顆霹靂彈。
“等等,那個是霹靂彈?”趙頊對宋朝的火藥武器十分清楚,但是這個霹靂彈有很大的不同,趙頊連忙叫住。
童文江一愣,然后尷尬地説道:“圣上,那個的確是霹靂彈,微臣的這架十三梢炮,就是為了把那個霹靂彈投射出去。霹靂彈是少東家造的,我本來想收那xiǎo子為徒,但那xiǎo子不愿待在文明學府,跑天工學府那里去了。那xiǎo子是個天才,半年時間改進了霹靂彈,在天工學府名氣很大。自稱霸道機關術(shù)傳人,一直跟我對著干。我這邊改進了火箭筒車,他那邊就改進了霹靂彈?!?br/>
“李戰(zhàn)馬的大兒子?”趙頊回憶起來,記了起來,當初送墨家進文明學府時,的確把李戰(zhàn)馬的大兒子李佩雄捎帶上了。
“是的,是大少爺?!蓖慕瓫]有忘本,即使成了四品大員還不忘自己是李家馬場出身。
“怎么,他改進了霹靂彈,就不能改進十三梢炮,還要麻煩巨子?還霸道機關術(shù)的傳人呢?年輕人,血氣旺,巨子要多擔待呀!”趙頊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不知道自己也是個年輕人。
“怎么會呢?霹靂彈改進后,軍部很重視,所以下令四大學府要全力研制十三梢炮,免得有彈無炮。嘿嘿,微臣先一步研制出來了,倒是搶了少東家的功勞了?!蓖慕Σ[瞇地説道,倒也聽懂了趙頊的話,競爭必須是良性的,不能造成敵視。
“嗯,都應該力爭上游。好了,試試炮吧!”趙頊笑著diǎn了diǎn頭,吩咐道。
“是。準備發(fā)炮?!蓖慕笆忠姸Y同意,隨即吩咐老十三發(fā)炮。
老十三指揮著兩百個工匠駕馭十三梢炮,在彈盤上放上霹靂彈,接著diǎn火,兩百來人拉動栓繩,搖動杠桿,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
霹靂彈帶著火星,飛向兩里外的xiǎo土丘,一聲巨響,xiǎo土丘被轟塌,上面的樹木倒了一片,燒成了木炭。
“我的乖乖?!彼\諸將沒有心理準備,都震得七葷八素,跌坐在地。
“這么大威力?給朕説説?!壁w頊強作鎮(zhèn)定,雖然有diǎn心理準備,但這個威力超出了趙頊的對這個時代火藥武器的估計。
“圣上,自朝廷開放所有的專賣后,銅鐵需求量猛增,第一批開礦的商人們都賺大了。但是,因為四大學府一直在按圣上的意思,吸納了不少有特殊技藝的工匠,銅鐵產(chǎn)量快速增加。加上開礦的人,開礦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銅鐵的價格倒是沒有上升多少?!蓖慕忉尩?。
“這霹靂彈和銅鐵產(chǎn)量有什么關系?”趙頊不知道童文江為什么要説這個。
“關系大了。銅鐵產(chǎn)量增加,價格卻沒有上升。這意味著有大量的銅鐵可以用來制造兵器。就説這霹靂彈,內(nèi)銅外鐵,中間是火藥,還加了大量的鐵砂。如果放在以前,根本沒有這么多銅鐵造這個,造刀槍缺鐵,鑄錢缺銅,哪里還有銅鐵造這個?,F(xiàn)在就不一樣,有的是銅鐵,不怕買不到。不過,這銅鐵也走私得厲害,很多商人偷偷運出大宋,甚至商盟的人都在做?!蓖慕忉尩?。
“改造工藝后的新工藝有沒有泄露?”趙頊比較擔心這個。
“這個圣上放心,這么賺錢的東西,哪個商人又舍得拿出去賣。”童文江笑道。
“不,你讓內(nèi)閣上報政事堂,一定要嚴禁商人私自出售工藝技術(shù),特別是火藥工藝。讓戶部商務司加強督查監(jiān)管?!壁w頊嚴肅地説道。
這個霹靂彈這么大威力,以后的城墻再也沒有了意義!
“是。圣上?!蓖慕莾?nèi)閣群輔,這些事情倒是他的職責范圍。
“好了,除了這個十三梢炮和霹靂彈,還有什么?”趙頊興致很高。
“還有火箭筒車,射程兩百五十步。一筒火箭五十支,一刻鐘能發(fā)射完。青龍刀、黃金甲、摘星弓,挽月弓,落日弓。這些都作了改進,更省體力。這個是床弩,這個是絞車,這個是突火槍。這些是三菱箭,這些是破甲箭,這些準備串聯(lián)的火箭?!蓖慕瓗еw頊等人,開始一個倉庫一個倉庫地參觀。
“突火槍?”趙頊拿起一桿突火槍,不是用竹子做的,而是內(nèi)銅外鐵,還是澆筑而成的。
突火槍是南宋時才出現(xiàn)的火器。沒有想到,銅鐵產(chǎn)量上升,能帶來這樣多的連鎖反應。
“有了火箭筒車,床弩,絞車不是可以淘汰嗎?這個突火槍威力有多大?”趙頊問道。
“火箭筒車,造價過高,太浪費箭羽了。火箭發(fā)射后,威力雖大,但是火箭頭部的火藥爆開以后,火箭就廢了,沒有辦法回收再用,只能重造。突火槍射程三十步都沒有,倒是響聲挺大,嚇唬人而已,戰(zhàn)場上不實用。不過威力很大,再好的盔甲也擋不住子巢,造上一些給鐵壁衛(wèi),下次那個白衣刺客要是敢再來,把他打成篩子?!蓖慕溥涞卣h道。
“哦,突火槍專門為保護朕造的嗎?呵呵呵,好吧!不過,還得多加改進,提升射程。”趙頊笑呵呵地説道。
“十三梢炮,霹靂彈,火箭筒車,都造了多少?都裝備到了各軍嗎?”趙頊又問道。
“因為太貴,造得不多。國庫空虛,哪里敢多造?再説各軍將士都喜歡青龍刀黃金甲摘星弓那些,對這些新奇的東西都不太喜歡。只是政事堂説,圣上喜歡這些玩意兒,造上一些,讓圣上高興高興!”童文江拉著一張臉説道。
“哦,哈哈哈。少造多改進吧,國庫空虛,也沒有辦法。造好以后,都裝備到上京海衛(wèi)軍第七團鎮(zhèn)去,多派diǎn工匠過去當教習,教會水兵們怎么用?!壁w頊哈哈大笑,心中充滿了無奈。
趙頊記得歷史上的羅馬帝國有一種叫弩炮的兵器,就跟這火箭炮車、十三梢炮的處境一樣。
羅馬帝國,每五千人一個軍團,每個軍團就有整整四十門弩炮。羅馬帝國正是憑借著這樣先進的武器打下了一個遼闊的帝國版圖。巨型弩炮,四百米遠能轟倒城墻,一般的弩炮,兩百米遠能貫穿敵人的方陣。羅馬的敵人曾驚嘆:自此之后,人類的威武英勇再無任何價值了!羅馬帝國的征服靠的不是野蠻,而是文明。羅馬帝國輝煌軍事成就的背后,究竟是一種怎樣強大的科技支撐?從弩炮就可見一斑。趙頊正是要推動科技的發(fā)展,至少不要讓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科技被歷史所埋沒。
羅馬人還研制出了最早的連發(fā)弩炮。公元前2世紀左右,亞歷山大城的狄俄伊索斯設計了這種里程碑式的武器:備用的箭矢存放在v型的“彈匣”中,通過一組五邊形齒輪和鏈條機構(gòu)的往復運動,弩炮的待發(fā)、裝填、擊發(fā)實現(xiàn)了自動化,其構(gòu)造的精密令人稱絕。
這種武器在過去一直不為人知,直到近年才通過史料得到證實。這個發(fā)現(xiàn)立即顛覆了人們的傳統(tǒng)認識:過去達芬奇一直是公認的鏈條發(fā)明者,而現(xiàn)在人們知道早在1000多年前,古羅馬人已經(jīng)懂得如何利用鏈條實現(xiàn)往復動作!可惜的是,盡管連發(fā)弩炮的火力密度大大提高,但在生產(chǎn)力水平低下的當時,卻背上了“浪費彈藥”的惡名,從而在曇花一現(xiàn)之后迅速銷聲匿跡,最早的連發(fā)武器竟然如此夭折。
回想在2000年之后,人們對于剛剛誕生的機槍仍然還抱著同樣的觀diǎn,新生事物與習慣勢力的抗爭是何等艱難。正因如此,創(chuàng)新才難能可貴。
還有曾經(jīng)征服天下的蒙古帝國,正是養(yǎng)出了一支規(guī)模龐大的炮兵,所以才能在西征的途中,一天攻下一座城池,一個月滅亡一個國家。
所以,趙頊打定主意,再貴也要造。大不了少造一些,也要造出精良的武器。
“報?!币幻勘颐Φ嘏苓M了作坊,向趙頊行了一個軍禮。
“圣上,皇宮前,聚集了很多商人,都説要面見圣上?,F(xiàn)在鬧得厲害,內(nèi)閣請圣上回宮?”士兵氣喘兮兮地説道。
“商人鬧事?”趙頊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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