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了甩頭,命令自己千萬不能同情這妖王!后退了兩步,忽然妖王動了一下,身上的黑袍和羽毛散落一地,慘不忍睹!
他的唇緩緩的抽動了一下,之后再無任何反應(yīng)。他應(yīng)該還活著,只是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奄奄一息。
忽然一個糾結(jié)的選擇題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救,還是不救?
不救吧!他好歹也是為了保護我才傷成這樣。我于心何忍?
救吧!萬一救活了,他再把我虐死,又或者生靈涂炭,大開殺戒?
正當(dāng)我左右為難,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躍入了我的眼簾,是一只黑豹?我嚇得連連后退,渾身發(fā)抖地癱在了草地上,這黑豹似乎并沒有把我當(dāng)獵物的意思,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稍稍松了口氣,心里想著或許我被燒得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樣子它沒什么胃口吃?
它焦急的走到妖王身邊,繞著他走了幾圈,嗅了嗅妖王身上的毒箭,便開始焦慮的上躥下跳。跑到我腳邊來回的蹭,又咬著我的衣角往妖王身邊拉去。
“你要我救他嗎?”我猜測著它的意思,只是,真的要救這個兇神惡煞的滅世妖王嗎?不行!他可是十惡不赦的滅世妖王?。∵@樣的惡人,死一百次都不嫌多!我才不救!
我轉(zhuǎn)身決定離去,可是為什么邁不開步子?我到底在糾結(jié)什么?真的不救他嗎?他剛剛還為了保護我,全身大面積燒傷??!傷成這幅慘狀,難道我真的狠得下心?
“我……真的不能救他!”我對自己說,可是為什么那么底氣不足?
望著可憐兮兮的狂飆,焦急的在妖王身邊繞來繞去,發(fā)出低沉的哀嚎。我終于還是狠不下心離開。
“唉!不管怎么樣,先救了再說吧!”我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回了妖王身邊,可是我法力尚淺,怎么救他?
我用袖子替他擦干凈了臉龐,看著這張和白黎天尊相似的面孔,我的心軟了,可是,該怎么救他呢?
那黑豹不知從哪叼來一些草藥,放在了我身旁,然后一個勁地用頭蹭這我的腿。
“你要我用這藥草救他么?”我指了指那些草說。它點了點頭。我只好按著它的意思做,用石頭砸碎了藥草敷在了他的傷口上。
妖王瞬間疼醒了過來,猛然睜開的血紅的雙眼,殺氣騰騰,仿佛要將我一口吞噬,他猛然伸出手來,將我的手死死的拽在掌心,捏得我的腕骨“咯咯”的響,疼得我哭叫起來,“啊……疼!疼!放開我!放開!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妖王低頭看了看我手中那些藥草,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緩緩放開了我的手,那雙血紅的雙眼,漸漸恢復(fù)了常態(tài)。
“你為什么救我,不逃?你不是很怕我嗎?”他聲音低沉得仿佛立刻要昏死過去一般,都傷成這樣了,還能說話,實屬不易。
“誰……誰要救你?若不是因為狂飆,我才懶得理你!”我把頭撇向一邊,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唇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轉(zhuǎn)瞬即逝。頭一歪,又昏死過去了。
“真是的!誰怕你了!都半死不活的了,還那么粗暴,以后沒事別老兇我!否則姑奶奶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叫你害人!叫你橫!你起來橫?。 蔽铱此瓦@樣不省人事了,便喋喋不休的譴責(zé)起來,先圖個嘴上痛快。
我一邊咒罵著,一邊把自己身上那件聽說有治愈功能的透紗羽衣,撕了一角,給他包扎好。
但愿他能活過來吧,也不枉我那么悉心照料。接下來的幾天里,我不時摘來果子,打來泉水,把黑豹捉來的野雞野兔什么的,烤好了放在妖王身邊,希望他哪天醒來可以吃點。
反正我是不敢再靠近妖王了,因為他清醒的時候太嚇人了,總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老兇我,如果等他醒來,說不定我就命難保了,我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zhǔn)備。
今天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妖王還沒有醒來,我把烤好的野兔放在他身邊,然后就躲進遠遠的樹叢里,偷偷觀察他。
“唉!三天了,他不吃不喝的,食物換了一批又一批,他一口都沒吃,就算再厲害的妖怪也扛不住吧!”我一邊啃著烤兔肉,一邊塞了塊肉給狂飆,唉聲嘆氣起來,對了,我給那黑豹取了名字,就叫它狂飆。
狂飆眨巴眨巴眼睛,晃了晃腦袋,好像在說:“妖王殿下可不是那么容易掛的,就算一個月不吃不喝都沒關(guān)系。”
“狂飆,你家妖王殿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那么冷酷無情,飛揚跋扈,你怎么還老跟著他?”
狂飆拼命地晃晃腦袋,表示極力反對。
夜深了,月亮穿梭在影影綽綽的林間,撒下碎銀般的冷月清輝,我在妖王身邊燃起了篝火。
火光烤熱了我的臉,我找了一塊稍微平整的地面趟下休息,整理著蜿蜒在巖石上的三尺青絲,沒多久便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xiāng)。
半睡半醒中,我似乎看到那妖王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來,正斜躺在巖石上,靜靜的凝望著我,雖然臉上依舊是淡漠的表情,但眼里卻多了一份不曾見過的柔軟。
其實這幾天,我都會下意識地偷偷觀察他,看到他偶爾會在半夜醒來,除了運功療傷外,還看到身邊擺放著各種食物,他應(yīng)該知道是我弄的,只是他傷勢未愈,吃不下也動不了,不知道如果哪天他的傷好了,會不會又再次對我刀劍相向。
我只是假寐,偷偷瞄到他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我,眸光里是我讀不懂的情愫,看似淡漠卻似乎又帶著溫度,鄙夷中又帶著不解。
他這是怎么了?只因為我沒有逃走,反而救了他嗎?難道他是在感激我?但是對于不可一世的妖王來說,怎么可能?
第二天一早,林子里晨霧未散,一束束金色的陽光從樹梢斜斜的流淌進森林里,我和黑炭頭穿梭在樹林里,驚起鳥雀亂飛,說是打獵,其實都是黑炭頭在忙活,我只負責(zé)採些野果,打些山泉什么的。
“喂,黑炭頭,今天收獲不錯啊,一大早的就抓住了一只山雞,待會獎勵你一只雞腿?!?br/>
豹子高興地上躥下跳,我們正走在回程的路上,忽然眼前的樹林里“轟”的一聲,出現(xiàn)一團紅光。
“??!怎么回事?”我嚇得趕緊躲到樹后,它縱身一躍,跳到了那團火光前,壓低著身子,喉嚨發(fā)出警惕性的低吼。
只見那高高的樹枝上出現(xiàn)一只青面獠牙的黑熊怪,渾身長滿了如鋼刺一般堅硬的皮毛,兩眼布滿了腥紅的血絲,粘稠的唾液帶著腥臭不斷滴落在草地上。
“這什么妖怪?好惡心?。【让?!黑炭頭快跑!”這迷幻森林這么多妖怪!叫我們這些不懂法術(shù)的人怎么活?我嚇得連滾帶爬地哭叫著一路在樹林里狂奔。
“嗷”的一聲,黑炭頭沒有逃走,反而沖上去,死死咬住黑熊怪的左側(cè)大腿,疼得它仰天長嘯,猛然又旋過身去,一口咬住了狂飆的脖子,它們扭打在一起,難解難分。
“黑炭頭!”我哭叫著,被這陣勢嚇得兩腿直哆嗦。怎么辦!這妖怪看樣子是沖我來的,繼續(xù)呆在這,必死無疑。形勢非常不利??!我拔腿繼續(xù)跑,只希望那豹子可以多堅持一會,好幫我爭取一下逃跑的時間。
怎么辦?如果跑去妖王身邊,會不會連累他?他重傷未愈,如果再來一場廝殺,估計真的立馬就完蛋了。
我趕緊改變了逃跑的路線,往河邊跑去。就在我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那妖怪居然追了上來,雖然滿身是傷,但是卻依舊動作敏捷,滿眼殺氣。
“你老追我干嘛?我這身板哪夠你塞牙縫??!”我氣喘如牛的說,自知跑不掉了,索性抱著大樹,停下休息。
那妖怪一步步靠近它,喉嚨里發(fā)出攻擊性的低吼,雙眼充血。一口血紅的獠牙滴著鮮血,那該不會是黑炭頭的血吧。
“你把那豹子怎么了?”我眼淚唰就下來了,這個畜生,該不會殺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