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寒山，各類鳥獸的啼鳴聲不絕于耳。
韓牧心招待著幾個韓家來的客人，吃好喝好，打著哈哈。
這么多年，一般都是這個流程，等到睡好了，第二天再談?wù)聝?。不過今天，他們早就有些等不急，幾次欲言都被牧心堵了回去。
放下筷子，韓遠山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抬著老眼，看著一派悠然謙遜的韓牧心。作為長輩，倒也顯得十分和善。
“牧心賢侄，這飯也吃了，茶也喝了，我就直說吧，家主還等著回去復(fù)命，不好多做耽擱。聽說，你對大刀幫、四海幫出手了，是這樣吧……”
“遠山叔叔，我確實出手了，不過我也不瞞您說，當時就是幫個小忙，并不是咱們主導的那件事情……”說著，韓牧心笑呵呵拍了拍手，卻見幾個極美的姑娘穿著長裙端著糕點，搖曳生姿。
旁邊幾個年青人神色微喜，然而看到韓遠山一本正經(jīng)的，也就慢慢收斂。
“遠山叔叔，咱們寒山苑的糕點您可是最喜歡了，今天正好韓高大哥也在，嘗嘗這幾樣，可是特意準備的……”說著，牧心親自端了一碟，陪著笑臉，送了過去。
“牧心啊，糕點雖好，可也不急一時，叔叔問你，這川都還有人能做你韓幫主的主嗎？”
“叔叔，這川都表面上風平浪靜，但人來人往的，但凡有點本事，哪個又是可以輕易招惹的？牧心雖然掌管北寒幫，可北寒幫常規(guī)實力并不算強，這您也是知道的。
前陣子，來了位能人，一夜殺百人，刀槍不侵，子彈不入，一夜屠盡金龍幫數(shù)個盤口，這事兒川都都傳開了。就是那位，他前天突然給我傳信，說那倆老大都死在他的手下，問我要不要步他們后塵。
您也知道，我就只有黃階修為，吳叔還要守著寒山不能輕易出去。我是真的沒法跟人家較量，然后想著先表個態(tài)度，也無傷大雅。我就給人家派了幾個幫手，就夏晨他們幾個，大刀幫、四海幫的事情是那位自己動的手?！?br/>
“還有這事兒？”韓遠山驚道。
然而雖說在問牧心，他卻疑惑地看向旁邊幾人。見他們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慮才稍稍減了幾分。
“叔叔，您要是沖著這個來的，牧心現(xiàn)在真的無能為力啊……”說著，牧心長長一嘆。
旁邊幾人靜靜聽著，糕點沾了一嘴，卻是不屑地翻著白眼……
“什么無能為力，無能還差不多?！焙攘丝诓杷n高鄙夷地瞥著牧心。
其他幾人玩味地挪開放在姑娘身上的眼神，不加掩飾地嗤笑著……
“韓牧心，你太高估他了吧，就算吳叔不能出去，夏晨他們也有黃階巔峰的修為，還不夠?qū)Ω赌侨藛?？?br/>
“漲別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從小就柔柔弱弱的，就說不能讓他當這個幫主……”
……
“好了，你們幾個，跟自己人逞什么英雄?！表n遠山佯怒地瞪了他們一眼，又轉(zhuǎn)向牧心。
“賢侄啊，雖然咱們不急，不過叔叔還是想問一問，你覺得什么時候出手比較合適？”
“這個，主要是摸不清對方的實力……”
“咱們韓家在后面撐著呢，你放手干，缺人手的話我們幾個都可以啊，這么多人，難道還打不過他一個嗎？”
“叔叔，川都可以說是兵家必爭之地，來這兒的能人哪年也不少，不過死傷的，走了的同樣也不少。都說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我現(xiàn)在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本事到底怎么樣。
小侄不才，但也守著北寒幫，安穩(wěn)了這么多年，您對我連這點信心都沒有么？”
“賢侄啊，不是叔叔說你，你啊，就是太穩(wěn)了，其實有我們在，你完全可以放手大干的，你就是顧忌太多了……”
“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不過您容我先探探虛實行不行？”
“牧心啊，我實話跟你說吧，雖然你提供的資源不少，不過咱們最近的消耗也是越來越多，山海大觀可是越來越近了，家主也是著急啊……”
“我知道的，叔叔，您就稍微寬限兩天，我辦事兒，從來不會讓您失望的。您先聽個曲兒，吃個茶，明天資料差不多就齊了。今天您來，我也沒來得及多做準備，不過寒山苑里面您那幾個姑娘我可是給您好好養(yǎng)著，最近她們愈發(fā)水靈了……”
“好好好，還是賢侄懂我啊……”哈哈笑著，韓遠山一揮手，帶著人跟著吳叔去了住處。
牧心笑呵呵送著他們走了，守著一桌狼藉，幽幽一嘆。
香爐里面，安神的香裊裊的燃著，窗外，三三兩兩的猿聲傳了進來。
牧心揉著額頭，雙目微閉，頹然，還摻著些許傷痛。
突然，一陣風動，牧心神色微變，看向窗外。
一個人，從那懸在山崖半空中的窗子外面鉆了進來。
“他們呢？打發(fā)走了？”
“是啊，你就不能好好走走正門嗎？”
“這不是不知道里面什么情況嘛。怎么樣了，應(yīng)付過去沒有？”
“哪兒那么好應(yīng)付，因為山海大觀的事情，家主忙著提升家族實力，著急著呢……”
“山海大觀？那不是拍賣會嗎？”
“什么拍賣會？哪個一知半解的跟你說的？”牧心揉著額頭，無力地抬了抬眼。
“就冷岑那小子啊，回頭我找他算賬……”
“算了吧，他們幽門一向很少參加，他又不是精英弟子，不知道也正常。山海大觀其實是古武界三年一次的聚會，展示自身實力，也給門派內(nèi)的弟子們一些切磋、討論的機會。
山海博覽、山海大比是其中兩個最主要的部分。你說的拍賣會確實有，不過更重要的卻是決定古武界層次等級的武力比拼。
每一屆，各勢力按照層次劃分，拿出一些資源。層次越低，拿出來的資源越多，拿回去的資源越少。所以，大家都很重視這個。”
“這樣的話，那些弱的不就越來越弱了，他們干嘛還要參加？”
“沒辦法的，形勢所迫，強者制定規(guī)則，弱者遵守規(guī)則?！?br/>
“那幽門怎么回事，他們怎么可以不用參加？”
“他們特殊，山海大觀主要還是針對古武正道，那些歪門邪道的，正道人士不屑他們參加，也不敢強制，畢竟都是些搞刺殺、暗殺之類的，弄不好要惹火燒身的，他們也不想給自己添堵?！?br/>
“這樣啊，那這樣就好辦了啊。咱們裝個神弄個鬼，嚇住他們不就得了?！?br/>
“我原來也是這么想的，之前滿城鼓吹你滅金龍幫那事兒也是有著這方面的打算。但你那天在西城密林搞出來的場面太大了，根本消除不了，他們對我的信任非常有限，早就自己探查了。
看今天這個意思，巨興河、秋娘子他們雖然確定不了，根據(jù)實力，他們也對大刀幫、四海幫的資源有了新的判定。就算你嚇走這次，下次他們會派更強的力量的來的。山海大比就在眼前，他們不會放棄的?！?br/>
韓牧心憂心忡忡地說著，聲音低沉，一反常態(tài)。
“牧心，不然就給他們吧，咱們可以慢慢再培養(yǎng)別的勢力……”風邪說道。
“來不及了，虎視眈眈盯著你的太多了。就算來得及，韓家已經(jīng)注意到你，早晚都會對上的……”
“你一早就算好了是么？”
“我漏算了巨興河、秋娘子，一步錯步步錯，現(xiàn)在韓遠山這些人好對付，但很快會有其他人來……”
“他們有心藏著，怎么可能讓你察覺。只要韓家不來天階，你不用擔心……”
說著，風邪淡然一笑，身子一橫，人已落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