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什么東西……它要去哪兒?”白色大光球升在空中,地表的震蕩隨后漸漸平息一些。柳金仰起小臉,望著空中這前所未見的壯觀景象,目瞪口呆問著。
樊赫辛愁容滿面,搖搖頭,接著說道:“不知道啊……從沒見過?!?br/>
“它把阿克拉帶走了……”莫格里小聲的說,帶著一點哭腔。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四條忠實獵犬,二十多名族里的勇士,還有族長巴希拉的生命,到頭來換回的,卻是這樣一個教人難以接受的結(jié)局。
火山口里巖漿滾沸,隨著光球的離開,從底下冒出更多的黑煙。巖漿的表面,似乎往下降低了一截。
樊赫辛思慮良久,自言自語緩緩說著:“照它們這樣一步一步周密的安排……這個五芒星大陣,或許是用來復(fù)活什么,或許是用來召喚什么……整件事情從頭至尾又都是狼人們在操縱參與,難道說……難道說……”
他并沒把心里最大的懷疑說出來。如果真是那家伙的話,現(xiàn)在親眼見到它,這恐怕是自己這輩子以來最大的一個轉(zhuǎn)折點。親眼見證到首領(lǐng)級別的魔怪浴火重生啊……這在于他們這些驅(qū)魔獵人來說,根本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榮幸。
“難道現(xiàn)在就這樣讓它跑掉不成?”索隆空揮一下長劍,氣憤憤的說著。白色光球升到高空,漸漸往東北方向飄走?!安还馐悄吕眨F(xiàn)在連我們的隊長也讓它帶走了!”
樊赫辛愣了一下:“隊長?”然后很快反應(yīng)過來:“哦,你是說他啊……原來他是你們的隊長,還真看不出……”他輕笑一下,也不知心里具體是怎么想。
索隆有點不高興了,輕輕向他翻個白眼:“怎么,難道你以為你才是隊長不成?”
獵手再次輕笑,并不跟他做這種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
海雯貓把黑茸茸的頭從女兒脖子里探出,微抖著胡須望著那漸漸遠去的光球,忽然開口提醒說:“掃帚!用掃帚追上去!”
柳金著急的想要捂住媽媽的嘴,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話她已經(jīng)說出口,周圍每個人都聽在耳里。
媽媽發(fā)現(xiàn)她的舉動,稍微嚴(yán)厲的責(zé)備她:“怎么,你害怕?你害怕那咱不去了,我們還回你那學(xué)校去,你繼續(xù)掃你的地!——快,趕緊決定!”
柳金埋下頭,兩只腳互相搓著,久久不肯回答。媽媽也只問那一句,并不著急催她。周圍所有人都望著最后的這個小救星,誰也沒做聲。
小姑娘最后終于下定決心,微微咬著牙,從背囊里取出長掃帚、騎跨上去;抬頭望著周圍同伴,問道:“我跟媽媽這就去了。你們還有什么話,要吩咐的?”這一刻的她看上去,已經(jīng)完全像個大人。
樊赫辛贊賞的對她點點頭,說著:“一定注意,不要追得它太近。就是這樣!有什么消息,盡快想辦法聯(lián)系我們。”
柳金望向索隆,神色充滿期待。索隆鄭重鼓勵她說:“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如果路上不出意外,我們到上郁島碰頭?!?br/>
刺猬沒什么其他話可說,只是仰天嘆口氣:“唉……這叫個什么隊長。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做,遇到麻煩還需要我們來救他。上輩子造下的冤孽啊……”
飛行掃帚輕輕飄了起來,在眾人頭上晃悠。柳金留下一句:“我們?nèi)チ?!你們自己也保重!”拐出一道弧線,朝著已經(jīng)漸行漸遠的白色光球追去。
巨大的光球升在半空中,簡直好像平白多了一個大太陽。它沿著雪坡走勢緩緩下沉,時時跟地面保持那個高度,從下望上去,約莫有乒乓球那么大。
光球經(jīng)過雪峰,發(fā)出嗡嗡長吟。深藏在雪地深處的白狼人們,一個個從地下爬出,抖落身上的積雪,歡聲雷動,向著光球前進的方向跟去。
光球經(jīng)過松林,嗡嗡吟聲不絕。深藏在松林里面的灰狼人們,一個個跳脫著出來,踏著滿地的松針,連綿低吼,隨著光球遠行的方向奔跑。
白狼人,灰狼人,黑狼人,漫山遍野的狼人勇士受到召喚,紛紛從原本的藏身地出來?;顒尤諠u僵硬的筋骨,抖擻沉淪多年、日漸萎靡的精神。終于又能重見天日,到了它們揚眉吐氣的一天!怎不讓它們歡欣鼓舞?
這種時候,遠在塔山崗哨的士官長迪亞維斯跟它的屬下們,得知這個消息,也在放生吼笑、碰杯慶祝吧?
火山口附近已經(jīng)幾乎算是徹底丟失目標(biāo)的營救隊伍,從高處望著這漫山遍野追隨白色光球遠行的狼人部隊,都是忍不住心下戰(zhàn)栗。每個人心里都清楚,幸虧它們現(xiàn)在行動的目標(biāo)不在自己身上;萬一這成千上萬的狼人掉轉(zhuǎn)過頭,向自己這邊撲來,別說還手,哪怕踩都會給它們踩成肉泥!
柳金操縱掃帚,遠遠追蹤著前方的白色光球??吹侥_下滾滾狼人洪流,她的心頭也像是有無數(shù)只小兔子在不安分的抓撓。
遵照樊赫辛的提示,她不敢追那光球太近,一旦發(fā)現(xiàn)它的速度減緩,自己也趕緊收住掃帚飛行勢頭。那光球時快時慢,自有它的行動意圖;一忽飄左,一忽又飄右,時刻向四面發(fā)出那種連綿不絕的嗡嗡低吟,發(fā)出指令,聚集著下方的狼人部隊。
翻過山巒,經(jīng)過平原,趟過河流,狼人的隊伍越集越多,滾滾奔行的速度更是絲毫不見減緩。而這光球倒是會體恤底下這些忠實部下,每急走一程,就會漸漸放緩速度,給它們留足夠時間喘息歇息。
追到后來,柳金肚子咕咕的叫起來。連她都餓了,何況是地上那些全力奔行的狼人們。它們的隊伍已經(jīng)開始渙散;有的身強體壯還想往前趕,卻被那些饑渴掉隊的阻擋,磕磕絆絆之下,頓時發(fā)生口角,互相撕咬起來。
白色光球頗有領(lǐng)袖氣質(zhì),發(fā)現(xiàn)了部下的異常,嗡嗡吟聲忽然陡然轉(zhuǎn)成高亢,轉(zhuǎn)了個方向。部下們聽到首領(lǐng)的號令,都是歡吼雀躍,再顧不上互相挑釁,拼力往前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