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河溝村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叫嚴得禮。此人雖然皮膚黝黑,個子瘦小。但是,卻顯得精壯有力。他的這種精壯有力卻沒有用到農活上,而是在陰間當差。在當地被稱為“活口鬼差?!?br/>
嚴得禮平時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只是在執(zhí)行陰間任務時,不管是什么地方、什么場合隨時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如同死人一般。有時候,還會念念有詞,說一些讓人似懂非懂的話。這種情況持續(xù)一段時間后,一般不會醒過來,又和正常人一樣正常地生活。于是,嚴得禮就成為村民們經常議論的話題。
一年秋天,正是農忙收獲季節(jié),村民們都忙著在田地里收獲莊稼。嚴得禮卻坐在門口,臉向著南方曬太陽。
村主任嚴守時經過嚴得禮的家門口,看到嚴得禮正在瞇著眼睛曬太陽,心里有一些不太高興。
“得禮吶!……你看別人都在田地里忙得不可開交。你卻獨自在這里曬太陽,就是別人不說你,你也應該感覺到不好意思才對?。 眹朗貢r說。
嚴得禮瞇著的眼睛睜都不睜開?!奥犅曇羰谴彘L吧?我反正都是村里的五保戶,又是光棍漢。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還用得上我去田地里干活嗎?”
“怎么用不上你干活呢?人多力量大,搶收季節(jié),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走吧!……別啰嗦了!平時就不說你了?,F在是搶收季節(jié),也該你表現表現了?!眹朗貢r說。
嚴得禮聽出來嚴守時好象有一些生氣,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昂昧?!……別說了!煩死人了!我這去田地里干活還不行嗎?”嚴得禮說完伸了伸懶腰站了起來?!白甙?!你這個大村長帶路吧!”
嚴守時看見嚴得禮起來準備和他一起到田地里去收獲莊稼,感到一絲絲的欣慰?!斑@就對啰!哪還有男子漢大丈夫不干活的?”
“我這不是不干活!而是有重任在身吶!……”嚴得禮表現得無可奈何的樣子。
嚴守時斜眼看著嚴得禮:“就你那個樣子!還重任在身呢!你有什么重任給本村長說說?!?br/>
“給你說我的重任,那是在對牛彈琴,你不懂吶!……別扯遠了,走了!……去干活去了!”嚴得禮說完拉了拉嚴守時的胳膊向田地里走去。
午后的太陽正斜射著大地,田地里到處都有人影晃動,他們正搶收著莊稼,干得熱火朝天。
嚴守時和嚴得禮走在到田地里去的田埂上。
嚴守時:“得禮吶!……人勤田地歡?。∧愕乃枷胗^念要轉一轉了。別老是抱著光棍漢吶!五保戶吶!一個吃飽全家不餓吶等思想觀念不變。你現在才五十多歲,你要是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還可以找一個老伴呢!”
“哈哈!……找個屁喲!我才不那樣想呢!我只是塌塌實實地完成自己的任務就行了?!眹赖枚Y笑著說。
嚴守時:“我就不明白了!誰在安排你任務?。〈謇锟墒裁磿r候也沒有安排你任務哩!你到底有什么任務呢?我看吶!你就是忽悠人,不想干活而已?!?br/>
“我說出來怕嚇著你!我這任務比干活要重要多少倍呢!”嚴得禮說。
嚴守時:“好歹我也是一個村長!什么任務還能嚇得住我?”
嚴守時說完這句話后,過了一會也沒有見嚴得禮應話。他回頭一看,嚴得禮卻沒有跟上來。他看到嚴得禮正直挺挺地躺在田埂上。
“這個嚴得禮!真是無可救藥吶!沒準又是在偷懶。田埂上高低不平不說,還有螞蟻、蟲和蛇等小動物,真不知道怎么會睡得著?!眹朗貢r呢喃著轉身走到嚴得禮身邊。他看見嚴得禮雙眼緊閉,雙眼圈有一些黑暗。
嚴守時肚子里窩了一肚子氣?!皣赖枚Y!……讓你干一點活,你就頭疼屁股癢的!你這又是在耍什么花招呢?”
嚴得禮依舊躺在田埂上一動不動。
嚴守時踢了嚴得禮一腳。“你就好好地給我死在這吧!我不找你干活了!真是稀泥巴糊不上墻?!眹朗貢r說完準備離開。
“死!死死!……”嚴得禮突然不停地叫“死!”字,嚇了嚴守時一跳。
“嚴得禮呀嚴得禮!你不想干活也就算了,還在這里裝神弄鬼。你的臉皮厚得喲和城墻相比還打一拐彎?!眹朗貢r摸了摸被嚴守時嚇到的心口。
嚴守時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嚴得禮,搖了搖頭,轉身準備繼續(xù)向田地里走。突然,左前方在田地里忙碌的人影有一些糟動。
嚴守時聽到有語音傳來?!翱?!快快!……嚴守旺暈過去了,看樣子很嚴重,怕是活不過來了。”
“什么情況?”嚴守時大叫一聲急忙向人群糟動的地方跑去。
“村長你來了!你快看一下嚴守旺他是怎么回事?他剛才還在地里干農活干的熱火朝天的。怎么會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呢?”村民嚴守財說。
嚴守時:“嚴守旺!……嚴守旺!……你醒醒!你快醒醒!……”嚴守時一邊叫喊著“嚴守旺”的名字,一邊推搡著嚴守旺的身體。但是,嚴守旺就是沒有睜開他的雙眼。
“村長!……你也別忙乎了!守旺他怕是不行了!”嚴守財說。
嚴守時:“放屁!……好好的人!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呢?他肯定是累到了!快叫!……快叫!……把他給我叫醒?!?br/>
大家誰也沒有注意,這時嚴得禮走了過來。
“別叫了!……嚴守旺已經死了?誰也無法使他再活過來了,他的靈魂已經走遠了!”嚴得禮說。
嚴守時一看是嚴得禮在說話,氣更是不從一處來?!皣赖枚Y!起積極作用的地方找不到你,散布消極思想的地方怎么總也不能少了你呢!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就知道嚴守旺死了呢?”
“村長!……我說的句句是實話,這事信不信由你!嚴守旺真的死了!而且,他的靈魂還是我親自送走的,他還能活過來嗎?他要是能活過來,我給你叩三個響頭?!眹赖枚Y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