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吶?鎖門干什么?」陶媽媽再次在門外催促,「你今天怎么回事兒啊,我現(xiàn)在都使喚不動你了是吧,叫你跑個腿就這么難?!?br/>
「來了,來了。」陶幽拍去手上的碎屑,將保鮮袋的口子擰了幾圈,塞進衣服口袋,「我這就去?!?br/>
「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陶媽媽推開門,看到書桌上那一堆沒有清理的核桃殼碎屑,無奈抬步進去收拾,一邊說道,「吃個核桃還要鎖門。平時在家都不見你去碰一下的,給你剝好了都不吃,現(xiàn)在要出門了倒是吃起來了,還一下子吃那么多,不怕上火呀,什么毛病?!?br/>
「對了,那個雞湯,我給小安也打包了一分,她今天在家。都放在袋子里了啊,拿好了,走路的時候別隨便晃蕩?!?br/>
放在桌上的保溫盒已經(jīng)裝好了袋子,陶幽拎著就出了門,下樓期間,她把好不容易剝好的那一小袋核桃肉,小心翼翼地塞進袋子的角落。
她到宋逸勉家的時候,是宋小安開的門,宋逸勉就像陶媽媽說的那樣,還沒回家。
后面宋逸勉到底有沒有喝這個雞湯,那個核桃肉又是不是他吃的,陶幽無從得知,因為她沒好意思跟宋小安說那是她幫宋逸勉準(zhǔn)備的。
只是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兩個保溫盒已經(jīng)洗干凈放在餐桌上了,陶媽媽也沒有提起那袋核桃肉,看樣子是不知道它的存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陶幽看到神色正常的陶媽媽,那抹忐忑、害怕被發(fā)現(xiàn)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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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因為剝核桃,變得坑坑洼洼的指甲邊緣,還有那疼了好半天的指甲縫,陶幽就為自己感到不值。
——從小到大,她什么時候因為外人受過這罪。
——這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在這兒瞎操心個什么勁兒??!結(jié)果還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陶幽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跟個笨拙耍雜的小丑沒什么區(qū)別,最大的區(qū)別就是她現(xiàn)在穿得好看了些。
放學(xué)鈴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播放,縈繞在整個校園。..
或許是因為學(xué)校好久沒有維修了,走廊上的燈時明時暗,陶幽卻還是清晰看到了宋逸勉眼底快速閃過的那抹厭煩。
路過的同學(xué)紛紛側(cè)目,好奇地朝他們看過來。
「陶幽和宋逸勉這是咋啦,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吵架了?」
「我錯過了什么好事?!」
「誒誒,那個是陶幽嗎?我去,她和宋逸勉今天穿的情侶裝嗎?!他們倆什么時候發(fā)展到這種關(guān)系了?!」其他班的同學(xué)經(jīng)過,因為陶幽和宋逸勉站得相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衣服的相似,不少同學(xué)都忍不住小聲驚呼。
「宋逸勉真的好帥,你看他那個捂嘴的動作,我靠,好霸道,我好愛!啊~」
陶幽背對著說話的同學(xué),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丁冬熠不是文科的嗎,怎么最近老是往理科樓跑?。俊?br/>
「你消息不夠靈通啊,她準(zhǔn)備轉(zhuǎn)到理科呢?!?br/>
「啊,為什么呀?聽說轉(zhuǎn)科考試挺難的啊?!?br/>
「還能因為什么?!勾鹪挼耐瑢W(xué)沖宋逸勉努了努下巴,「陶幽,宋逸勉,丁冬熠。嘖嘖嘖······她要是真成功轉(zhuǎn)科到一班,那可就精彩了?!?br/>
「·····你又知道了?!?br/>
「艸,你這么一說,我怎么還有些期待吶!」
「一班的同胞們,到時候,消息可要靈通點啊。有福共享嘛?!?br/>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一班的同學(xué)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
——啊,喂!這么明目張膽地在當(dāng)事人的面前八卦,真的好嗎?
陶幽將他們的八卦聲聽得清清楚楚,宋逸勉和丁冬熠肯定也聽見了,只是他們一個常年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一個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她汗顏,現(xiàn)在的學(xué)生,腦子里怎么凈是這些不正經(jīng)的八卦,電視劇看多了吧。謠言就是這么傳到老師耳朵里的。
宋逸勉像是怕陶幽再說些什么驚人的話,一直捂著她的嘴沒放。
「噗噗噗?!固沼臍獠贿^,知道宋逸勉有潔癖,想也沒想便直接往他手心吐口水。
——惡心死你!
不出她所料,宋逸勉下一秒就松開了手,攤著手,低頭望著上面的那點口水,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緊緊擰成川字。那模樣,估計是在思考這個被污染的手該怎么處理。就算宋逸勉現(xiàn)在把這只手洗到禿嚕皮了,陶幽也只會覺得過癮,活該。
陶幽微微解氣,抬手瀟灑地抹去嘴唇上的口水,狠狠瞪了眼宋逸勉,從他肩上扯下自己的書包,甩到背上,「你愛走不走!誰稀罕,切。」
她說完也沒打算去看丁冬熠的神色,不用想也能猜到她現(xiàn)在心里肯定在暗暗慶幸,看到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就煩。
陶幽轉(zhuǎn)過身,用力撞開宋逸勉,準(zhǔn)備從對面那個離得遠(yuǎn)的樓梯口下去。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來。」宋逸勉拽住陶幽書包。
這次還不等陶幽懟回去,洪熙淇就站了出來,拍掉宋逸勉的手,冷眼掃過滿臉「我很無辜、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的丁冬熠,倪了他一眼,氣憤地說道,「小幽幽都說了,她爸爸在樓下等很久了。你就兩個選擇,要么現(xiàn)在走,要么自己回去。你誰啊,那么大臉,大冷天的,現(xiàn)在都幾點了,憑什么讓她再等你!」
周圍的同學(xué)都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陶幽雖然覺得丟人,卻還是倔強地昂首挺胸。
宋逸勉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松開了手,對陶幽說道,「那你先回去,到家了給我發(fā)消息。下去先把衣服換了?!?br/>
陶幽聽完宋逸勉的話,心頭反而平靜下來,眼眶酸脹,卻干澀地沒有一滴眼淚,「用不著你操心?!?br/>
「淇······」顧易才從辦公室回來,看到洪熙淇的身影,興高采烈地抬手揮舞,嘴里剛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就察覺到了幾人之間氣氛的僵持。
「怎,怎么了這是?」顧易走過來,謹(jǐn)慎地打量表情各異的幾人,眼睛在幾人身上來回轉(zhuǎn)著,經(jīng)驗告訴他,這會兒還是不要隨便摻和進去為妙。
他沒空去想太多,一邊***室,一邊對洪熙淇喊道,「你等我一分鐘,我收拾一下就出來!很快?。 ?br/>
「切。走了,小幽幽?!购槲蹁坎恍嫉毓戳斯醋旖牵沼?,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了。
直到陶幽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宋逸勉才被忽然吹來的那陣大風(fēng)吹醒似的。
他眼角動了動,雙手插兜,臉色難堪地揉了把頭發(fā),轉(zhuǎn)過身,眼底一片冷漠,沒好氣地催促道,「你還有什么問題,快點。」他說著,也不去搭理丁冬熠什么表情,直接管自己進了教室。
丁冬熠感覺宋逸勉看向自己的眼神,比這寒冷的北風(fēng)還要刺骨,刮在心頭,生疼。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誒,人呢?」顧易趕緊趕慢地跑出教室,一連撞歪了好幾張桌子,卻見到走廊上的人影全消失了。
「勉哥,陶幽和洪熙淇呢?」他扒在一班教室門口,沖里面問道,「走了?都不等我!」他自問自答,根本不需要宋逸勉開口。
「誒,勉哥,那么晚了,你還不走???臉色那么差,生氣了?」他也不著急了,懶散地彎腰趴在
窗臺上,嬉皮笑臉地問,轉(zhuǎn)眼看到坐在宋逸勉對面的丁冬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不自然地點了頭表示打招呼。
「一會兒就走?!顾我菝愕鼗卮?,不慌不忙地抬手看了眼時間,「五分鐘。」
顧易側(cè)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樓梯口,又掃了眼教室里的兩人,腦中閃過一絲念頭。
他背著書包進教室,拉開陶幽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雙腳抬起,將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搭在桌子上,一手搭在椅子背上,懶散道,「成,我等你一起走。哈,」他說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你趕緊的,我困死了,回去還要收拾衣服呢。勉哥,你收拾好了嗎?」
丁冬熠一直低頭默默聽著,余光瞥見他把腳擱到了自己身邊,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不動聲色地往旁邊小幅度挪了挪。
「嗯。都差不多了?!顾我菝泓c了點頭,緩下聲說道,「你少帶點東西?!?br/>
顧易手上轉(zhuǎn)著書包帶,雞賊地笑道,「嘿嘿,我準(zhǔn)備把我那套滑雪服帶上。我都打聽好了,酒店旁邊有家新開的室內(nèi)滑雪場,沒比賽的時候可以去那兒玩?!?br/>
「白日做夢?!顾我菝銇G下這句話,看向?qū)γ嬉恢辈怀雎暤亩《?,語氣又恢復(fù)了最初的不耐煩,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了敲桌子,「到底有什么問題,趕緊的,不說我回去了?!?br/>
丁冬熠才稍稍放下的那顆心再次提了起來,磕巴地說道,「這,這個公式,不,不是很明,明白?!鼓敲磧矗€不如直接去找老師呢。
宋逸勉拽過那本書,低頭去看那個公式。
顧易坐在一邊不再出聲,拿出手機給洪熙淇發(f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