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靠在馬車的側(cè)壁上閉目養(yǎng)神,腦子卻在不停的轉(zhuǎn)動。這次和親的道路恐怕不會太平。雖然黎國每年都有向大周進貢,但是人的欲望總是無限的,大周想吞并黎國的野心已經(jīng)眾人皆知了,要不是黎國有黃飛羽將軍支撐著,估計大周早就滅了黎國了。這黃飛羽倒也是個人才,二十六七就憑自己的能力當上了黎國的護國將軍,此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若是不為黎皇那種只知道玩權術的人賣命就好了。
如今黎國的朝堂之上李丞相與黎皇可謂斗得水深火熱,而夕顏來插了一腳,李丞相一派看來是要遭殃了。黎國皇宮,黎皇招見了自己的心腹大臣,其中也包括風頭大盛的護國將軍黃飛羽。
“如今李丞相家已被抄,咱們要斬草除根??!”一個官員說道。
“這么多年以來,丞相老賊門下的勢力盤根錯雜,若逼得太急,恐怕不妥……”另一個官員接著說道。
黎皇看了一眼黃飛羽,道:“黃愛卿,依你之見呢?”
黃飛羽站起身來,對黎皇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答道:“微臣只知道李丞相貪贓枉法,是為犯罪,犯了罪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別忘了,現(xiàn)在的皇后可是李丞相的女兒,只要她還是皇后,掌著鳳印,那么李丞相的勢力就不可能被連根拔起!”這黃飛羽可不是莽夫只知道打仗,分析起問題來也頭頭是道。
黎皇冷哼了一聲:“這回不知李丞相惹到了誰,居然把他那么多老底都翻出來了,真是天助我也,不論如何,這回朕是不會再放過他的?!?br/>
這時長壽匆忙的跑過來在黎皇耳邊低語了些什么,黎皇臉色大變,對底下一干臣子說了聲“有事以后再議!”就出去了。
芙蓉殿內(nèi),吳貴妃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黎皇看著自己的愛妃如此憔悴的模樣,心里一陣心疼。這些年只有吳貴妃深得他心,總是知進退,總能讓自己愉快起來。
此時吳貴妃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樣子更惹人憐愛,她慌忙起身想向黎皇行禮,黎皇趕緊彎下腰扶住她,制止她行禮,吳貴妃順勢倒在黎皇懷里,害怕的說道:“皇上,臣妾害怕?!?br/>
“怎么回事?”黎皇嚴肅的問道。
“有人要害皇上!”吳貴妃一臉驚恐的說道,“我看到了仙人,仙人說有人要害你啊,皇上!”吳貴妃說得戚戚然。
黎皇本身也很信這些鬼神的,這段日子吳貴妃一直都是這種狀態(tài),他讓人在芙蓉殿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到能使人精神錯亂的東西,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而吳貴妃這邊又哭著說道:“皇上,仙人還說有小人作祟,斷絕黎國子嗣??!咱們信兒(指質(zhì)子黎信)還在大周啊,他會不會有事啊?”
吳貴妃是真的擔心自己的兒子,但黎皇聽后卻臉色大變,這么多年來自己只有三個兒女,開始自己也懷疑過可能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但太醫(yī)院院正魏道給自己的診斷結果是自己很健康,并且安慰自己說這種事心誠則靈?,F(xiàn)在想起來,莫非那魏道被人給收買了?想到這里,黎皇臉色已經(jīng)大變,連忙喚來長壽,告訴長壽要秘密到民間去尋一位大夫。沒有人看到吳貴妃身邊的一個宮女嘴角微微上翹……
長壽看黎皇臉色陰沉的可怕,知道是出大事了,趕緊下去吩咐工作了。黎皇安頓好吳貴妃后,便在御書房坐等消息,臉色越加的陰沉。
長壽的辦事效率也很高,不到一個時辰就把人帶到了,那是一名行醫(yī)多年的老大夫,老大夫此時已被嚇得不輕,他好好的在醫(yī)館給人看診,沒想到突然被人強行帶到了皇宮。
“過來,為朕診脈!”黎皇命令到。
老大夫只覺得自己聽錯了,這可是黎國的皇上,居然要自己為他診脈,看著黎皇的臉色,老大夫更是手足無措,這時長壽出聲提醒:“叫你做什么你就照做!”老大夫只得顫顫巍巍的跪倒黎皇面前,他伸出雙手,由于過度緊張根本就摸不到脈。
黎皇暗自鄙視,心道:“果然是鄉(xiāng)野大夫?!边€是對那大夫說道:“你只安心為朕看診便是?!?br/>
老大夫聽了這句話,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為黎皇診起脈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老大夫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蒼白,忙磕頭謝罪,嘴里還不斷的喊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這時長壽也看出了老大夫的不對勁,對那大夫喝到:“你還不快說!”
“這,這……草民不,不敢說啊!”那老大夫舌頭已經(jīng)打結了,快說不出話來了。
“說吧!朕饒你不死?!崩杌识⒅洗蠓虻?,但心里已一片冰涼。
“這……皇……皇上是長期服用了絕育的藥,至少……至少有六七年了……日后……日后恐怕難有子嗣!”那老大夫似乎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才說完這些話,他已經(jīng)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出這皇宮了,就這么呆呆的癱在地上,甚至忘記了求饒。
“混賬!”黎皇青筋暴起,一把將龍案掀了個底朝天,又大聲吩咐道“給朕把魏道帶上來!”
那魏道進來時,只看到旁邊還未處理的老大夫的尸體,還有他背的一個藥箱,終于還是到了這一天了,看來自己和鳳儀都是逃不過這一天了,早就告訴過鳳儀這樣會引火燒身的,偏偏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什么都不顧,而自己也是真的累了,這么多年自己為了她拼命的討好黎皇,終于取得了他的信任,但是鳳儀卻從來不肯回頭看自己一眼,也罷,說他自私也好,他們都活得太累了,既然活著的時候鳳儀看不到他,那么就一起死吧!
“微臣參見皇上!”魏道向黎皇行了一禮。
此刻的黎皇已經(jīng)憤怒到了極致,他一腳踢向魏道,怒罵道:“這些年朕對你不薄?。∧憔尤桓冶撑央?!”魏道被黎皇踢到在地,他慢慢起身,沒有求饒,只木然的說:“微臣謝皇上錯愛!但是微臣不后悔!”
黎皇怒極反笑,道:“好!好一個不后悔!朕會讓你們知道玩弄朕的下場?!庇謱﹂L壽道:“把他帶到朕的好皇后那里去,朕要那個女人看著他被凌遲處死的下場!”魏道渾身一哆嗦,凌遲……
魏道被拖下去了,黎皇此刻滿肚子火無處發(fā)泄,他一把抽出佩劍,憤憤的說道:“朕要親手解決那個女人!”
“皇上息怒!”長壽知道此時黎皇是被氣昏了頭了,忙提醒道:“皇上,明日可是夕顏長公主出嫁和親的日子,不如,等這事過了以后再處理皇后?”
黎皇一聽,稍微平復了內(nèi)心的怒火,這種關鍵的時候,可不能讓大周看黎國的笑話,想到了什么,又對長壽說道:“別那么快讓魏道死了,每天在他的身上劃上幾個傷口,再撒點鹽,最好讓他多活個十天半個月的?!?br/>
長壽身形似乎晃了一下,這可真夠折磨人的。
這一夜就這樣平靜的過去,已是六月十三,夕顏穿著大紅色的嫁衣,頭上戴著純金打造的鳳冠,墜得她頭皮生疼,夕顏打量著鏡中的自己,滿意的點點頭,她對自己這張臉非常滿意,典型的瓜子臉,略挺的鼻梁,上過口紅的雙唇看起來嬌艷欲滴,加上夕顏平時對自己的皮膚護理的很好,皮膚看起來吹彈可破,夕顏自己也不由得被這美貌所折服。
紫薇和清荷作為夕顏的貼身宮女,紫薇性子比較調(diào)皮,而清荷處事老成,二人在一起剛好可以互補。這不,紫薇又開始打趣夕顏:“小姐,你這么漂亮,這下估計全天下的男子都會被你迷得死死的!”
清荷卻淡淡的提醒道:“現(xiàn)在應該叫公主了,不要讓人抓到錯處去?!?br/>
夕顏也贊同的點點頭,畢竟以后就要到大周生活了,這些細節(jié)注意一下總是好的。
這時外面已經(jīng)有太監(jiān)唱到:“吉時已到,請公主上路!”
這時清荷拿過蓋頭為夕顏蓋上,二人一同扶著夕顏走出去,外面看起來一片喜慶,大紅色的馬車,大紅色的嫁妝,場面還蠻大的,外人還以為黎皇有多夕顏這個長公主呢!
這時夕顏聽到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末將黃飛羽參見長公主,此次由末將護送長公主到大周。”黃飛羽邊說邊單膝下跪?qū)ο︻佇辛艘欢Y。
“看來黎皇很重視這次和親啊,否則也不會把黃將軍派出了?!毕︻佅?,這個黃飛羽人還算不錯,是百姓心中典型的好官。想到他還在對自己行禮,便輕聲對他說道:“黃將軍不必多禮,這一路上就有勞將軍了。”
輕柔的聲音讓黃飛羽愣了一下,心想公主或許是這么多年在青峰山上養(yǎng)成了這恬靜的性格了吧,想到黎皇昨晚對自己說的話,黃飛羽神色復雜莫名,腦中一直浮著黎皇的話:“此次和親意義重大,大周肯定會使絆子,然后好趁機攻打黎國,我們不能和他們硬碰硬,所以我要求你必須要做到一點,長公主絕對不能在大周出事!”其實黃飛羽知道黎皇這時想讓長公主在大周出事吧,這樣大周便更無攻打黎國的理由了。
看著夕顏一步步安靜的走向馬車,黃飛羽心里泛起了淡淡的疼惜,他也就和自家妹妹鶯鶯一個年紀吧?鶯鶯還有自己護著她,而公主呢?從小就在昭覺寺長大,現(xiàn)在更是要遠嫁他國,嫁過去后還不知道有怎樣的命運等著她……黃飛羽緊握拳頭,暗想,這一路上他一定會護得公主周全。
黃飛羽帶這自己的五十名親衛(wèi),還有送嫁的儀隊浩浩蕩蕩地出發(fā)了,黃飛羽面色嚴肅,這一個月內(nèi),還有許多硬仗要打呢!
整個送嫁隊伍都是有講究的,黃飛羽將自己親衛(wèi)分為兩隊,一隊在前面開路,跟著的就是公主的嫁妝,整整一百八十臺,然后便是夕顏所坐的馬車,后面一輛馬車內(nèi)是黎皇派來伺候夕顏的四個宮女,夕顏讓紫薇和清荷跟自己坐一輛馬車,還有一隊親衛(wèi)在隊伍后面跟著。而黃飛羽騎著馬一直在夕顏附近,夕顏自是感覺到了這位黃將軍的善意。
太陽已經(jīng)西下了,黃飛羽命令所有的士兵原地扎營休息,可能是剛剛出發(fā)第一天,也沒有覺得有多疲倦,晚飯就簡單的吃了一些儲備的干糧,夕顏突然覺得這樣好的機會應該好好的來一次野炊的。
黃飛羽尷尬的僵著身子,疑惑的問道:“公主?”他好像感覺公主是在調(diào)侃自己,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吧。黃飛羽這才發(fā)現(xiàn)公主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把蓋頭掀了,這是他第一眼見到夕顏長公主的真容,他自認見過的美人也不少,卻從未見過美成這樣的,那是從骨子里透出的一種氣質(zhì),就如山谷中的幽蘭,高潔淡雅,令人忍不住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