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責眾,孟若庭說對了。
英語老師看了一圈低著頭假裝羞愧的學生,嫌棄地擺擺手讓他們回座了。
“遲淼?!?br/>
老師細長的眉毛擰成一團,似是斟酌地道:“高三了,一定不要把心思花在其他事情上面?!?br/>
遲淼一臉莫名,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姜盛。
老師不會也聽說了學校里那些傳言了吧!
“……好的?!?br/>
老師沒有明說,她自然就不能多加解釋,不然老師誤以為她是不打自招,那可真是大事不妙了。
課堂進行了沒多久,遲淼聽見隔著窗戶悶悶地傳來的室外廣播。
“實驗班姜盛同學,實驗班姜盛同學,聽到廣播立刻到行政樓二樓教務處,有人找。重復一遍,實驗班姜盛同學,請立刻到行政樓二樓教務處?!?br/>
嘖,這排面,找人還要放校園廣播,不愧是姜盛。
不過,誰會來找他呢?
父母?
親屬?
遲淼轉(zhuǎn)了下筆,本就被閱讀題攪的亂糟糟的思路變得更加混沌。
“姜盛媽媽,姜盛他就是這樣,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又沒人影?!苯虒е魅慰粗俗诿媲暗闹心昝缷D,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在這個位置上這么些年,也沒見過如此難以管教的學生。
何舒媛表情淡淡的,一派矜持,“給老師們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br/>
主任就著姜盛近日以來的成績和日常表現(xiàn),像倒豆子一樣說了一長串,樁樁件件都足以讓家長羞愧至極。
可是,何舒媛卻始終面不改色,即便是情緒外露,也不過是微微皺眉,似乎姜盛這個人和她無關(guān)一般。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家庭啊……
主任心中嘆息,說著說著也沒了興頭。
有人象征性地敲了一下教務處半開著的門。
“姜盛啊。”
主任起身離座,“和你媽媽好好談一談吧?!?br/>
何舒媛也站起身,向教務處主任點了點頭。主任看了一眼明顯疏離的母子倆,退出辦公室,關(guān)上了門。
姜盛踱步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你怎么來了。”
平靜的聲線下,是若有似無的焦灼。
幽黑的眸子被籠罩上一層模糊的陰霾,千萬種難言的心緒擠到嘴邊,沉淀為冷冰冰的探問。
“兩個多月沒有見,和阿姨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嗎?”何舒媛重新落座于轉(zhuǎn)椅上,兩手交疊,將手提包壓在大腿處。
一段時間不見,她這個繼子似乎又瘦了些。
“難道還要上演一出母子情深?”姜盛冷笑。
何舒媛撩開耳邊的碎發(fā),“老師說你轉(zhuǎn)校以來表現(xiàn)不大好?!?br/>
“所以?叫家長約談?”
“你爸爸實在抽不開身,只能我來?!焙问骀履埔曋?,冷下聲音道:“姜盛,你什么時候能懂事一點?”
“老頭子既然還沒死,你就別替他管這種閑事?!?br/>
姜盛的語氣越發(fā)尖銳起來,正要離開,何舒媛厲聲道:“你爸爸他查出了帕金森!”
頎長高挑的人瞬間凝固在門前。
他轉(zhuǎn)過頭。指尖都能分毫不差地探觸到自己異常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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