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先生咽了咽口水,有美朝他使了個眼色,兩人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
彭富城鄭重的問:“你們到底知道些什么?”
有美冷哼一聲:“你要聽我說實話嗎?實話是!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他斷了兩條腿的事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得比我還多,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彭富城狐疑的看著她。
有美盯著他,眼里泛著淚花,“姓彭的,我已經(jīng)背井離鄉(xiāng)好幾年,連我結(jié)婚的事我都沒有告訴過我哥!從我離開s市,我跟他已成路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一個路人在哪兒?”
“那他被追殺的事,你們是怎么知道的!”彭富城怒聲吼,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要找出答案。
“哼!聽道上說的。”有美一口咬定。
“哪個道?”彭富城狠狠的盯著她。
“大小地下.錢.莊那么多,你有本事,一個一個問去!金金堡離中國那么遠,你在這里找也沒有用!請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有美哽咽的說。
她蹲下來,捂住嘴巴嗚嗚的哭起來,康先生把她抱在懷里,為難的看著彭富城。
半晌,彭富城才低低的說:“你擔心你哥,就跟我擔心方怡一樣!我不敢想象方怡在外面過的什么日子,你們把知道的都告訴我,我保證絕不傷人!”
康先生眼神有幾分浮動,抬頭看彭富城,準備開口,就被有美緊緊拽住衣角。僵持了幾分鐘,康先生還是無奈的說:
“彭先生,我理解等待一個人的苦楚!但康某能力有限,實在愛莫能助!金金堡和鰲路跨越兩國,各不同道,我想以后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彭富城把拳頭握得嘎吱響,甩身離開:“那就算我冒昧打擾了!”
彭富城很快率領(lǐng)自己的人離開了,康先生對彭富城懷有愧疚,但因為有美的事,只能跟他斷絕交易,最后還是親自送了他一程。
有美受了驚嚇,出來后情緒很低落,回到房間看到孟方怡竟然在那里。她蜷縮在沙發(fā),兩只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你還沒走?”有美問。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沒想到你就是鬼七的妹妹?!?br/>
“你怎么知道的?”
“剛才康先生去救你,我躲在外面聽到你們說的話了。”孟方怡聲音帶著哽咽。
“你哭過?我哭為了我哥,你哭是為了什么?”
孟方怡沒說話,她不敢說自己是為了什么!彭富城說出那句,只要看到她,他就愿意完全包容她的時候,她心里竟有那么一絲動搖。他深沉的語調(diào),悲哀得不像他,她一聽,眼淚就忍不住掉出來。
有美耷拉著腦袋,問:“我哥他,傷的怎么樣?”
“你放心吧,我秘密請了最好的醫(yī)生給他動的手術(shù),給他最好的理療?!?br/>
有美抿嘴,點了點頭,又問:“我要替我哥報仇,去殺彭富城,你會不會插手?”
孟方怡想了
一會兒,說:“如果是他干的,那是你哥和他的私仇,我不會插手,我也不建議你插手,因為鬼七不會同意的。”
“你還相信彭富城?”有美問,“你走到這個地步,都是他逼的,你心里還有他?”
“我試過相信他,可每當我靠近他一步,總會有意外的事把我往外推兩步!然后他又竭力把我往他身邊再拉一步!我已經(jīng)快要分裂了。”
“那就把他忘了,不要信他!”有美手心搭在她手上,緊緊的握住。
“我就像在走鋼絲,只能信自己??墒乾F(xiàn)在我連自己都不相信了?!?br/>
有美嘲諷的笑了:“女人一旦陷入愛情就是個傻瓜!被男人迷惑得,連什么該信什么不該信都分不清了!”
孟方怡不服:“你說的是你自己吧!也不想想你多少天在吃莫須有的醋!”
“我……”有美紅著臉,百口莫辯,最后扶著下巴,“誰的愛情沒有過患得患失???何況是我對阿康……我嫁給他,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沒有告知任何人,也沒有去求任何人的祝福,鬼莊的人,連我在哪里,做什么都不知道!我搭上了自己的所有嫁給他,就是為了賭這個決定是對的,不需要任何人給我建議!我孤注一擲,能不小心呵護我的婚姻嗎?”
孟方怡說:“我聽你哥說,你們已經(jīng)失去聯(lián)系很多年,可怎么樣,結(jié)婚是人生大事,告訴親人一聲也是應該的吧!”
“他才懶得理我的死活!”
有美眼里盡顯冷漠,跟鬼七提到她時全然不同,孟方怡問:“為什么這么說?”
“是他把我逼走的!還說走了就不要回來,我在外面干什么,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最好別讓他知道!”
“你知道你哥為什么會那樣說嗎?”
有美堵著氣說:“知道,他討厭我!”
“你這么說,就冤枉鬼七了!他疼你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討厭?他心里一直覺得愧對你呢!”
“他……他這么跟你說的?”
孟方怡點頭,“他會說出那樣的話,是因為他覺得你厭惡他,他不想為難你留在鬼莊,才會說那些話讓你離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br/>
孟方怡走的前一天晚上,鬼七跟她說起和他妹妹的事。鬼七的父親是上一任莊主,在有美還小的時候,鬼莊和另外一個地下.錢.莊發(fā)生了沖突,有美被對方人給綁架了!鬼七父親打通了財路,給對方送過去,沒想到那里見不著人!鬼七父親以為有美給撕票了,就和對方廝殺起來。
其實有美沒有被害,她從對方那里逃出來了,回到鬼莊的時候,父親已經(jīng)身負重傷,生命垂危!
原本有美在鬼莊的時候,鬼七父親盡力給她營造普通小孩的生活氛圍,不讓她介入鬼莊的業(yè)務環(huán)境,有美只當父親是個商人。對方把有美綁了之后,有美跟對方吵了起來,說爸爸
一定會讓警察來抓他們,對方那么多人哄堂而笑,“警察?警察來了是抓我們還是抓你爸爸,還不知道呢!小姑娘,你爸爸干的不跟我們一樣的勾當?”
那巨大的笑聲充滿嘲諷,有美被他們抬到賭場上去,“你爸爸不讓你知道的面目,今天叔叔就徹頭徹尾的給你看一遍!”
小小的有美被囚禁在賭場里兩天兩夜,親眼目睹了地下賭莊的惡劣勾當,有個賭鬼輸了錢,喝得滿身酒氣,手就在她臉上胡亂掐!有個人輸了全身家產(chǎn),沒有再可以押的東西,就賭上自己的手,剁下去的瞬間血直噴她臉上!
有美哭著喊:“不可能!我爸爸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 ?br/>
對方把有美拎起來,給她看他腦袋上的疤痕,那里已經(jīng)長不出頭發(fā),“不可能?這兒!就是你爸爸給我留下的!你爸爸的手段,只有比我們狠!”
有美逃回來之后,跪在垂危的爸爸跟前,哭著求他不要再干了。
“我討厭那些叔叔,我討厭爸爸!爸爸和那些叔叔一樣,都是壞人!那些叔叔會打人,爸爸也會!爸爸把那個人打得頭上好大一塊疤,好惡心?。 ?br/>
鬼七父親視女兒如珍寶,一直小心翼翼的呵護她。他那次把對方頭打成那樣,也是因為對方拿有美開玩笑,要拿有美當賭注,他一氣之下就把人重重打了,還把對方賭莊給砸了!
鬼七父親斷氣前,囑咐鬼七,有美長大以后,就讓她離開鬼莊,離開s市,最好,跟他們斷絕關(guān)系。鬼七記住了,父親過世沒多久,鬼七就把妹妹送到一戶沒孩子的和善人家寄養(yǎng),很少跟她往來。久而久之,兄妹就疏遠了,幾年后有美再回去,鬼七已經(jīng)繼承了莊主的位置。
“我手藝學成了,有個公司聘我去當精油師,報酬還不錯?!?br/>
“恭喜。”鬼七語氣冷漠的說。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去?”
有美安靜了一會兒,說:“公司不在國內(nèi),那工作還要經(jīng)常出國?!?br/>
鬼七亮牌的手頓了一頓,語氣恢復漠然:“我在這里呆的挺好的,哪兒也不去?!?br/>
“你不留我?”
“為什么要留你?有我陪著父親就可以了,這里不需要你?!?br/>
有美忍住眼淚走了,轉(zhuǎn)身前,鬼七說:“走了就不要回來,以后你在外面干什么,都與鬼莊無關(guān)!”
有美聽孟方怡說著父親留給鬼七的遺言,哭著說:“我以為,哥哥把我放到養(yǎng)父母那里,是因為恨我,不想見到我!要不是我私自逃出來,爸爸也不會跟他們撕破臉,那他就不會死了!”
孟方怡搖頭:“你爸爸和哥哥,不過都想保護你!鬼七跟我說,那次綁架給你心里留下陰影,那段時間你看人的眼神都變了,他從你眼里讀出滿滿的懷疑和恨意,所以才決定把你送走?!?br/>
有美說:“那
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早就不恨了。我出差到韓國,偶遇阿康,是他改變了我對地下.錢.莊這一行的看法,也是他改變了我的人生態(tài)度。我早就不恨了!這些年不回去,只是因為在鬼莊人面前抬不起頭,父親要不是因為我,就不會死?!?br/>
“傻瓜,你哥哥不知道有多想你!”孟方怡揪了揪她的發(fā)梢,說。
有美擦了擦眼角,想到什么,蹭的起身說:“孟小姐,我跟你一起去中國吧!我要去找我哥,當面去跟他說清楚!”
“不行,你現(xiàn)在去太危險了?!笨迪壬穆曇繇懫饋?,他踏著大步從門外走進來。
“阿康,就讓我去吧!你知道我這些年這些話憋在心里多難受的!因為內(nèi)疚,爸爸死后,我連他的墳都沒敢去過,我現(xiàn)在該去給他老人家上支香了!我還要告訴爸爸和哥哥,我嫁給一個心愛的人,一個可以保護我一輩子的人!”
有美說完,在康先生臉上啵了一口,康先生被她挑逗得情緒難抑,“夫人,你再這樣,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孟方怡趁兩人烈火就要點著干柴,“蹭”的跑了出去!
有美極盡色相,終于把康先生給折服了,康先生一步一挽留的把她送到孟方怡身邊,只差眼淚掉出來。
“夫人,待賭王盛典一落幕,我就飛過去找你!你一定要平安等著我!”
“知道知道!”有美笑嘻嘻的給他拋了個飛吻,跟孟方怡鉆進了專機。
(本章完)